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黑暗的世界，我又回來了
馬彪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愣了兩秒，隨即勃然大怒，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卓峰！你他媽的血口噴人！老子對組織忠心耿耿，你憑什麼污衊我？」
「污衊？」
卓峰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
「就在剛才，你試圖聯繫你的上線，對嗎？」
「姓卓的，你平時一直看我不順眼，也用不著編造這種蹩腳的理由給我潑髒水！」
馬彪惱羞成怒，隨即一把扯掉身上的花襯衫，狠狠甩在地上。
「來來來，老子今天就讓你搜個夠，看看我身上有沒有帶任何通訊設備！」
他張開雙臂，露出裡面緊繃的白色背心和虬結的肌肉。
甚至還轉過身，擺了幾個pose，向會議室里的其他人展示身材，以證清白。
幾個平日裡與他交好的幹部見狀，忍不住低聲嘟噥起來：
「卓處長，這是不是有什麼誤會？老馬的為人我們還是信得過的。」
「是啊，沒證據可不能亂說……」
徐浩和陳琛在人群中不經意間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劫後餘生的慶幸。
兩人同時又不禁心生好奇，這個替自己頂罪的內鬼馬彪，究竟是怎麼被識破的。
「不見棺材不掉淚。」
卓峰冷哼一聲，隨即抬起手，按下了耳麥上的通訊開關，命令道：
「黑鷹小隊，A組，目標會議廳，立即控制現場。」
話音剛落，會議廳厚重的雙開門被猛地踹開。
隨著腳步聲響起，一群身著黑色作戰服，手持突擊步槍的追捕者陸續湧入，將大門堵得水泄不通。
槍口上閃爍紅光的戰術瞄準鏡，鎖定在場的每一個人。
會議室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所有幹部和頭目都面面相覷，噤若寒蟬。
壓抑的寂靜中，只有槍械部件碰撞的清脆聲響。
「你幹什麼？想玩刑訊逼供？」
馬彪的臉色變了又變，依舊嘴硬道：
「我為組織立過功，我為上峰流過血！你以為隨便說幾句話，就能給一名八級幹部定罪嗎？」
他梗著脖子，一副死不承認的無賴架式。
卓峰撇了撇嘴，目光看著他，就像在打量死人。
「老馬。」
一旁好整以暇的馮進財，此時拍了拍手中的金屬箱，慢悠悠地走上前。
「實話告訴你吧，為了抓住你這個隱藏極深的內鬼，我們特意設計了今天這個局，就是為了引蛇出洞。」
「羅部長為此，還專門從總部請來一位監察官，也就是當初面試你們的賈桑伊大師。」
「他可是堂堂A級精神能力者，能夠實時監控在場每一個人的意識波動，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安排他親自讀取你的記憶。」
眾人聞言，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讀取記憶，那可是比任何肉體酷刑都更讓人不寒而慄，生不如死。
甚至稍有差錯，就會讓受刑者徹底變成白痴。
「所以，你還想狡辯嗎？」
馮進財語氣輕描淡寫，臉上露出一抹貓捉老鼠般的笑容：
「哦，對了，你偷偷聯繫的那位神秘嘉賓，恐怕現在已經被羅部長親手拿下了。」
似乎是為了印證他的話。
從大廈下方，隱約傳來一陣此起彼伏的槍聲，短促而密集，像一串炸開的鞭炮。
緊接著，眾人腳下的大理石地磚，又產生一陣輕微的晃動。
即使被大廈層層結構削弱後，依舊有著明顯震感。
顯然，一場激烈的戰鬥，正在樓下的實驗區深處爆發。
