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斥候驚魂歸報急, 叩階泣勸早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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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短一段時間內,壽命直接增加了三百多萬年,秦岳這次可真是給趙誠送了一份天大的厚禮。

  若是秦岳識相一些,早早選擇開城投降,趙誠或許還真願意留他一條性命。

  可惜,他太過不識時務,最終落得這般萬劫不復的下場。

  趙誠負手而立,靜靜站在這片屍橫遍野的戰場之上,目光悠遠,遙遙望向內城的方向,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就在這時,他身後不遠處的一個角落中,傳來一聲極為壓抑的驚呼聲,打破了戰場短暫的寂靜。

  發出驚呼的,是一名燕軍斥候。

  一盞茶的功夫之前,秦岳因為遲遲沒有得到外城的戰況消息,心中焦慮不已,便再次派出一批斥候,讓他們通過城中的密道前往外城探查戰況。

  這名斥候便是其中之一,他順著狹窄昏暗的密道一路前行,終於抵達了外城的出口。

  他側耳傾聽,外面已然沒了之前震天動地的廝殺聲,心中不由得鬆了口氣。

  於是,他小心翼翼地挪開密道的遮蓋物,還沒來得及探出頭去查看情況,一股溫熱粘稠的鮮血便順著縫隙涌了下來,瞬間淋了他滿頭滿臉。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瞬間懵在了原地,喉嚨滾動著咽了口唾沫,強壓下心中的驚懼,終於膽戰心驚地緩緩探出頭去。

  入目所及的景象,讓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只見眼前屍橫遍野,遍地都是死狀極為悽慘的東胡士兵屍體,厚厚地鋪了一層,而那源源不斷的鮮血還在順著地面的縫隙不斷湧入地道,將他的身體浸泡在冰冷的血水之中。

  這還不是最讓他恐懼的。

  隨著目光緩緩移動,他看到了一道無法忽視的雄偉魁軀正挺立在戰場中央。

  那人只是背對著他,可身上散發出的凜冽煞氣卻宛若實質,直衝雲霄,仿佛要將天地間的風雲都攪亂一般。

  那股無與倫比的壓迫感,僅僅是遠遠看上一眼,便如同泰山崩塌般朝著他狠狠傾軋而來。

  原本就極度驚恐的心神,在這股恐怖的壓迫感下徹底失守,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不由自主地驚呼出聲。

  驚呼聲響起的瞬間,斥候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完蛋了!

  因為他清楚地看到,那道雄偉的魁影竟然緩緩轉了過來,一雙冰冷的眼眸瞬間鎖定了他的位置。

  這一刻,斥候感覺自己仿佛近距離直視了一輪灼熱的太陽,一股無與倫比的渺小感將他徹底吞噬。

  他毫不懷疑,對方只需要一個眼神,就能將他的神魂徹底湮滅。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對方並沒有立刻對他動手,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片刻之後,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回去告訴你們將軍,東胡十五萬狼崽子已經全軍覆沒,接下來,該輪到你們了。」

  轟!

  趙誠的話語如同驚雷一般在斥候的腦海中炸開,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眼前一黑,如同暈眩了一般直直跌入地道之中。

  隨後,他渾渾噩噩的,如同行屍走肉一般趟著地道中的血水,跌跌撞撞地朝著內城的方向走去。

  ……

  此時此刻,平剛城內城的將軍府議事堂中,秦岳正緊鎖著眉頭,腳步急促地來回踱步,厚重的軍靴踏在青石板地面上,發出「咚咚」的沉悶聲響。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心頭。

  他的臉上布滿了揮之不去的陰霾,心中更是被濃郁的不安徹底填滿,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劍柄。

  「怎麼回事?怎麼突然沒動靜了?」

  秦岳停下腳步,仰頭望著外城的方向,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焦灼,「先前還廝殺聲震天,怎麼驟然間就變得如此死寂?」

  「難道……難道是那東胡大軍和血衣軍在激戰中達成了某種共識,不願意再繼續互相攻伐下去了?」

  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在他腦海中浮現,可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否定,「不應該啊!都打到這份上了,雙方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怎麼可能突然停手?」

  「亦或者……是雙方之中,已經有一方徹底死盡了?」

  這個念頭一出,秦岳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緊縮了一下,一股寒意順著脊背悄然爬上。

