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馳軌穿隧抵雄關,琉璃映日滿街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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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青龍的臉色卻越發鐵青,他猛地一拍案幾,聲音陡然提高,「誰跟你們開玩笑!」

  案几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起來,滾燙的茶水潑灑出來,濺在韓青龍的道袍上,他卻渾然不覺。

  只是死死地盯著項燕,「楊任、晏鹿兩位師弟魂飛魄散,姬英師弟也死了,懼留孫師叔都被趙誠逼退!

  魏國已經被滅,魏王被生擒!

  燕國十萬精銳折損過半,太子丹也成了階下囚!

  齊國援軍死的死、降的降,齊將都被血衣軍斬了乾淨……」

  他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悲憤,說到後來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緩和了語氣道,「這不是說笑。「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般砸在眾人心上。

  帳內徹底安靜了下來,只剩下燭火「噼啪」燃燒的聲音。

  將領們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了,臉色從紅變白,再從白變青,一個個呆立在原地,眼神空洞。

  項燕的身體晃了晃,他伸手扶住案幾,才勉強沒有摔倒,手指死死地按著輿圖,指甲幾乎要將輿圖戳破。

  他的聲音隱隱發顫,「那趙誠……他怎麼會這麼強?」

  他熟讀兵書,一生征戰無數,自認見過的強敵不在少數。

  可他從未想過,一個人竟然能在如此天羅地網般的圍攻之下,用如此短暫的時間,同時擊敗十幾名仙師,擊潰三國聯軍,還滅了一國。

  這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

  楚國的情報能力雖強,可趙誠解決聯軍的速度太快,情報還在路上。

  而韓青龍是直接收到師尊的傳音,消息自然快了不止一星半點。

  韓青龍看著項燕失魂落魄的樣子,心中也泛起一絲苦澀,他艱難地點了點頭:「是真的。

  如今四國之中,只有楚國還有實力與秦國抗衡,若是連楚國也折損在這裡,日後再想對付秦國,就更難了。

  趙誠剛解決完燕國的事,短期內應該會優先攻打燕國,楚國現在撤軍,暫時不會有危險。」

  「噗通!」

  項燕再也支撐不住,跌坐在身後的椅子上,整個人仿佛瞬間老了十歲。

  他看著輿圖上標註的「聯軍埋伏點」「武安攻城路線」,只覺得一陣無力。

  標註還在,計劃還在,聯軍已經沒了。

  如今就算楚國有百萬大軍,就算他有再精妙的計謀,面對一個強橫至此的趙誠,又有什麼用?

  那趙誠,就像一座橫亘在楚國頭頂的巨山,隨時可能轟然砸下,將整個楚國碾壓成齏粉。

  帳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將領們要麼低著頭,要麼失神地看著輿圖,沒有人說話。

  只有秋風從帳簾的縫隙里鑽進來,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在為這場失敗的合縱哀悼。

  韓青龍看著這一幕,心中嘆息一聲,不再多言。

  他腳步匆匆地轉身,踏出中軍大帳,

  他實在沒臉再留在這兒,之前還信誓旦旦地保證「師兄弟們定能解決趙誠」,如今卻落得這般下場。

  更讓他心慌的是,他怕趙誠從那些同門的口中得知自己的存在,萬一那瘋子突然闖入楚國大營,把他也抓去武安城,那可就真的萬劫不復了。

  如此想著,腳步越發匆匆,生怕晚一步,趙誠就會出現在他身後。

  走到營門口時,他才勉強穩住心神,掐了個隱身訣,身影一閃,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他要找個地方先隱藏起來,等師尊的消息,再做打算。

  而中軍大帳內,項燕依舊呆坐在椅子上,目光空洞地望著帳頂。

  良久,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傳……傳我將令,全軍撤軍,退回楚境,嚴守邊境……」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帳,每一個將領都低著頭,默默地領命,沒有人再像之前那樣意氣風發,只剩下滿心的無奈與恐懼。

  ……

  馳軌車沿著鐵軌呼嘯前行,車輪與鐵軌摩擦的「哐當」聲規律而沉悶。

  車廂內的群臣原本還在低聲議論著即將見到的電燈與紙張,忽然有位掌管工程的老臣猛地扶著車窗,身體前傾,聲音帶著幾分發顫。

  「那是……武安城?」

  眾人聞聲紛紛側目,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廣闊的地平線上,一道青黑色的輪廓正從模糊的霧氣中漸漸清晰,起初只是一條隱約的橫線,隨著馳軌車不斷靠近,那橫線緩緩向上延展,最終化作一座橫跨視野的巨城,不講道理地闖入所有人的視線。

