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覆手鎮平闡教眾,氣運殺劫兩難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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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金仙再也坐不住了,一個個氣得猛地站起身,袍袖無風自動,周身的仙光都因怒意而微微震顫。

  看那架勢,下一刻就要衝出九仙山的雲海,直奔武安城,親自出手教訓趙誠這狂妄之徒。

  但畢竟是修行千年的金仙,心境雖有波動,理智仍在。

  他們暗自思忖,不管趙誠表現出的實力多強,終究只是個凡俗修士,尚未成就仙位。

  而自家這些闡教弟子,各個承襲頂尖道統,又經他們親自指點修行,就算修為比趙誠稍遜,也絕不會差太多。

  更何況這麼多弟子聚在一處,人人手握闡教重寶,真要是群起而攻之,難道還對付不了一個趙誠?

  如此一想,眾金仙便按捺住了動手的衝動,認定這些弟子足以自行解決麻煩。

  果然,下一刻觀天鏡中便有了動靜。

  殷洪最先反應過來,抬手將陰陽鏡對準趙誠,鏡中射出一道慘白死光動搖神魂。

  其他闡教弟子也緊隨其後,霓凰大袖一揮,以乾坤袋懾束趙誠,徐行的斬仙劍泛起凜冽劍光,薛白虎的鎮岳符印砸出如山般的威壓……

  一時間,無數法寶威能與道法道則如同潮水般朝著趙誠涌去,幾乎要將整片天空都染成流光溢彩的模樣。

  「好!」

  赤精子看得雙目一亮,忍不住大喝一聲,「就該如此!之前畏畏縮縮的,像什麼模樣!」

  道行天尊也笑著搖了搖頭,捻著鬍鬚道,「還是歷練太少,經驗不足,竟被一個毛頭小子唬住了片刻。」

  靈寶大法師更是捻著拂塵,篤定道,「只要這般一起出手,這麼多法寶威能疊加壓下,就算趙誠手握至寶,以他淺薄的修為,也撐不了多久!」

  可話音剛落,鏡中的景象便讓眾金仙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只見趙誠穩穩地站在原地,任由那無數道法道則與法寶威能落在身上,身形竟巍然不動。

  他體表籠罩的那一層淡淡金光,流轉間連一絲裂痕都未曾泛起,甚至連波紋都未曾多添一道,所有攻擊都如同泥牛入海般悄無聲息地消散了。

  這一下,觀天鏡前的眾金仙目光同時變了,原本輕鬆的神色瞬間被凝重取代。

  「怎會如此!?」

  黃龍真人失聲開口,往前湊了兩步,死死盯著鏡中趙誠的金光,滿臉難以置信。

  「他那金光……為何透著一股法則的韻味,不像是單純依靠法寶催發出來的啊?」

  玉鼎真人眉頭緊鎖,眉心中間凝出一縷靈光,似乎想透過觀天鏡感知其中玄妙。

  一直沉默不語、凝神觀察的文殊廣法天尊,臉色突然一變,聲音都帶了幾分急促,「壞了!

  這小賊……好像領悟了不止一種法則!

  方才那一瞬間,我至少感知到了幾十種法則之力,而且每一種都無比精深,絕非皮毛之境!」

  「什麼!?幾十種?」

  這話如同驚雷般炸在眾金仙耳邊,他們瞬間懵了,你看我我看你,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化神期的修士,竟能領悟幾十種法則之力,還各個精深?

  要知道,他們教導的這些弟子中,根行最好、天賦最出眾的,也不過是領悟七八種法則之力,以此為根基凝聚道身,構建自己的小天地。

  這趙誠,竟然能做到幾十種?

  這簡直顛覆了他們千年的修行認知!

  眾金仙還在震撼之中,觀天鏡里的闡教弟子們已經徹底喪失了鬥志。

  看著趙誠那不可戰勝的模樣,有的弟子連法寶都顧不上,轉身就往城外奔逃,四散而逃的身影顯得格外狼狽。

  金仙們見狀,也顧不得覺得丟臉,紛紛再次站起身,有的抬手就要掐訣聯絡弟子,有的則想直接出手干涉。

  可還沒等他們有所動作,觀天鏡中的趙誠只是緩緩抬起手,覆手朝著逃竄的弟子們按了下去。

  轟!

