第25章 賜爵授田,如在夢中的張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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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時三刻,懷陽村東,正在午睡的里正被鑼聲驚醒,帶著起床氣正要罵,卻被外面傳來的道道喝彩聲壓了回去。

  「張余快出來,你家那小鐵人封爵了,讓你去縣廷代領呢!」

  「啥!?」

  張余驚得直接跳起來了。

  這就封爵了?

  人還活著嗎?

  他鞋子都沒穿好,急匆匆地往外跑去。

  舅母也是一臉緊張緊隨其後,皺著眉頭哎呦不停,也不知道她在哎呦個什麼。

  來傳喚的吏員見了張余,一臉艷羨尊崇,「張里正,大好事,你家外甥封爵不小!速去縣廷,縣令大人等著你嘞!」

  張餘一路向著縣廷奔去,衣冠都不顧地整理,一路匆匆忙忙。

  懷陽村村民哪裡見過封爵,更何況是身邊之人,見此狀況,立刻洶湧著跟隨張余去了縣廷。

  「我就說那孩子行!」

  「那可是咱們懷陽村周圍十里八鄉都有名的小鐵人,上了戰場還不把韓軍打得屁滾尿流?」

  「看這陣仗,這爵封得不小啊,不會是大夫吧?」

  「大夫都已經是四級爵了,要帶隊殺敵十來個人才能封地,小鐵人才剛剛入伍沒多久,最多打了一仗,封個不更都不小了!」

  「是極是極,不更還要殺四個人嘞,簪裊還得殺三個,這小子夠猛,沒丟了咱們懷陽村的臉面!」

  ……

  縣廷前的廣場上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懷陽村的村民們嘰嘰喳喳說的熱鬧。

  縣令站在青銅鼎前,鼎中燃燒的艾草散發著驅蟲的香氣。

  他展開帛書,聲音在廣場中迴蕩。

  「三川郡南,懷陽里民趙誠,先登破敵,斬級二百二十七人,率眾斬敵五百四十人,斬副將一級,擒將一人,奪旗一面,戰功著於軍前……封爵五大夫。」

  一時間,人群之中譁然,懷陽村民更是全都傻了,一個個面面相覷。

  「什麼玩意!?」

  「殺了二百二十七個??不是,這是不是弄錯了?」

  「賜爵令都傳到縣令大人這來了,都是經過多處覆核的,還能弄錯?」

  「可是我們村趙誠才剛入伍啊……」

  「這小子這麼能殺,殺了二百二十七個,比西山村裡的人還多!」

  「額地親娘嘞,你還敢叫小子,叫五大夫!」

  「先登,擒將,斬旗,殺敵二百二十七……」張余滿臉恍惚,嘴裡喃喃自語,兀自不敢置信。

  而隨著縣令話音落下,一旁的田嗇夫已捧著戶籍簡和授田圖上前。

  戶籍簡上清晰記錄者:趙誠,爵五大夫,賜田二十五頃,宅邸二十五畝,隸臣二十五人。

  而在羊皮製的授田圖上,二十五塊方正的田地用硃砂圈出,正是位於懷陽村東頭的肥沃水澆地!

  「趙誠無其他親屬,其舅代母撫養至今,按秦律,爵位由其舅張余代領。」

  縣令將一枚青銅爵符系在帛書上,連同竹簡一同交給張余,「汝可持此符至田嗇夫處交割田契,三日內須完成戶籍變更。」

  張余跪地接過,滿是皺紋龜裂的糙手捧著那帛書爵符,以及戶籍竹簡,直到銅符那堅固沉實的觸感傳來,才終於感覺真實了一些。

  這青銅爵符經精細打磨,符節錯金,邊緣鉗有細細銀絲,整體呈圭形,形制簡約莊重。

  在爵符上,印有銘文「五大夫趙誠」的字樣,篆體剛勁有力。

  爵符分為兩半,一半要交到趙誠之手,另一半存入縣廷檔案庫,日後趙誠返鄉時需合符確認身份。

  同時,這爵符也不僅是身份象徵,更是簽署契約、出入關隘的憑證。

  張余捧著這些東西,心中震顫不已。

  他緩了緩神,抬頭小心詢問縣令,「我外甥還活著否?」

  縣令笑道,「自然活著。」

  蒙威上前將張余扶起,也是和善道,「放心,那小子活的好著呢,立下如此大功,必得將軍重用,當下怕是校尉了。」

  「好,好。」

  張余如在夢中,一腳深一腳淺的捧著爵符戶籍向著村中走去,身後還跟著兩名縣卒。

  等他到了村東,田嗇夫早已等候在田埂邊,手中拿著青銅量器,一丈一丈的丈量土地,不知過了多久,二十五頃大田全部丈量完畢。

  縣卒於邊界立下界石,在上面刻上「五大夫趙誠田」的字樣,背面則有「盜耕者斬」四字警示。

  如此,這二十五頃便全都是新貴趙誠的地界,任何人膽敢侵占,都要受秦律重罰。

  又沒多久,二十五名隸臣也已經悉數到位。

  「這些人都是官奴冊上的良奴,大多都是被罪犯牽連,受連坐的親屬,亦或者是逃亡徭役的役卒,還有就是失職犯錯的官吏。」

  「並沒有敵軍俘虜或者重犯罪人被分配過來,大人可以放心驅使。」

  吏員笑得很是和善。

  張余連連道謝,知道這也是縣裡給趙誠行的方便。

  宅子

  ……

  縣廷之中,縣令忙著整理賜爵記錄,準備將賜爵情況同步到三川郡府。

  屆時君府會傳遞公文匯報到內史府備案,趙誠的爵位會在中央與地方擁有雙重檔案,以此記錄其戰功、爵級變動、田宅位置等信息。

  蒙威坐在一旁,看著軍報上的信息,還沉浸在趙誠的戰績之中不能自拔。

  "你說這小子,是怎麼做到一個人殺敵二百多人的?"

