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訓龍認罪執逆辜,掌門討帳蘊秋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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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是上門討教,我劍廬豈能行以多欺少之事?」

  謝清眠立於石階之上,素色青袍被山風拂得微揚,落拓的身影透著一股與世無爭的淡然。

  他抬眼望向半空的趙誠,蕭疏的目光在對方身上稍作停留,眸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

  明明從方才的交手看,這人只是金丹境界,即便真元比青竹師兄精純厚重,也該在他的探查範圍內才對。

  可此刻他以神識試探,卻像撞進了一片深不見底的迷霧,對方的修為、真元脈絡、甚至傳承根基,竟半分都看不透。

  這邊謝清眠暗自沉吟,那邊趙誠體內的金丹正悄然運轉。

  金丹表面,代表「斂藏」的星竅熠熠生輝,如一層無形的屏障,將謝清眠帶著穿透力的目光牢牢阻隔在外。

  趙誠心中亦有驚瀾。

  對方的目光看似蕭疏黯淡,卻藏著一種能洞穿人心的銳勁,方才那一瞬間,他竟生出「渾身通透、無所遁形」的錯覺。

  若非斂藏神通及時發動,怕是真要被看穿底細。

  「此人修為深不可測。」

  趙誠暗自警惕,也沒有貿然做什麼,只靜靜懸在半空,靜觀其變。

  一旁的劍廬長老們聽得謝清眠的話,頓時急了,紛紛上前半步,語氣帶著抑制不住的憤慨。

  「掌門師兄!這狂徒哪裡是來討教的?這是上門尋釁!根本沒將我劍廬放在眼中!」

  「掌門您看。」

  一名長老指著地上昏迷的青竹劍瓮,聲音發顫,「他在山外追殺劍龍子,還硬生生破開我劍廬山門禁制,把青竹師兄打成這樣,道基都損了!

  這般張狂無禮,我們豈能還對他禮遇?」

  謝清眠的目光掃過青竹劍瓮蒼白的臉,又抬眼看向趙誠,神色依舊淡然,聽不出半分喜怒。

  「閣下此來為何?」

  趙誠身軀挺立半空,如青松立崖,聲音擲地有聲:「吾乃大秦武威君趙誠。

  你劍廬弟子劍龍子,膽大包天行刺秦王,我今日特來擒他回秦,依法治罪!」

  「掌門明鑑!」

  不等謝清眠開口,劍龍子突然搶聲喊道。

  他臉色先是一白,隨即強裝理直氣壯,指著趙誠的手都在發抖,「弟子從未刺殺秦王!只是此前見此人在城外肆意屠殺百姓,弟子不忍生靈塗炭,才出手阻攔,誰知不敵,反被他一路追殺至山門!」

  他說著,眼淚竟還紅了眼眶,看向昏迷的青竹劍瓮時,語氣更顯悲憤。

  「本以為師尊和諸位師叔能為弟子做主,震懾此獠,可他竟如此囂張。

  破我山門不說,還重傷師尊,毀了師尊百年劍意,讓師尊數十年修為付諸東流!

  求掌門為弟子、為師尊做主啊!」

  謝清眠靜靜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直到劍龍子說完,場間沉默了數息,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

  「吾輩修劍,劍心需澄明。」

  輕飄飄一句話,沒有半句責備,劍龍子的臉色卻驟然變得慘白,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他張了張嘴,想再辯解,喉嚨卻像被堵住般,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雙手不受控制地顫抖,額角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石階上。

  又過了片刻,他終於撐不住,「噗通」一聲跪伏在地,聲音帶著悔意。

  「弟子知錯……弟子是……是多年卡在瓶頸難有寸進,心太急了,收了楚國的修行資糧,才答應去刺殺秦王……」

  他額頭重重磕在地上,聲音哽咽:「求掌門責罰。」

  謝清眠看著他,眸中依舊沒什麼波瀾,只輕輕點了點頭:「門有門規。罰你去後山鍛意礪心。」

  鍛意礪心之罰!

  劍廬最重劍心,此罰雖苦,卻能保他性命,更能藉機磨洗劍心,或許能更進一步。

  遠比將他交給那可怕的魔頭要好上千倍萬倍。

  劍龍子先是一怔,隨即面露狂喜,連忙再次叩首:「謝掌門!弟子定當好好悔悟!」

  劍龍子剛撐著地面站起身,伸手想去扶青竹劍瓮,一股刺骨的煞氣卻籠罩他全身上下。

  那煞氣並非有形之物,卻像數九寒冬的冰棱,順著毛孔往骨頭裡鑽,讓他渾身一僵,指尖離青竹劍瓮的衣襟還有半寸,竟再也不敢往前挪分毫。

  「掌門倒是好手段,輕描淡寫幾句話,就想把謀逆大罪揭過?」

  天空之上,趙誠的輕笑聲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他周身的鋒芒驟然熾盛,如萬千無形的劍刃,死死鎖定劍龍子,語氣冷得像淬了冰。

  「今日這刺殺秦王的逆賊若不隨我回秦問罪,劍廬怕是討不到好果子吃!」

  「張狂!」

  「你一個世俗野修,還想憑一己之力對抗我千年劍廬?」

  「方才若不是掌門攔著,你早被我們斬成肉泥了!」

  「掌門已有決斷,我劍廬之事,輪得到你一個外人指手畫腳?」

  「劍廬弟子犯錯,自有我劍廬門規處置,與你何干!」

  「青竹師兄的帳還沒跟你算,先想想你自己能不能活著走下山!」

  長老們頓時炸了鍋,個個怒目圓睜,周身劍氣再次激盪,連地面的碎石都被劍氣卷得打轉,只待謝清眠一聲令下,便要再次出手。

  謝清眠卻只是輕輕向前邁了一步。

  這一步看似隨意,素色青袍掃過地面時,卻帶起一縷無形的劍意。

  那劍意如流水般漫開,瞬間將趙誠鎖定劍龍子的煞氣盡數消解,連半分寒意都沒漏到劍龍子身上。

  他抬眼看向趙誠,神色依舊淡然,語氣卻多了幾分不容置喙的篤定:「閣下是大秦武威君,卻不是我劍廬的武威君。」

  「我劍廬隱世千年,從不過問世俗紛爭,並非懼了諸國,不過是遵祖師訓誡罷了。」

  他的目光掠過劍龍子,又落回趙誠身上,「刺秦王之事,我已給了閣下交代。

  但我這青竹師弟道基受損,這筆帳,閣下還沒給我一個說法。」

  話音落下的瞬間,天地間的氣息驟然變了。

  若說此前謝清眠身上是「悲秋蕭瑟」的黯然,此刻瀰漫開來的,便是「秋殺萬物」的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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