  嬴政也放下了手中的竹簡,目光投向窗外,指尖輕輕地敲擊著車窗邊框。

  他曾親臨武安,可如今再見,這座城竟已完全超出了他的記憶。

  城牆是用青黑色的條石壘砌而成,每塊條石都有半人高,縫隙間填著糯米灰漿,歷經風雨卻依舊嚴絲合縫。

  那城牆高得驚人,遠遠望去宛如橫亘在天地間的山嶽,底部寬達數丈,向上逐層收窄,直至頂端的女牆,竟讓人望不到盡頭,只覺得天幕都被這道城牆切去了一角。

  「是武安沒錯了。」

  有大臣喃喃道,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可這城牆……怎麼比咸陽的宮牆還堅厚高大?」

  車廂內的議論聲漸漸停了,所有人都屏息凝視著那座不斷逼近的巨城,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馳軌車的速度極快,武安城在視野中以驚人的速度放大,起初還能看清整體輪廓,片刻後便只能看到眼前的一段城牆。

  那青黑色的條石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女牆上的垛口整齊排列,每隔幾步便有一座凸起的敵台,敵台上架著的巨弩與炮台,此刻也漸漸顯露出真容。

  那型號,比正常的守城巨弩大了何止兩三倍,相比起來,正常的守城弩就像是玩具一般。

  光是看一眼就已經攝人至極了。

  「怪不得……怪不得十萬燕軍望而卻步!」

  蒙武扶著車窗,愣怔了好半晌才回過神來,聲音裡帶著幾分恍惚。

  「末將曾攻打韓國宛城,也曾見過楚國的陳城,那些城池的城防已算堅固,可與武安比起來,簡直是紙糊的一般!

  怪不得墨家機關城的長老就算有機關術相助,面對這樣的城牆與武器,也要敗退……」

  百聞不如一見。

  此前軍報中說「武安固若金湯」,群臣還覺得有幾分誇張,可此刻親眼所見,才知那並非虛言。

  這哪裡是「固若金湯」,簡直是凡俗難以逾越的天塹!

  嬴政的目光亮了起來,眸中閃爍著驚嘆與興奮。

  這城牆、這武器,不僅是防禦的屏障,更是大秦強盛的象徵!

  就在眾人還沉浸在震撼中時,馳軌車忽然駛入一片陰影。

  原來是到了城牆下的隧道入口。

  黑暗瞬間籠罩車廂,只有車頭的油燈發出微弱的光芒,照亮隧道內壁平整的條石。

  車輪的回聲在隧道里不斷迴蕩,顯得格外空曠,眾人能清晰地感受到馳軌車在隧道中行駛的時間。

  足足過了好一陣,前方才終於透出光亮,馳軌車緩緩駛出隧道,穩穩停在了武安城的馳軌車站內。

  「諸位大人,陛下,到站了。」

  隨行的內侍輕聲提醒,掀開了車廂門帘。

  群臣依次下車,剛踏上站台,便又是一陣眼前一亮。

  這武安城的車站,竟比咸陽的馳軌車站還要寬敞整潔!

  站台是用平整的青石板鋪成,磨得光滑發亮。

  站台兩側立著木質的遮陽棚,棚頂鋪著防雨的油布,棚下每隔幾步便有一盞掛燈,燈柱上貼著用紙張寫的告示,字跡工整清晰。

  遠處的貨場裡,幾名穿著統一灰色短打的工人正用蒸汽吊車搬運貨物,吊車的鐵臂緩緩轉動,將沉重的木箱輕輕放在馬車上,旁邊還有士兵拿著名冊清點,秩序井然,不見半分混亂。

  順著站台往外走,便是武安城的市坊街。

  街道寬達十丈,中間是供車馬通行的主幹道,兩側是人行道,用青磚鋪就。

  街邊的商鋪大多是兩層的磚木排房,屋頂是飛檐翹角的樣式,門窗是嶄新的木料。

  有的商鋪還裝著透明的玻璃窗,窗內擺放著琳琅滿目的商品。

  有色彩鮮艷的絲綢、光潔如玉的瓷器,還有許多眾人從未見過的新奇物件,裝著透明液體的玻璃瓶、能發出清香的塊狀物、用細鐵條編織的籠子……

  遠處,一座高聳的煙囪正冒著白色的蒸汽,蒸汽在陽光下化作淡淡的水霧,那便是趙誠所說的「蒸汽中樞」。

  中樞的主體是一座擎天高聳的主體,上面有許多金屬管道,偶爾還有蒸汽從上方冒出,發出巨獸吐息般的聲音,雲霧繚繞,引得幾名大臣駐足觀望,滿臉好奇。

  「這便是武威君打造的盛世……」

  嬴政站在街道旁,目光掃過眼前的一切,心中滿是驚喜與感慨。

  他見過咸陽的繁華,也見過邯鄲的熱鬧,可武安的景象卻截然不同。

  這裡沒有咸陽的莊重肅穆,也沒有邯鄲的市井雜亂,反而透著一種蓬勃的生機與秩序感,仿佛每一處都在朝著更好的方向發展。

  這便是大秦未來的樣子啊!