馬彪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下一秒，他臉上所有的憤怒和錯愕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猙獰。
「既然被你們發現了，那就一起死吧！」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身上的背心和長褲被瞬間撐破。
刺啦，撕裂的布料碎屑四下飛濺。
馬彪全身肌肉飛速膨脹，濃密的黑色毛髮如同苔蘚般迅速覆蓋他的身體。
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咔」暴響，隨著銳利的崩裂聲，十指也化為閃著寒光的鋒利獸爪。
短短兩秒，一個身高超過兩米半，渾身散發著狂暴氣息的狼人，出現在會議室中！
「抓住他！」
卓峰厲聲喝道。
其他幹部們在這一連串的驚變中，卻顯得手足無措。
有的人顧念往日情分，有的人自知實力不濟，竟沒有一個上前。
在他們看來，馬彪是堂堂八級幹部，要動手，也該是卓峰和馮進財這兩位大佬上場。
砰！砰！砰！
站在前排的數名追捕者反應極快，立刻舉槍射擊。
火舌從槍口噴吐而出，子彈精準地射中目標，發出沉悶的「噗噗」聲。
卻只是嵌入厚實的肌肉中，濺起幾朵血花，根本不足以造成致命傷害。
馬彪化身的狼人渾身布滿彈孔，仿佛毫無痛覺。
他一爪揮出，沉重的會議桌如同紙糊一般，被輕易撕開一個巨大的豁口。
半張桌子被他舉起，擋住後續射來的子彈，猛地砸向離他最近的數名追捕者和幹部。
那些人來不及反應，就被這股巨力掃飛出去，重重撞在牆上，口噴鮮血，生死不知。
馮進財依舊站在原地，神情從容。
這裡是諾亞大廈的最高層，會議廳里有眾多幹部，樓道上遍布裝備精良的警衛，羅部長也很快就會上來。
在他看來，馬彪的行為最多只是負隅頑抗，垂死掙扎而已。
「找死！」
卓峰眼中寒芒一閃，那雙原本就銳利的眸子，此刻驟然爆發出一股刺目的銀色光芒。
兩道熾熱的衝擊光束從他瞳孔中射出，帶著灼燒空氣的嗤嗤聲，直奔馬彪的胸膛。
所過之處，溫度急劇攀升，連空氣都發生了扭曲。
然而，馬彪看似笨重的身軀卻出人意料地敏捷。
他一個側身滑步，險之又險地躲過了光束攻擊。
那兩道光束擦著他的肩膀飛過，將他身後的一根大理石柱子瞬間貫穿。
如同切豆腐般，留下兩個邊緣還在熔化的焦黑孔洞。
身形巨大的狼人發出一聲狂笑，不退反進，猛地朝人群中衝去。
卓峰的目光隨著他身影移動，衝擊光束緊追不捨。
眾多幹部、頭目嚇得魂飛魄散，忙不迭地四散躲避。
徐浩和陳琛兩人也在其中。
尤其是徐浩，狼狽地一個前撲趴在地上。
心裡暗罵馬彪是不是失心瘋了，想拉墊背的也別找自家兄弟啊！
但馬彪並沒有大開殺戒，也沒有趁亂從門口突圍，而是徑直撞向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他想跳樓！」
有人驚呼，嗓音帶著顫抖。
眾人心中一凜，這裡可是90層，將近三百米高啊！
就算馬彪變身後再怎麼強悍，摔下去，也得變成一灘肉餅。
嘭！
鋼化玻璃構成的幕牆，在狼人強力衝擊下，只支撐了不到半秒，便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無數玻璃碎片如同冰晶般四下飛濺，反射著會議廳內的燈光。
馬彪龐大的身軀裹挾著風雨，毫不猶豫地撲入窗外的高空。
會議室內的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卓峰、馮扒皮，我還會回來——找你們算帳的——」
呼嘯的高空亂流，將馬彪的怒吼聲拉扯得斷斷續續，隨著他急速下墜的身影，很快就被吞沒。
破碎的窗口，狂風夾雜著雨水倒灌進來，淋濕了離得最近的幾個人。
卓峰眼中的光芒緩緩暗淡，結束了能力的釋放，同時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
