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血屠名驚武安城,扶蘇血戟褪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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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想到繁瑣而枯燥的治政,趙誠心頭的火熱消去了一些。

  好在之前他找嬴政之後,嬴政讓李斯派來了幾個才能不俗的治政官員隨行。

  除此之外,趙誠還把小扶蘇薅來了。

  這小子跟著他從潁川打到邯鄲,一場滅趙之戰下來,身上的書卷氣早被硝煙燻成了鐵血味。

  想當初剛隨軍時,見了血還會臉色發白,捧著竹簡躲在帳里念《詩》,滿臉不忍。

  後來與他相熟的血衣軍士卒死了幾個。

  他的詩便不念了,丟了書本,穿了鎧甲,拿起大戟,跟在趙誠後面,猛猛衝殺。

  衝殺之際,口中還高喊著什麼「既來之則安之的話。」

  亦或者,「朝聞道夕死可矣」之類。

  總之,不論敵軍還是血衣軍,都是有些摸不到頭腦。

  有些敵人臨死之前,也不明白這滿口之乎者也的小子,為何殺起人來如此乾脆利落,毫不手軟。

  為何將那文縐縐的話,說的如此殺氣凜然。

  真是至死都想不通。

  到了後來,扶蘇已能披甲持戟,甚至在血衣軍里混了個校尉噹噹。

  領著一隊銳士衝鋒時,喊殺聲比誰都響,身上的玄甲濺了血,擦都不擦就往人堆里扎,活脫脫一個小兵痞。

  先前那副張口「仁義」、閉口「禮樂」的腐儒模樣,早被戰場的塵土埋得不見蹤影。

  但趙誠清楚,扶蘇畢竟是嬴政從小請博士悉心教導的,論起治政章程、民生利弊,肚子裡著實是有墨水的。

  這種費腦子又磨人的差事,交給他再合適不過。

  自己正好當甩手掌柜,專心盯著墨閣的器械研發。

  此時,隊伍前頭的空地上,扶蘇正勾著章邯的肩膀唾沫橫飛。

  章邯被扶蘇拽著胳膊,聽得一臉茫然。

  「章大哥你聽我說,」

  扶蘇手裡還攥著半片竹簡,不知是從哪個舊書堆里翻出來的殘篇,「孔夫子說『既來之,則安之』,這話深著呢!」

  章邯撓了撓後腦勺,甲冑的鐵扣蹭得頭皮發癢:「啥意思?莫非是說敵軍來了,咱得好好招待?」

  「招待個屁!」

  扶蘇眼睛一瞪,學著血衣軍里的糙話,把竹簡往腰裡一別,「這是說,敵軍既然敢來,就得讓他們永遠安葬在這兒!

  埋了!

  哪兒能讓他們活著回去?」

  章邯聽得眼皮直跳,盯著扶蘇那張還帶著幾分少年氣的臉,遲疑道:「我……我讀書少,你可別蒙我。

  孔夫子他老人家,真是這個意思?」

  「那還能有假?」

  扶蘇拍著胸脯,一臉篤定,嗓門亮得能讓周圍的士兵都聽見,「你是沒見過孔夫子的畫像!

  我在咸陽宮見過,身高三丈,腰大十圍,掄起劍來能劈斷城門!

  當年周遊列國,哪個諸侯敢不待見他?

  還不是靠拳頭硬!」

  他越說越起勁,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名,把孔夫子形容成了個能征善戰的猛將,聽得章邯嘴角直抽。

  旁邊的血衣軍銳士們卻哄堂大笑,誰都知道這位扶蘇校尉,如今最擅長的就是把儒家經典往「打仗」上套。

  扶蘇正說得興起,渾然不知趙誠已在不遠處盯著他,眼裡閃著「就你了」的亮光。

  一個關乎封地民生、民政、軍備的巨大擔子,正悄無聲息地懸在他頭頂,只等入城後就穩穩落下。

  ……

  武安城的街巷裡,往日這個時辰本該是販夫走卒穿梭、叫賣聲此起彼伏的熱鬧光景,此刻卻透著一股死寂的壓抑。

  臨街的綢緞鋪早早落了門板,只留一道縫隙,掌柜的趴在縫隙後往外窺望,手指把門板摳出了幾道白痕。

  糧鋪前的幌子被風吹得搖搖欲墜,夥計們扛著麻袋匆匆往後院跑,像是要把所有糧食都藏起來才安心。

  幾個挑著菜擔的農夫慌不擇路地往巷子裡鑽,菜葉子掉了一地也顧不上撿,嘴裡還念叨著「快回家躲著,血屠要來了」。

  恐慌像瘟疫般在城裡蔓延,三三兩兩的百姓聚在牆角、樹下,壓低了聲音議論,卻難掩語氣里的顫抖。

  「聽說了嗎?那連破韓趙兩國的『血屠閻羅』,就要來咱們武安城了!」

  一個穿粗布短打的漢子往地上啐了口唾沫,聲音發緊,「就是那個八日破新鄭、三日下邯鄲,殺得韓趙兩國屍山血海的趙誠啊!」

  旁邊一個裹著頭巾的老婦人嚇得往兒子身後縮了縮,顫聲道:「秦王難道是糊塗了?

  把咱們武安城封給這種煞星當封地!

  這城可是咱們趙人祖祖輩輩住了百年的地方,落到秦國血屠手裡,還能有好?」

  「何止不好啊!」

  另一個滿臉風霜的老兵油子接話,他斷了條胳膊,是當年守城時被秦軍傷的。

  此刻提起趙誠,眼裡泛著驚懼,「我曾隨將軍李牧作戰,李將軍排兵布陣出神入化,多年未嘗一敗,更是文武雙全。

  但這樣的人物,卻被那血屠一戰就敗了。

  可見可血屠凶煞!「

  還有人顫抖著聲音說,「聽說他能一戟殺百萬大軍,還能劈天裂雲,徒手接雷!」

  他越說越邪乎,周圍的人聽得臉色煞白。

  有個抱著孩子的婦人慌忙捂住孩子的耳朵,可那孩子還是聽到了血屠之名,當場嚇哭了,「哇」的一聲哭嚎在寂靜的街巷裡格外刺耳。

  「這要是哪天他不高興了,」

  老兵油子咽了口唾沫,聲音壓得更低,「怕是動動手指頭,就能把咱們半個武安城的人都殺了!

  這日子可怎麼過啊……」

  「血屠閻羅」的名號,自滅韓之戰後就傳遍了六國。

  母親哄哭鬧的孩子,只消說「血屠來了」,孩子立馬就不敢作聲。

  宴席上若是有人提起「趙誠」二字,滿座的歡笑聲會瞬間凝固,連喝酒都變得沉默壓抑。

  如今聽說這位煞星成了武安城的新主人,滿城百姓只覺得天塌了一般,家家戶戶都在燒香禱告,盼著這尊閻羅能高抬貴手。

  城南的「迎客來」客棧里,臨窗的一桌卻透著與外界截然不同的沉靜。

  桌上擺著幾碟素齋、一壺清茶,茶香裊裊,沖淡了窗外飄來的恐慌氣息。

  主位上坐著個白衣少女,青絲如瀑,眉宇間帶著幾分清冷,正是天宗當代掌門雲渺。

  她指尖捏著茶杯,杯沿被捏得微微泛白,方才樓下百姓的議論聲,一字不落地鑽進了她耳中。

  「血屠殘暴至此,竟讓一城百姓聞風喪膽,連六歲孩童聽見他的名字都要哭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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