  觀天鏡的畫面猛地一陣震盪,鏡面水光劇烈晃動,甚至有細碎的靈光從邊緣逸散,畫面閃爍了幾下,險些徹底消散。

  當畫面重新穩定清晰時,這場戰鬥已經結束了。

  一切都結束得如此之快,快到眾金仙都沒反應過來。

  所有闡教弟子,不論手中是否還握著法寶,都在那一瞬間被徹底鎮壓在地。

  他們的肉身無法動彈,神魂被禁錮在識海之中,連體內運轉的道則都像是被凍結了一般,連一絲波動都發不出來。

  而趙誠則站在弟子們中間,臉上帶著幾分失望的神色,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清晰地傳進觀天鏡,「闡教門人,就這?」

  九仙山上,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闡教金仙都僵在原地,沒有絲毫動作,臉色如同被施了定身術般完全凝固,各個都像石化了一般,目光愣怔地盯著觀天鏡中的趙誠。

  剛才那一刻,趙誠所展現出的實力,早已超出了他們對「化神期」的所有認知,甚至隱隱觸碰到了某些他們這些金仙都未曾完全吃透的法則領域。

  此刻,他們的心中翻湧著多種情緒。

  有對趙誠實力的震驚,有對弟子全軍覆沒的意外,有被趙誠當眾嘲諷的憤怒,還有對這突如其來變故的迷茫不解……

  這些情緒交織在一起,又與他們千年修行中積攢下的心劫猛地碰撞,如同天雷勾動地火,瞬間讓眾金仙的氣機變得紊亂不堪。

  九仙山巔的雲海被這股混亂的仙力攪動,萬里風雲瞬間變色,烏雲翻滾間,連陽光都被徹底遮蔽。

  「狂妄小賊!竟敢如此辱我闡教!」

  廣成子氣得渾身發抖,素色道袍上氤氳的金光都因氣機激盪而閃爍不定。

  「怎麼回事?方才那一瞬間,我竟感受到了上百種法則之力?這絕不可能!」

  赤精子緊緊攥著拳頭,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

  「這趙誠到底是什麼情況!?難道他早已暗中成就仙位,只是故意偽裝成化神期修士?」

  靈寶大法師拂塵一甩,滿臉焦灼。

  「混帳東西!他不僅鎮壓了弟子,還把我們賜下的法寶全都拿去了!」

  懼留孫看著鏡中趙誠收走法寶的動作,氣得吹鬍子瞪眼。

  「他這是要做什麼?精神禁制,把我闡教子弟當做牛馬奴役?」

  道行天尊指著鏡中,語氣越發憤怒。

  可就在這時,觀天鏡中的畫面突然開始模糊,隨後便徹底消散,只剩下一片空蕩蕩的水光。

  眾金仙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觀天鏡本是以殷郊為「錨點」,才能窺測他所處的戰局。

  如今殷郊被趙誠鎮壓,又被混元幡裹著挪走,而混元幡本身就有遮蔽天機的威能,自然切斷了殷郊與觀天鏡的聯繫。

  更何況,就算沒有混元幡,以趙誠身上的混亂天機,觀天鏡本就無法直接窺測他的蹤跡。

  九仙山上的氣氛,與之前眾人點評趙公明、誇讚自家弟子時的其樂融融截然不同,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連彼此周身氣機的激盪都清晰可聞。

  十幾個金仙各個臉色黑如鍋底,眉頭擰成了疙瘩,之前的從容與優越感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原本以為這場戰鬥會讓封神大戰提前落幕,闡教能穩穩占據上風,沒想到竟是高興得太早了。

  趙誠一出現,戰局便瞬間兩極反轉。

  他們所有的三代弟子,幾乎被趙誠覆手之間盡數鎮壓,連他們賜下的頂尖法寶,也被趙誠一鍋端了去。

  這簡直是闡教千年以來的奇恥大辱!

  若是情況稍好一些,他們或許還會跳著腳怒斥趙誠。

  可如今局面糟糕到了極點,糟糕到他們都不願面對,甚至不願提起,以至於誰都沒有先開口說話。

  丟人啊……

  在場的金仙中,有兩個例外。

  一個是懼留孫,一個是清虛道德真君。

  懼留孫早前已有弟子孫通被趙誠俘虜,曾被其他金仙當面笑話過。

  如今大家一同丟人,他反倒沒那麼在意了,只是靠在玉柱上,神色複雜地看著空蕩蕩的觀天鏡,不知在想些什麼。

  而清虛道德真君則完全無法接受這個結果,他黑著臉,周身的寒氣幾乎要凝成實質,咬牙切齒地開口,「不是說能報仇嗎?」

  他猛地看向其他金仙,聲音里滿是質問,「你們當初說,弟子們能為楊任報仇,我才耐著性子留在這裡看。

  結果呢?就給我看這個?

  看你們的弟子也被趙誠鎮壓,法寶被奪?」

  廣成子見狀,連忙上前,伸手按住他的肩膀,鬱悶的深深嘆息了一聲,「師弟……別衝動。」

  「如今這情況……還得商量個章程出來。」

  「不衝動?」

  清虛道德真君怒極反笑,身形猛地前傾,想要掙脫廣成子的手,「闡教三代弟子都快被趙誠一網打盡了!

  這麼多弟子帶著重寶,都沒能對付得了他,你們難道打算讓他們自生自滅?