馮進財手中的金屬箱「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臉色鐵青，快步衝到窗前。
落入網中的魚居然用這種方式逃跑了，羅部長要是怪罪下來，他可擔待不起。
「彪哥……這麼狠？」
徐浩也看呆了，嘴巴半張著，抽搐了一下。
會議廳內轉瞬間，從混亂嘈雜變得鴉雀無聲。
就在眾人都以為事情已經結束時。
忽然，天花板上傳來一陣輕微的嗡鳴聲，空氣仿佛水面般波動了一下。
噗通！
一個重物從天花板上憑空掉落，伴隨著無數玻璃渣，砸在大理石地板上。
「唉喲——」
接著，一聲痛苦的悶哼響起，聲音無比熟悉。
眾人定睛望去。
從天花板掉下來的，赫然是一個人。
而且……正是剛才跳樓的馬彪！
此刻，他已經變回了人形，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齜牙咧嘴。
剛剛才發誓說「我還會回來找你們算帳」。
這才過了幾秒鐘，竟然這麼快，就真的回來了？
更關鍵是，他究竟是怎麼從天上掉下來的？難不成還會飛？
眾人驚訝得合不攏嘴，腦中一片空白，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
馬彪這一下摔得七葷八素，躺在地上半天沒緩過勁來，自然也無法回答他們的疑問。
「喂，你們快看外面！」
徐浩忽然指著窗外，大聲喊道：「怎麼一下子變得烏漆嘛黑的？」
眾人陸續抬頭，望向那面破碎的落地窗。
窗外，原本應該燈火璀璨的城市夜景，此刻卻漆黑一片。
那些鱗次櫛比的摩天大廈，那些流光溢彩的霓虹燈，那些車水馬龍的街道，全部消失了。
只有雨水依然從夜空中落下，打在破碎的窗沿上，發出滴答的聲響。
整個世界仿佛被一塊巨大的黑布徹底覆蓋，只剩下無盡的黑暗。
這種突如其來的詭異景象，比之前抓內鬼的場景更讓人毛骨悚然。
「停電了？」
一名幹部下意識地問道。
「不可能！」
陳琛皺著眉頭，輕聲反駁：「東都這麼大的城市，怎麼可能全城停電？」
劉宇也跟著嘀咕了幾句：
「對啊，諾亞大廈不是好好的嗎？咱們這裡的燈還亮著呢。」
他話音未落，懸掛在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忽然發出一陣「滋滋」的電流聲，燈光閃爍了幾下。
整個會議廳忽明忽暗，讓眾人頓時心裡一緊。
「閃開！」
卓峰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人，快步走到落地窗前，透過破口向下探望。
只見外面瀰漫著灰白色的濃霧，遮住了諾亞大廈下半截的玻璃幕牆。
以他遠超常人的視力，也只能勉強看到下面四五層的景象。
那些霧氣仿佛有生命一般，正從下方翻湧而上，吞噬著所有光線。
卓峰眉頭緊擰，繼而抬頭望向前方。
大廈之外，整個世界更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根本看不到任何其他景物。
原本應該存在的那些寫字樓、高架橋、繁華街區，全都消失不見了。
此刻的諾亞大廈，就像是一座矗立在黑暗海洋中的孤島。
「站長……」
卓峰收回目光，疑惑地看向已經觀望許久的馮進財。
馮進財眯著眼睛，那張肥胖的臉上沒有了絲毫笑意。
他嘴唇緊抿，半晌才緩緩吐出一句話：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我們可能……進入了某個『里世界』。」
「里世界？」
卓峰聞言，微微一怔。
馮進財忽然轉頭看向他，語氣帶著一絲急促：
「卓峰，你立刻聯繫羅部長，問他實驗區的情況！」
「好。」
卓峰迅速抬手按住耳麥，發出呼叫的訊號。
但裡面只傳來一陣嘈雜的電流聲，信號似乎受到了嚴重干擾，根本無法建立清晰的通訊。
