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就算那血屠真來了,他也得遵照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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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自然不服,這是我男人用命搏回來的,怎麼能任由他們強奪?」

  「我拿著黃勝的「斬首拜爵牒」向縣廷申訴。

  趙甲卻以未及時辦理繼承文牘為由駁回,並援引《軍爵律》說什麼未拜而死不得受賜!」

  「他胡扯!黃勝陣亡之前,就已經立功拜爵,只是賞賜沒到而已,他們欺負我們孤兒寡母不懂律法。

  但就算不懂律法,我至少知道,隔壁縣的老張立功不如黃勝,死後尚且封賞更多,黃勝怎會比他差?」

  「我說要告到廷尉府去,那鄉嗇夫又說秦律規定,越訴者笞四十,呂家也說,敢鬧就告發我們私藏兵器,當黥為城旦!」

  「他們人多勢眾,若是偷偷藏了兵器進我家,這事情就要牽連到小石頭,我只能忍氣作罷。」

  「我家老娘咽不下這口氣,去呂家門口要討個公道,與那家僕撕扯起來,被他們家僕打成重傷。」

  「老娘本就身體不好,如今這樣我只能先照顧她,再鬧下去,耽誤了老娘病情不說,還可能牽連小石頭,我也不敢再鬧了。」

  「好在……將軍來了……」

  至此,趙誠已經和所算到的事件始末一一對應上了。

  他點了點頭,突然輕喝一聲,「頓弱!」

  暗中跟隨的頓弱渾身一個激靈。

  這能發現我的?

  不是,我已經跟了快一個月了,你今天突然說你一直知道???

  他倒不是為了跟蹤趙誠,主要是要看著扶蘇,為嬴政匯報扶蘇變化。

  如今扶蘇也跟來了,他自然也跟來了。

  現在事情演變到這個地步,顯然不能善了,但這事能扯皮的地方太多了,處理不好就是一身騷,他也不好摻和。

  但趙誠已經點出,他也只好現身。

  「大良造。」

  趙誠看著他,問道,「狄道縣縣廷與地方豪強勾結,壓迫遺屬,該如何處置?」

  頓弱說道,「此事若是證據確鑿,該上報廷尉,依律斬之,夷三族。」

  趙誠突然提戟在手,「那你去上報吧,我來夷他三族。」

  頓弱眼角一跳,看著那雙屍山血海般的凶眸,知道趙誠今天恐怕是要大開殺戒。

  勸是勸不得的,也不敢勸。

  「是。」

  只得應了一聲,快馬加鞭向著咸陽城趕去。

  而另一邊,靈鳶已經帶著人趕回。

  「爵爺,黃勝家田產的田界標識被改動,且山地實為惡田。」

  按《田律》,惡田不得充抵軍功田。

  「這是縣廷偽造的土地登記文牘,上面將黃勝的田產,劃入了呂家。」

  「這是呂家帳本,有向縣廷行賄的憑證。」

  趙誠掃了一眼,「好啊,今天一個都跑不掉。」

  今天不但要殺,還要大張旗鼓地殺,光明正大的殺!

  務必殺得秦國四方,滿朝上下沸反盈天!

  不然何以正軍威?

  ……

  狄道縣縣廷。

  「劉縣令!此事我再勸你一次,那黃勝是陣亡在滅韓一戰,跟的是那位血屠閻羅,如今那人已是上將軍,更是爵至大良造!」

  「聽聞其人殺敵酷烈,卻極為護短。」

  「你如此行事,若是被他知道了,怕是討不到好去!」

  一名身著鎧甲的黝黑男人站在縣廷之中,對著縣令勸誡。

  此人正是狄道縣的縣尉。

  地方軍政的主管,也算是軍中人物,自然對於趙誠十分崇敬,對於縣令行事頗為看不慣。

  縣令肥頭大耳,伸出手指一抹八字鬍,趾高氣揚,「縣尉大人,你治你的軍,我治我的政,這些事都是下面的人做的,與本官有何關係?」

  「再者說,這些事情也都是依律而行,就算那血屠來了,他也得遵照律法!」

  「你當這是戰場不成?他到這裡來,還敢殺了本官?」

  「此事說破天,本官也就是個治下不力,鄉嗇夫最多也是律法不精,但都是按照律法來的,有什麼問題?」

  這事情做多了,後路也都找齊了,他自然有恃無恐。

  縣尉也拿他沒有什麼辦法,他的親眷都在此地,而那呂家之中,更有強人存在,他投鼠忌器,也不敢做些什麼。

  只得嘆了口氣,準備離開。

  正此時,一頭髮亂蓬蓬的狼狽女人闖入縣治。

  「劉縣令,我男人的事,還請你秉公處理!」

  縣令一看此人,頓時面露厭惡之色,「滾出去,誰讓你闖到這裡來的!?」

  「縣衛呢!?怎能放一個婦人闖入縣治!都是幹什麼吃的!?」

  「來人!」

  他正叫人,卻突然感覺房間一暗,一個魁梧身影踏入縣治,遮蔽了門口天光。

  煞氣瞬間盈滿房間,使得周圍溫度直線下降。

  殺機如潮,縣令一個哆嗦,渾身如墜冰窟。

  「劉縣令好大的威風!」

  冷冷的聲音在屋中響起,此時他的眼睛終於適應了光線,看清了來人,不由得心頭一寒。

  這將軍大鎧,擎天巨戟,再看那玄綬金印,雄武魁軀。

  不是那聲名赫赫的血屠閻羅又能是何人!

  真就來了!?

  無邊煞氣滾滾而來,好似有血海洶湧奔騰撞入整個房間。

  縣令只抬頭看了一眼,當時就是臉色一白,雙腿發軟,一顆心突突直跳。

  「什麼風將大良造都吹來了?快快請坐!」

  他勉強擠出笑意,一邊客套,一邊心念急轉。

  思來想去,這事情推給手下,也不過是扯扯皮的事情,幾句話就能將自己摘出去。

  這血屠再兇惡,還能違背秦國律法,將他殺死在縣治不成?

  趙誠將靈鳶和封喉們帶回來的證據案牘放在案頭。

  「不必了,叫上你的班底,出來領死。」

  縣令當下心頭一沉,真這麼莽?

  還是在嚇唬人?

  他細長的眼睛一轉,覺得趙誠還是嚇唬他的,他也不能被這勢頭唬住,自亂陣腳,失了先機。

  於是再次擠出笑容來,「大良造,這是說的哪裡話?」

  「小的有什麼地方處理得不妥當,大良造指示便是,本官作為縣令,真是有什麼死罪,也得經廷尉府查明,經重重會審,確立罪名,才能斬了小的啊。」

  「大良造還是莫要嚇唬小的了,小的有什麼錯處,還請儘管說來,咱們說清楚,講明白,什麼問題都是可以解決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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