  我現在就去殺了那小賊,一切自然就結束了!」

  說著,他周身仙光暴漲,就要化作一道流光衝下山去。

  轟!

  可還沒等他飛出九仙山,廣成子便抬手打出一道仙力,將他攔了下來,仙力碰撞間,震得周圍的玉亭都微微顫動。

  清虛道德真君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廣成子,眼底滿是怒火,「師兄!你什麼意思?難道要攔著我為弟子報仇?」

  廣成子深吸一口氣,緩緩鬆開手,咬牙說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心頭一沉的真相,「那趙誠……是秦國皇子!」

  「皇子?」

  清虛道德真君愣了一瞬,隨即更怒,「皇子又如何?

  皇子就不能殺嗎?

  難道他是皇子,就能肆意打殺我闡教弟子、奪取法寶了?」

  廣成子搖了搖頭,語氣越發凝重,「秦國皇子不一樣。

  如今秦國已再滅魏國,疆土綿延千里,百姓歸心,人道氣運如潮水般匯聚於咸陽,秦王嬴政身上的氣運更是濃得化不開,幾乎等同於半個人道之主。」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金仙,繼續道,「而趙誠不僅是秦國皇子,還是武安君,在秦軍中威望極高,又組建了墨閣,改良農具、興修水利,在百姓之中的聲望也不低,極有可能是嬴政之後的下一任秦王。」

  「所以,他身上的人道氣運極其濃郁,與人道運轉牽連極深。

  你若殺他,幾乎等同於親手干涉人道運轉,這可不是小事!」

  其他金仙聞言,紛紛眉頭緊皺,臉上的怒氣漸漸被擔憂取代。

  他們之前只想著趙誠的實力與挑釁,卻沒料到趙誠的身份竟牽扯到了人道氣運,事情遠比他們想像的更麻煩。

  清虛道德真君的眉頭也緊緊鎖起,殺機雖未消散,卻多了幾分猶豫,「難道就這樣不管了?

  眼睜睜看著他挑釁闡教,放過他?」

  他不甘心地攥緊拳頭,「管他什麼皇子、氣運!

  我殺了他,秦國還有其他皇子。

  我就不信,一個皇子死了,秦國就會覆滅,人道就會崩亂!」

  「你怎能不懂!?」

  廣成子也有些動怒,聲音提高了幾分,「你是闡教金仙,身上背著天道因果,又有殺劫在身。

  如今大劫未至,天命尚未明朗,豈能主動干涉人道運轉?」

  闡教順應天命而行,這既是他們的優勢,也是他們的劣勢。

  優勢在於,他們所行之事多是大勢所趨,能得道天助,處處順遂。

  可劣勢也在此,行事必須處處顧慮天道,不能輕易忤逆人道運轉。」

  從天道大局來看,若秩序正常運轉,人道氣運最終會盡數匯聚到秦國,嬴政將成為真正的人道共主,近乎一代人皇。

  但天庭要統管三界,天道不會允許人皇出現,與人庭分庭抗禮,所以後續天命必然會轉向,出現新的天命之子,帶領眾生群雄與秦國角逐。

  他唯有到了那時,殺劫正式開啟,們這些仙人才可下凡應劫,讓群雄死於殺劫之中,最終歸於封神榜,為天庭效命。

  可如今,闡教金仙若強行出手殺了趙誠,便是主動打亂人道運轉,天道必會因此更加混亂。

  到時候,本就處於殺劫之中的他們,殺劫會愈發濃烈,甚至可能因背負擾亂天道的因果,直接身死道消。

  就算其他人只是受到牽連,也可能有半數人魂歸封神榜,千年道行毀於一旦,往後還要受天庭約束,再無自由!

  清虛道德真君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可他實在咽不下這口屈辱,實際上,這也是受到殺劫影響的緣故。

  就像當年的截教眾人,即便通天教主多次囑咐不要捲入大劫,卻還是因各種緣由以身入局,義無反顧。

  這本身,就是殺劫對道心的考驗。

  他也深知,此番若是強行殺了趙誠,必定沒有好結果。

  哪怕這一次能僥倖不死,那份因果最終也會將他推向最壞的結局。

  弟子沒了,還能靠著封神榜碎片中的真靈,尋來還魂金丹轉世重修。

  可他若是魂歸封神榜,日後轉世重修,怕是要與那些三代弟子一同角逐,甚至可能連如今的弟子都打不過。

  那又是何等的屈辱?

  更何況,他的跟腳與根行,本就比趙公明、三霄差了幾分,真要轉世重修,恐怕連他們都比不上。

  這麼一想,清虛道德真君只覺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塊燒紅的烙鐵,氣血翻湧間,道心都開始不穩,周身的靈光忽明忽暗,險些走火入魔。

  「唉,大劫未至,你已應劫。」

  廣成子看出了他的境況,不由得輕輕嘆息一聲,抬手打出一道柔和的仙力,幫他穩住了紊亂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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