他隨即又切換頻道，聯繫負責實驗區防衛工作的隊長黑鷹。
但情況依舊，耳麥里只有微弱的「滋滋」聲，隱約夾雜著槍聲和呼喊聲，隨後通訊便徹底中斷了。
就在這時，會議廳靠近門口處，傳來一陣騷動。
「怎麼回事？好多煙霧，誰放了煙霧彈？」
那些追捕者驚疑不定地舉起槍，對準門外。
只見灰白色的霧氣，正像蛇一樣從走廊里鑽進來，迅速向會議廳內蔓延。
過了片刻，走廊遠端忽然傳來一陣驚恐的叫喊。
「那是什麼鬼東西？」
「小心，別靠近！」
「操！開火，趕緊開火！」
槍聲頓時大作，卻又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頭皮發麻的哭笑聲和悽厲的慘叫。
………………………………
雨幕低垂，霓虹閃爍，將東都的夜空染成一片幽深的靛藍。
街道車流如織，尾燈濕漉漉的柏油路上拉出流動的彩帶。
高晉撐著一把黑傘，靜靜地站在一座寫字樓的天台上。
雨珠打在傘面，發出細密的「嗒嗒」聲。
隨著風勢漸急，雨也越下越快，如同無數細小的鼓點。
他的目光穿透雨簾，落在對面的諾亞大廈。
這座鋼筋水泥巨獸，此刻卻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窗戶都漆黑一片，連頂端那白色的「NOAH」徽標也徹底熄滅。
「裡面出了什麼事？」
高晉低聲自語。
他嘗試了幾次，按了按通訊器，試圖聯絡潛入大廈中的程嘉樹。
但除了電流的雜音，沒有任何回應。
信號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徹底切斷了。
作為「白梟」施展空間穿梭能力的活體坐標，他必須保持在原地。
任何大幅度的位移，都可能影響到接下來精密而危險的穿越過程。
這份不能動彈的束縛感，在眼前的詭異情景下，讓人難免有些焦躁不安。
忽然，高晉瞳孔微微一縮，視線落在諾亞大廈漆黑的玻璃幕牆上。
「那傢伙……是誰？想幹什麼？」
他愣了兩秒，隨即勃然大怒，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卓峰！你他媽的血口噴人！老子對組織忠心耿耿，你憑什麼污衊我？」
「污衊？」
卓峰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
「就在剛才，你試圖聯繫你的上線，對嗎？」
「姓卓的，你平時一直看我不順眼，也用不著編造這種蹩腳的理由給我潑髒水！」
馬彪惱羞成怒，隨即一把扯掉身上的花襯衫，狠狠甩在地上。
「來來來，老子今天就讓你搜個夠，看看我身上有沒有帶任何通訊設備！」
他張開雙臂，露出裡面緊繃的白色背心和虬結的肌肉。
甚至還轉過身，擺了幾個pose，向會議室里的其他人展示身材，以證清白。
幾個平日裡與他交好的幹部見狀，忍不住低聲嘟噥起來：
「卓處長，這是不是有什麼誤會？老馬的為人我們還是信得過的。」
「是啊，沒證據可不能亂說……」
徐浩和陳琛在人群中不經意間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劫後餘生的慶幸。
兩人同時又不禁心生好奇，這個替自己頂罪的內鬼馬彪，究竟是怎麼被識破的。
「不見棺材不掉淚。」
卓峰冷哼一聲，隨即抬起手，按下了耳麥上的通訊開關，命令道：
「黑鷹小隊，A組，目標會議廳，立即控制現場。」
話音剛落，會議廳厚重的雙開門被猛地踹開。
隨著腳步聲響起，一群身著黑色作戰服，手持突擊步槍的追捕者陸續湧入，將大門堵得水泄不通。
槍口上閃爍紅光的戰術瞄準鏡，鎖定在場的每一個人。
會議室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所有幹部和頭目都面面相覷，噤若寒蟬。