  他看向身旁的趙誠,心中越發堅定了讓趙誠繼承大統的想法。

  趙誠不僅能打仗,更能治國,更能為天下百姓創造這樣的盛世,這份能力,比自己更強。

  就在眾人目不暇接之時,忽然感覺身前的光線暗了暗。

  群臣下意識扭頭,只見一道魁偉的身影正從街道盡頭走來,步伐沉穩,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無形的氣場,讓周圍的喧鬧都仿佛淡了幾分。

  那人身高過九尺,肩寬腿長,身軀如挺拔的青松,又似巍峨的險峰,身披一件玄黑金紋的封君錦袍,腰間繫著玉帶,頭戴紫金冠。

  面如冠玉,長眸如星,鼻若金槍,頜線凜然。

  正是武威君趙誠。

  他僅僅只是站在那裡,一股比之從前更兇悍洶湧的霸烈之氣便鋪面而來。

  與從前群臣見他的時候不同,此時的趙誠面容已經長開,更加丰神俊朗。

  而身量也更高更魁,已過九尺。

  若說之前的氣質更偏向於殺人無數的刀劍般的凜冽鋒銳,如今的氣場便是遮天蔽日毀天滅地的雷雲,讓眾大臣見之便心驚膽戰,無法直視。

  好在趙誠也不是沖他們來的。

  他幾步來到嬴政身前,沒有謙卑,也沒有絲毫倨傲,微微抬手,掌心朝下,行了一個不算隆重卻挑不出絲毫姿態問題的禮,「陛下一路辛苦,臣在此等候多時了。」

  嬴政看著眼前比自己高出兩個頭的趙誠,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上前一步,抬手拍了拍趙誠的肩膀。

  「扶蘇在奏疏里把武安的新術誇得天花亂墜,寡人便想著親自來看看,如今一看,武安城的景象,比奏疏里寫的還要讓人驚喜。」

  「這才哪到哪。」

  趙誠笑了笑,語氣輕鬆,「陛下當初回咸陽時,許多東西還沒有完善,現如今才算完善了幾分。

  陛下若是累了,臣先安排住處休息,等養足了精神,再帶陛下一一參觀。」

  「不累。」

  嬴政擺了擺手,「不累,咱們現在就去看看。」

  他也忍著無盡痛苦,堅持每日修煉趙誠傳出來的血衣煉體訣,如今體質非常之好。

  甚至於,因為他修煉的是優化版的,再加上天材地寶和飲食優質,進度比一般的血衣軍還快。

  一般的血衣軍沒準在體質上,都比不過他,這一日半的車程,根本不至於讓他疲憊。

  趙誠看他神采奕奕,還有一股迫不及待的架勢,笑著點頭道,「也好,那咱們現在就去轉轉。」

  「武安城如今是周圍百城的貿易中心,就連咸陽也有許多大商來此交易。」

  趙誠見嬴政和許多大臣目光時不時的看向熱鬧的市坊街,於是直接帶著他們進了市坊。

  因為墨閣新術在不斷進化,所以市坊街的許多產品也隨著技術的演變而不斷地進化,越來越多的新東西出現。

  導致嬴政等人一進入市坊街便有些目不暇接。

  甚至有一種光怪陸離之感。

  許多玩意,甚至讓他們感覺是用仙法弄出來的。

  尤其是裡面的許多玻璃製品,做的精美無比,有的裡面還放了特殊的液體和晶石,陽光一照,便能夠看到其中七色彩虹。

  這可讓許多大臣們驚為天人。

  要知道,琉璃在這個時代價值不菲,而玻璃不但很像琉璃,而且比琉璃更加通透。

  最關鍵的是,玻璃是可以按照想法製成特定的樣子的。

  但琉璃是天然的,只能雕琢打磨。

  「這……這琉璃如何能夠做成這種製品,這簡直奪天地之造化,而且,這裡怎麼會這麼多?」

  「這琉璃竟然如此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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