  儘管他早就派了斥候出城探查戰況,可這麼長的時間過去,派出去的斥候卻如同石沉大海一般,連一點消息都沒有傳回來。

  這種未知的等待,讓他心中的不安如同瘋長的野草般愈發濃烈,不由自主地開始腦補各種最壞的可能。

  「如果真的有一方死盡了,那肯定不會是東胡大軍。」

  秦岳強壓下心中的慌亂,努力說服自己,「畢竟血衣軍只有三萬人,而東胡大軍足足有十五萬之眾,兵力懸殊如此之大,怎麼看都該是血衣軍先被覆滅。」

  「可就之前斥候傳回來的情報而言,這血衣軍的戰力極為不俗,就算面對十五萬東胡大軍的圍攻,也未必會這麼快就被徹底殺光吧?」

  他又忍不住自我懷疑起來,「就算打不過,他們至少還能憑藉城區的複雜地形游擊抵抗,怎麼可能連一點掙扎的聲響都沒有?」

  「怪了,實在是太怪了!」

  秦岳煩躁地抓了抓頭髮,「不僅聽不到血衣軍抵抗的聲音,就連東胡大軍在城中追殺殘敵的動靜也沒有,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些斥候到底去了哪裡?為什麼到現在還沒回來稟報?難道是在路上出了什麼意外?」

  一連串的疑問在他腦海中盤旋,讓他愈發焦躁不安。

  由於外城密密麻麻的建築遮擋,再加上內城本身高大厚實的城防設施阻隔,他根本無法看清外城戰場的全貌,只能憑藉城中傳來的喊殺聲和戰鬥聲響,大致判斷戰況的走向。

  之前就是因為察覺到外城的戰鬥激烈程度在逐漸下降,他才急忙派出斥候去探查具體情況。

  可誰曾想,斥候剛派出去沒多久,外城的戰鬥聲響就徹底消失了,整個天地間都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

  這種詭異的死寂,比之前震天動地的廝殺聲更讓人心慌。

  秦岳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壓住,悶得喘不過氣來,心中的不安已經強烈到了極點。

  尤其是在派出去的斥候遲遲未歸、杳無音信的時候,他更是坐立難安,連片刻的平靜都無法保持。

  站在一旁的一名年輕小將,見秦岳如此焦慮,猶豫了片刻,終於躬身拱手,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勸慰:「將軍,您先稍安勿躁。

  屬下斗膽猜測,有沒有可能是那血衣軍前期為了突破敵陣,體力爆發得太過猛烈,後續戰鬥力直線下滑,所以才被東胡大軍抓住機會徹底圍殺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在屬下看來,這血衣軍的名聲雖然傳播得極為響亮,但他們或許從未真正直面過十五萬大軍規模的慘烈戰爭。

  聽聞他們最擅長的便是劍走偏鋒的戰鬥方式,那血屠也是狂妄自大之輩。

  很可能就是因為缺乏大規模作戰的經驗,才導致他們在短時間內全軍覆沒,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秦岳皺著眉頭,仔細思索著這名小將所說的可能性,指尖依舊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片刻之後,他緊蹙的眉頭漸漸鬆開了一些,臉上的焦慮也消散了幾分。

  「你說的這種情況,倒也不是沒有可能。」

  秦岳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確定,但更多的是自我安慰,「若是如此的話,那我倒是高看了他血衣侯趙誠,也白白大費周章地布下了這等計謀。」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意,既有幾分釋然,又有幾分不甘。

  釋然的是血衣軍可能已經覆滅,不甘的是自己精心策劃的計謀,最終卻沒派上多大用場。

  可就在這時,議事堂外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緊接著,兩名親兵架著一名斥候走了進來。

  那名斥候渾身癱軟,如同行屍走肉一般,被親兵架著才能勉強站立。

  他的衣衫浸透了暗紅色的血漬,頭髮凌亂地黏在蒼白如紙的臉頰上,雙眼空洞無神,仿佛靈魂都被抽走了一般。

  完全沒了之前執行任務時的精明幹練與緊迫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信念徹底崩塌、世界即將毀滅的死寂感。

  他的嘴裡還在不斷地念叨著,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完了……都完了……一切都結束了……血衣侯來了……他要來了……」

  一看到這名斥候的詭異狀態,秦岳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心中剛壓下去的不安再次翻湧上來。

  他猛地一拍桌案,案上的茶杯都被震得微微晃動,語氣中滿是壓抑不住的怒火:「混帳東西!你怎麼現在才回來?

  派你出去探查戰況,你卻遲遲不歸!若是耽誤了軍情,你可知該當何罪!」

  然而,面對秦岳的厲聲責問,這名斥候卻依舊是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樣,既沒有絲毫惶恐,也沒有任何辯解,只是緩緩抬起空洞的眼睛,木然地看向秦岳。

  他就這樣靜靜地看著秦岳,眼神里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看得秦岳心裡都有些發毛。

  過了好半晌,這名校尉才像是終於回過神來一般,突然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嘶吼道:「將軍!投降吧!我們快投降吧!」

  此話一出,議事堂內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在場的所有將領和親兵都愣住了,一個個滿臉懵逼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斥候,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誰也沒想到,這名斥候回來之後,竟然會說出這樣一番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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