壓抑的寂靜中，只有槍械部件碰撞的清脆聲響。
「你幹什麼？想玩刑訊逼供？」
馬彪的臉色變了又變，依舊嘴硬道：
「我為組織立過功，我為上峰流過血！你以為隨便說幾句話，就能給一名八級幹部定罪嗎？」
他梗著脖子，一副死不承認的無賴架式。
卓峰撇了撇嘴，目光看著他，就像在打量死人。
「老馬。」
一旁好整以暇的馮進財，此時拍了拍手中的金屬箱，慢悠悠地走上前。
「實話告訴你吧，為了抓住你這個隱藏極深的內鬼，我們特意設計了今天這個局，就是為了引蛇出洞。」
「羅部長為此，還專門從總部請來一位監察官，也就是當初面試你們的賈桑伊大師。」
「他可是堂堂A級精神能力者，能夠實時監控在場每一個人的意識波動，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安排他親自讀取你的記憶。」
眾人聞言，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讀取記憶，那可是比任何肉體酷刑都更讓人不寒而慄，生不如死。
甚至稍有差錯，就會讓受刑者徹底變成白痴。
「所以，你還想狡辯嗎？」
馮進財語氣輕描淡寫，臉上露出一抹貓捉老鼠般的笑容：
「哦，對了，你偷偷聯繫的那位神秘嘉賓，恐怕現在已經被羅部長親手拿下了。」
似乎是為了印證他的話。
從大廈下方，隱約傳來一陣此起彼伏的槍聲，短促而密集，像一串炸開的鞭炮。
緊接著，眾人腳下的大理石地磚，又產生一陣輕微的晃動。
即使被大廈層層結構削弱後，依舊有著明顯震感。
顯然，一場激烈的戰鬥，正在樓下的實驗區深處爆發。
馬彪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下一秒，他臉上所有的憤怒和錯愕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猙獰。
「既然被你們發現了，那就一起死吧！」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身上的背心和長褲被瞬間撐破。
刺啦，撕裂的布料碎屑四下飛濺。
馬彪全身肌肉飛速膨脹，濃密的黑色毛髮如同苔蘚般迅速覆蓋他的身體。
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咔」暴響，隨著銳利的崩裂聲，十指也化為閃著寒光的鋒利獸爪。
短短兩秒，一個身高超過兩米半，渾身散發著狂暴氣息的狼人，出現在會議室中！
「抓住他！」
卓峰厲聲喝道。
其他幹部們在這一連串的驚變中，卻顯得手足無措。
有的人顧念往日情分，有的人自知實力不濟，竟沒有一個上前。
在他們看來，馬彪是堂堂八級幹部，要動手，也該是卓峰和馮進財這兩位大佬上場。
砰！砰！砰！
站在前排的數名追捕者反應極快，立刻舉槍射擊。
火舌從槍口噴吐而出，子彈精準地射中目標，發出沉悶的「噗噗」聲。
卻只是嵌入厚實的肌肉中，濺起幾朵血花，根本不足以造成致命傷害。
馬彪化身的狼人渾身布滿彈孔，仿佛毫無痛覺。
他一爪揮出，沉重的會議桌如同紙糊一般，被輕易撕開一個巨大的豁口。
半張桌子被他舉起，擋住後續射來的子彈，猛地砸向離他最近的數名追捕者和幹部。
那些人來不及反應，就被這股巨力掃飛出去，重重撞在牆上，口噴鮮血，生死不知。
馮進財依舊站在原地，神情從容。
這裡是諾亞大廈的最高層，會議廳里有眾多幹部，樓道上遍布裝備精良的警衛，羅部長也很快就會上來。
在他看來，馬彪的行為最多只是負隅頑抗，垂死掙扎而已。
「找死！」
卓峰眼中寒芒一閃，那雙原本就銳利的眸子，此刻驟然爆發出一股刺目的銀色光芒。
兩道熾熱的衝擊光束從他瞳孔中射出，帶著灼燒空氣的嗤嗤聲，直奔馬彪的胸膛。
所過之處，溫度急劇攀升，連空氣都發生了扭曲。
然而，馬彪看似笨重的身軀卻出人意料地敏捷。