  「我哪裡知曉,你不是說他箭術通神,想必是放箭殺了大部分,沖城殺了小部分吧?」

  「非也,此子天生神力,我覺得還是沖陣殺敵占了大部分。」

  「你又不是沒有上過戰場,戰場上沖陣殺敵何其艱難,他就算天生神力,能先登占城,又能生擒主將,已經是極限了,哪還有餘力殺那麼多人?」

  「要不然,咱們打個賭?」

  「好,賭什麼?」

  「就賭一個月鹿肉吃!」

  「噫!」縣令想了想,覺得還是自己贏面打,於是說道,「賭了!」

  蒙威大笑,將軍報放到桌子上又去演武場了。

  ……

  韓境。

  數日行軍,秦國大軍已經兵臨葉縣。

  趙誠一騎當先,於主力大軍前方十里處登高望去。

  入目所及,滍水湯湯,昆陽山脈如蒼龍蜿蜒。

  山脈之下,葉縣城牆聳立,北臨滍水,西倚昆陽,南依澧河,東傍燒車河,兩河交匯處形成三角地帶,既為城內提供水源,又構成東南方向的防禦緩衝帶。

  可謂是依山而建,以水為障,城防與地利精密咬合。

  再看那城牆,趙誠那想一拳打爆敵軍城牆的想法,頓時有些動搖起來。

  葉縣城牆以夯土築成,牆體外側包砌石塊。

  下寬上窄,牆基厚實,足有七八丈(十六七米),頂部也寬有五六丈,全高三丈左右,完全不是隘口那種矮方城可以比的。

  城牆四角更是設有兩層角樓,內置大型弩機與滾木礌石,每隔一里還有烽火台。

  在趙誠的方向,還可以看到葉城的兩座高大城門,外用鐵皮加固,感覺打爆這個大門,可比打爆城牆現實的多了。

  「葉縣已經這麼厚實,名都宛城又該是什麼樣?」

  自穿越到秦國以來,趙誠還是第一次看到布防如此厚重嚴密的城鎮。

  不過他再次觀摩一會兒,也算是看明白了。

  這葉縣的位置,不但占據地利,易守難攻。

  而且其東北方向就是大片平原,可直通宛城。

  除此之外,還是通往南襄和聯結中原的戰略要地,就連趙誠這種外行,都能夠輕易看出其中戰略價值。

  也難怪韓如此花費功夫打造重防。

  「這麼厚的烏龜殼,怪不得一路上一個敵軍斥候都見不到,他們一看到秦國大軍,直接關門固守就行了。」

  趙誠回馬奔向主力大軍,來到蒙武陣前,將情況匯報。

  蒙武笑著點了點頭,考校道,「看了葉縣城防,你有什麼想法?」

  趙誠想了想,「攻城不太容易,不過讓我先上的話,應該會好打一點。」

  多餘問你。

  蒙武哭笑不得,又看向蒙恬,「你呢,有何想法?」

  蒙恬想了想說道,「葉縣山水拱衛,除去北方依靠著陡峭山峰的一面,其他三面,且有天然護城河構成緩衝帶。」

  「我方想要強攻破城極難,不過可以先在上流水勢平緩處築壩截流,以此導致護城河乾涸,施加壓力。」

  「暗處挖入牆基下方,燒其松木樁基,使城牆坍塌。」

  「再斷其宛城方向的糧道,圍而不攻,迫使守軍投降。」

  蒙武滿意的點了點頭,「不錯,不過還差了一些。」

  「如此圍攻,就算能拿下葉縣,時間上也太慢。」

  「別忘了,我們還有一位萬夫莫敵的猛將。」

  蒙恬有點傻眼,「這……難道真讓阿誠先上,這葉城和隘口可不一樣,強攻之下,損失慘重,還可能拿不下來。」

  蒙武搖了搖頭,「死腦筋。」

  「確實要讓趙誠先上,不過不是先去攻城,而是偽裝成樵夫,做死間入城,伺機而動,獲取情報,裡應外合破開城門!」

  「死間?」蒙恬眉頭深皺。

  死間可太危險了,喬裝打扮,深入敵城,伺機而動。

  一旦被發現,便是瓮中捉鱉,數萬守軍包圍,到時候就是神仙也飛不出來。

  蒙武點了點頭,「別人去是死間,趙誠去卻是生間。」

  「你看,葉縣北倚昆陽山地,山勢陡峭,卻有少數羊腸小道可通,對方知道大軍攻不上去,北方防守必然鬆弛。」

  「我方大軍在明面上大張旗鼓築壩截流,切斷糧道,守軍必然焦慮。」

  「水源短缺物資匱乏,他們就更不能禁止百姓在北方出入山林,甚至還要仰仗此路補充物資。」

  「不然,百姓本就恐慌,再封鎖物資出入口,那就更加人心惶惶,內憂外患,葉縣又能守住多久?」

  蒙恬恍然,「確實如此,不過……」

  他看了看趙誠,感覺這小子外形實在英武不凡,身體更是精壯高大,如今殺伐一場,已經是渾身血煞之氣。

  說他是樵夫?

  敵軍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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