他一個側身滑步，險之又險地躲過了光束攻擊。
那兩道光束擦著他的肩膀飛過，將他身後的一根大理石柱子瞬間貫穿。
如同切豆腐般，留下兩個邊緣還在熔化的焦黑孔洞。
身形巨大的狼人發出一聲狂笑，不退反進，猛地朝人群中衝去。
卓峰的目光隨著他身影移動，衝擊光束緊追不捨。
眾多幹部、頭目嚇得魂飛魄散，忙不迭地四散躲避。
徐浩和陳琛兩人也在其中。
尤其是徐浩，狼狽地一個前撲趴在地上。
心裡暗罵馬彪是不是失心瘋了，想拉墊背的也別找自家兄弟啊！
但馬彪並沒有大開殺戒，也沒有趁亂從門口突圍，而是徑直撞向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他想跳樓！」
有人驚呼，嗓音帶著顫抖。
眾人心中一凜，這裡可是90層，將近三百米高啊！
就算馬彪變身後再怎麼強悍，摔下去，也得變成一灘肉餅。
嘭！
鋼化玻璃構成的幕牆，在狼人強力衝擊下，只支撐了不到半秒，便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無數玻璃碎片如同冰晶般四下飛濺，反射著會議廳內的燈光。
馬彪龐大的身軀裹挾著風雨，毫不猶豫地撲入窗外的高空。
會議室內的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卓峰、馮扒皮，我還會回來——找你們算帳的——」
呼嘯的高空亂流，將馬彪的怒吼聲拉扯得斷斷續續，隨著他急速下墜的身影，很快就被吞沒。
破碎的窗口，狂風夾雜著雨水倒灌進來，淋濕了離得最近的幾個人。
卓峰眼中的光芒緩緩暗淡，結束了能力的釋放，同時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
馮進財手中的金屬箱「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臉色鐵青，快步衝到窗前。
落入網中的魚居然用這種方式逃跑了，羅部長要是怪罪下來，他可擔待不起。
「彪哥……這麼狠？」
徐浩也看呆了，嘴巴半張著，抽搐了一下。
會議廳內轉瞬間，從混亂嘈雜變得鴉雀無聲。
就在眾人都以為事情已經結束時。
忽然，天花板上傳來一陣輕微的嗡鳴聲，空氣仿佛水面般波動了一下。
噗通！
一個重物從天花板上憑空掉落，伴隨著無數玻璃渣，砸在大理石地板上。
「唉喲——」
接著，一聲痛苦的悶哼響起，聲音無比熟悉。
眾人定睛望去。
從天花板掉下來的，赫然是一個人。
而且……正是剛才跳樓的馬彪！
此刻，他已經變回了人形，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齜牙咧嘴。
剛剛才發誓說「我還會回來找你們算帳」。
這才過了幾秒鐘，竟然這麼快，就真的回來了？
更關鍵是，他究竟是怎麼從天上掉下來的？難不成還會飛？
眾人驚訝得合不攏嘴，腦中一片空白，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
馬彪這一下摔得七葷八素，躺在地上半天沒緩過勁來，自然也無法回答他們的疑問。
「喂，你們快看外面！」
徐浩忽然指著窗外，大聲喊道：「怎麼一下子變得烏漆嘛黑的？」
眾人陸續抬頭，望向那面破碎的落地窗。
窗外，原本應該燈火璀璨的城市夜景，此刻卻漆黑一片。
那些鱗次櫛比的摩天大廈，那些流光溢彩的霓虹燈，那些車水馬龍的街道，全部消失了。
只有雨水依然從夜空中落下，打在破碎的窗沿上，發出滴答的聲響。
整個世界仿佛被一塊巨大的黑布徹底覆蓋，只剩下無盡的黑暗。
這種突如其來的詭異景象，比之前抓內鬼的場景更讓人毛骨悚然。
「停電了？」
一名幹部下意識地問道。
「不可能！」
陳琛皺著眉頭，輕聲反駁：「東都這麼大的城市，怎麼可能全城停電？」
劉宇也跟著嘀咕了幾句：
「對啊，諾亞大廈不是好好的嗎？咱們這裡的燈還亮著呢。」
他話音未落，懸掛在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忽然發出一陣「滋滋」的電流聲，燈光閃爍了幾下。
整個會議廳忽明忽暗，讓眾人頓時心裡一緊。
「閃開！」
卓峰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人，快步走到落地窗前，透過破口向下探望。
只見外面瀰漫著灰白色的濃霧，遮住了諾亞大廈下半截的玻璃幕牆。
以他遠超常人的視力，也只能勉強看到下面四五層的景象。
那些霧氣仿佛有生命一般，正從下方翻湧而上，吞噬著所有光線。
卓峰眉頭緊擰，繼而抬頭望向前方。
大廈之外，整個世界更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根本看不到任何其他景物。
原本應該存在的那些寫字樓、高架橋、繁華街區，全都消失不見了。
此刻的諾亞大廈，就像是一座矗立在黑暗海洋中的孤島。
「站長……」
卓峰收回目光，疑惑地看向已經觀望許久的馮進財。
馮進財眯著眼睛，那張肥胖的臉上沒有了絲毫笑意。
他嘴唇緊抿，半晌才緩緩吐出一句話：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我們可能……進入了某個『里世界』。」
「里世界？」
卓峰聞言，微微一怔。
馮進財忽然轉頭看向他，語氣帶著一絲急促：
「卓峰，你立刻聯繫羅部長，問他實驗區的情況！」
「好。」
卓峰迅速抬手按住耳麥，發出呼叫的訊號。
但裡面只傳來一陣嘈雜的電流聲，信號似乎受到了嚴重干擾，根本無法建立清晰的通訊。
他隨即又切換頻道，聯繫負責實驗區防衛工作的隊長黑鷹。
但情況依舊，耳麥里只有微弱的「滋滋」聲，隱約夾雜著槍聲和呼喊聲，隨後通訊便徹底中斷了。
就在這時，會議廳靠近門口處，傳來一陣騷動。
「怎麼回事？好多煙霧，誰放了煙霧彈？」
那些追捕者驚疑不定地舉起槍，對準門外。
只見灰白色的霧氣，正像蛇一樣從走廊里鑽進來，迅速向會議廳內蔓延。
過了片刻，走廊遠端忽然傳來一陣驚恐的叫喊。
「那是什麼鬼東西？」
「小心，別靠近！」
「操！開火，趕緊開火！」
槍聲頓時大作，卻又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頭皮發麻的哭笑聲和悽厲的慘叫。
………………………………
雨幕低垂，霓虹閃爍，將東都的夜空染成一片幽深的靛藍。
街道車流如織，尾燈濕漉漉的柏油路上拉出流動的彩帶。
高晉撐著一把黑傘，靜靜地站在一座寫字樓的天台上。
雨珠打在傘面，發出細密的「嗒嗒」聲。
隨著風勢漸急，雨也越下越快，如同無數細小的鼓點。
他的目光穿透雨簾，落在對面的諾亞大廈。
這座鋼筋水泥巨獸，此刻卻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窗戶都漆黑一片，連頂端那白色的「NOAH」徽標也徹底熄滅。
「裡面出了什麼事？」
高晉低聲自語。
他嘗試了幾次，按了按通訊器，試圖聯絡潛入大廈中的程嘉樹。
但除了電流的雜音，沒有任何回應。
信號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徹底切斷了。
作為「白梟」施展空間穿梭能力的活體坐標，他必須保持在原地。
任何大幅度的位移，都可能影響到接下來精密而危險的穿越過程。
這份不能動彈的束縛感，在眼前的詭異情景下，讓人難免有些焦躁不安。
忽然，高晉瞳孔微微一縮，視線落在諾亞大廈漆黑的玻璃幕牆上。
「那傢伙……是誰？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