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觀想與冥想區別,水牢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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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保龍一族,武學世家,前朝餘孽罷了……」

  馬東赫聽到這裡,忍不住在一旁小聲嘀咕:

  「我從小到大,也沒見家裡多發一分錢,水電煤氣費還得自己交,找個工作、考個公都需要求爺爺告奶奶的托關係。」

  他的聲音雖小,馬建國卻聽得一清二楚,當即雙眼一瞪,蓄滿的氣勢正要化作呵斥。

  馬東赫卻脖頸一縮,搶先拿話堵了上去:

  「爸,別急著罵我,我就想問問,咱們家老祖宗這麼利害,跟那個叫厲歸真的特搜隊前任首長,到底誰更厲害?」

  這一問倒把馬建國給問住了,他捋著鬍鬚,原本到了嘴邊的訓斥話也咽了回去。

  沉吟片刻,才有些含糊地說道:

  「嗯……老祖宗是一代宗師,當年受過朝廷賜封,萬民敬仰,在武林中地位崇高。」

  「厲前輩論本事確實也很強,他身兼重任,維護國家安全,立下汗馬功勞,不過畢竟是後來者嘛。」

  為了找回點場子,他清了清嗓子,補充道:

  「而且,當年他為了突破瓶頸,還曾特意向我爺爺借用過咱們馬家的這處風水寶地,閉關修煉觀想法,才順利晉升內景外顯的境界。」

  他之前那番講述馬家歷史的話,雖然不乏吹噓祖上榮耀的成分。

  卻也將本門觀想法的核心理念——「於至陰至暗中,觀想至陽至剛之雷火」,清晰地傳達給了方誠。

  趁著這個話頭,馬建國隨後便仔細講述起三個觀想層次的具體修煉要點。

  方誠一邊凝神傾聽,一邊在心中將這些理論與自己平日練習冥想的經驗飛速進行著對比、分析。

  馬建國所說的第一步「立意」,要在精神世界確立一個永恆不變的核心。

  方誠立刻就想到了自己腦海中那縷燃燒不息的靈性之火。

  這是否就是觀想法中的「意」?

  第二步「塑境」,要以核心為基礎,創造一個完整的內景世界。

  這又讓他想起了自己利用速讀技能,在精神世界裡逐步搭建出的那座「記憶宮殿」。

  兩者看似相似,但自己的宮殿更像一個儲存信息的工具、一個讓意識短暫停留的房間。

  而馬建國口中的「內景」,聽起來則像一個近乎真實的,能夠自我運行的小天地。

  最讓他感到困惑的,是第三步「真我」。

  按照馬建國的說法,要在內景中觀想出一個與自身武道理念、氣功修為完全相融的「我」,作為這個內在世界的主宰。

  方誠不確定,自己記憶宮殿裡那顆神秘的金色光球,究竟算是什麼?

  反正平時進入其中,自己最多只能使用心靈共鳴的能力,和他人建立精神連結。

  還沒法做到掌控整個精神秘境,更別說按照自己的意志,隨心所欲地改造裡面的環境。

  至少,這座記憶宮殿依舊籠罩在無邊黑暗裡,根本看不清楚它的真實全貌。

  這些疑惑事關他自身最大的秘密,自然不能直接說出口。

  斟酌片刻後,方誠以請教的口吻問道:

  「師父,您說的『塑境』,和利用外部環境信息,在腦中通過想像,模擬出一個依靠記憶存在的精神空間,有什麼不同?」

  「還有,那個『真我』,要如何去定義和塑造?是否需要參照外物,從自然界獲得靈感?」

  「你的問題,問到點子上了。」

  馬建國讚許地看了他一眼,解釋道:

  「這些問題,其實就涉及到觀想法和普通冥想法的本質區別。」

  「我們傳統武學觀想的,是自身內景。」

  「例如,將『丹田』觀想為一片混沌的海洋,將『意識』觀想為一輪綻放光芒的太陽或月亮,將『經脈』觀想為縱橫體內、奔流不息的江河。」

  「通過這種具象化的想像,我們就可以更高效地吸收外在的天地元氣,然後用意念引導能量在體內運行。」

  「與此同時,在觀想中模擬能量與身體互動的環境,不斷演化,最終達到改造自身的目的,這是一條由內而生的道路。」

  「而其他許多修煉體系,觀想的是外部目標,走的是『由外而內』的路子。」

  「比如不少宗教門派,會讓弟子觀想神祇的法相、佛像的莊嚴。」

  「再比如那些有傳承的世家大族,族中子弟能藉助血脈,感應到家族歷代先祖凝聚成的祖靈。」

  「他們通過信仰和精神共鳴的方式,向這些外部存在借來力量,壯大自身精神,進而覺醒特殊能力。」

  「這條路雖然同樣有很大風險,但相比之下,卻比我們武者修煉的觀想法要安全許多。」

  「因為,他們始終有一個明確的外部目標,可以參照和依賴。」

  方誠聽完,低頭沉思了片刻,而後抬頭看向馬建國,試著總結道:

  「所以說到底,我們武者的觀想法,是向內求索,靠自己一點點打磨和改造身體,修煉的主動權完全在自己手裡。」

  「而那些依賴冥想目標的,更偏向於向外借力,實力提升多少,其實很受他們所依賴的外部存在影響,對嗎?」

  「就是這個道理。」

  馬建國微微頷首,對眼前這個天賦異稟的徒弟的悟性十分滿意。

  旋即他臉色一正,語氣重新變得嚴肅:

  「阿誠,你知道我為什麼一直強調觀想法的兇險嗎?」

  「因為在這條修行路上,你沒有任何外部的目標可以連結,沒有任何神祇可以信仰。」

  「你能依靠的,自始至終只有你自己。」

  「而這種『只能靠自己』的特性,恰恰藏著最大的弱點。」

  馬建國頓了頓,特意留出片刻讓方誠消化,才繼續說道:

  「修煉觀想法的過程中,主要有兩大兇險之處。其一,是『走火』,也就是觀想失真。」

  他豎起一根手指,眼神愈發鄭重:

  「你的內景,本質是你自身意志的體現。如果你意志不堅,觀想出的太陽,就可能變成吞噬一切的黑洞;觀想出的江河,也可能失控泛濫,沖毀你的肉身堤壩。」

  「那時候,輕則氣血錯亂,傷及根本,重則意識被困在自己創造的崩潰世界裡,徹底變成瘋子。」

  「其二,是『入魔』。」

  他接著豎起第二根手指,語氣又沉了幾分:

  「人的精神世界從來不是一片淨土,你的意識中藏著許多陰暗負面的情緒,乃至修行中沾染的某些外界精神污染,都可能在你深度觀想時化作『心魔』。」

  「它們會偽裝成你最渴望的景象來誘惑你,擾亂你的心神,污染你的內景核心。」

  「一旦被心魔占據意識主導權,後果不堪設想。」

  「尤其是到了塑造『真我』的那一步,你需要與天地萬物產生共鳴,印證自身領悟的『道』,這就是所謂的『天人交感』,也是整個修行過程中最危險的一關。」

  馬建國神情嚴肅地看著方誠,打了個通俗的比方:

  「這就好比一台沒有安裝任何殺毒軟體的電腦,直接連接上了網際網路。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會感應到什麼,下載到什麼。」

  「可能是前人留下的感悟,也可能是某些未知存在散逸的,充滿惡意的精神碎片。」

  方誠聞言愣了一下,沒想到老爺子居然能說出如此時髦的比喻。

  馬建國微微一笑,捋了捋鬍鬚:

  「所以,我特意挑選今天這個時辰,又讓你在祖先牌位前祭拜,就是希望藉助天時與人和,為你加上一層無形的防護。」

  「如此一來,讓你在觀想過程中,能夠更容易地連結到我馬家先祖留下的那些正向、剛猛的精神印記,由它們來引導你,而不是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

  方誠至此才徹底明白馬建國的深意。

  這位太極拳掌門人雖然功夫境界不算頂尖,理論知識卻極為淵博深厚,無愧於傳承數百年的武學世家底蘊。

  一番詳盡的講解,足足持續了一個多小時。

  眼看西斜的太陽,已將院中的樹影拉得老長。

  「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

  馬建國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

  「還有什麼疑問,你現在可以儘管提出來。」

  方誠將所有要點在心中過了一遍,搖了搖頭:

  「都記住了,師父,我就在這裡開始練習觀想法嗎?」

  馬建國聞言一怔,看著方誠臉上滿是自信的神情,想起了他那妖孽般的學習能力。

  最終只是點了點頭,站起身:

  「跟我來,我們去後山。」

  剛邁出一步,他又想起什麼,轉頭問道:

  「對了,我之前交代過你,學習觀想最少需要一個星期時間,你跟公司和家裡人都請好假了嗎?」

  方誠當即點頭:

  「來之前都已經安排好了。」

  實際上,為了能安心消化肚子裡的深紅之眼血肉,他早就向公司請了長假,也跟母親說自己要去外省出差一趟。

  加上諾亞組織遭受嚴打,如今自顧不暇,已經完全構不成威脅。

  短時間內,應該沒有什麼麻煩事情會找到自己頭上。

  看著準備出發的二人,馬東赫連忙擺手道:

  「你們去吧,我就不奉陪了。那鬼地方我前後待了一個多月,這輩子都不想再進去。」

  說著,他拍了拍方誠的肩膀,笑呵呵地鼓勵道:

  「阿誠,祝你好運!」

  言語間卻難掩幸災樂禍的意味。

  拋下這句話,他生怕被父親叫住,一溜煙地鑽進了自己的房間。

  方誠望著他的背影,無語地搖了搖頭。

  ………………………………

  村子的後山,其實就是個幾十米高的土丘。

  樹木倒是長得頗為茂密,鬱鬱蔥蔥,遮住大半日光。

  空氣里滿是草木和腐殖質的氣味,各種蟲鳴、鳥叫交織成一片。

  「觀想之時,切記不可強求。」

  「如果心生煩躁,或者出現恐怖幻象,寧可暫停修煉,也不要強行對抗,否則很容易滋生心魔的……」

  馬建國一邊領著路,一邊繼續叮囑道。

  方誠背著挎包,跟在他身後,不時點頭應一聲「是」。

  兩人沿著一條被踩出的小逕往上走,路徑越來越窄,幾乎要被兩旁的灌木所吞沒。

  撥開一叢擋路的荊棘,眼前出現一處不起眼的崖壁,上面爬滿了青藤。

  馬建國伸手在一塊布滿苔蘚的岩石上按動了幾下。

  崖壁上竟無聲地滑開一道石門,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陰冷潮濕,仿佛被囚禁了數百年的氣息,瞬間撲面而來。

  「走吧。」

  馬建國說了一聲,當先步入門內。

  沿著向下的石階走了數十米,外界的蟲鳴、鳥叫徹底消失。

  只剩下兩人沉悶的腳步聲,以及不知從何處傳來的滴水聲,在洞中迴響。

  空氣越來越冷,濕氣仿佛要滲進骨頭裡。

  最終,兩人來到洞窟的底部,再次打開一扇石門。

  裡面是一個人工開鑿出的水牢,大約十平米左右。

  一個水潭占據了大部分空間,潭水黑沉沉的,看不出有多深。

  中間矗立著一個剛好能容一人盤膝坐下的石台。

  洞窟頂部,有一道天然的縫隙。

  一縷細微的光線從那裡漏下,恰好照在石台上,成了這片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在光束的盡頭,還垂下來一個銅質的鈴鐺,上面布滿了綠色的銅鏽,不知經歷了多少歲月。

  方誠仰起頭,借著那束微光打量四周。

  只見石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字跡。

  許多地方甚至已經被青苔所覆蓋,但依舊能隱約分辨出其上撰寫的字句:

  「心火不滅,意海不枯……」

  「觀身非身,見我非我……」

  「氣行周天,神遊太虛……」

  字跡或蒼勁有力,或雋秀飄逸,內容多是些修煉的心得感悟。

  「這裡,就是我們馬家先祖當年為領悟『雷火鼎爐』之意,耗費巨資開鑿出的水牢。」

  馬建國見狀,隨即解釋道:

  「上面的字都是馬家歷代先祖,以及太極門中的前輩,在這裡閉關時所刻。」

  「其中不乏寶貴的經驗,你觀想之餘,可以自行參詳,或許會有益處。」

  「好了,現在天時地利人和俱全,你就在這座山洞裡,安心修煉吧。」

  他指著石台,最後補充道:

  「如果遇到無法解決的問題,或是想要出來,就搖響這個鈴鐺。七天之後,我會下來給你送食物和水。」

  再三叮囑了幾句,見方誠都已記下,馬建國便不再多言,轉身沿著台階向外走去。

  隨著「轟隆」一聲悶響,石門緩緩關閉。

  整個世界瞬間陷入了黑暗與死寂。

  四周岩壁狹窄,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泥土腥味與水的寒意。

  只有那一束微光,和間或響起的清脆滴水聲,讓這裡保留了一絲生機。

  方誠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湧入肺中,精神為之一振。

  渾身燥熱,仿佛也被這股寒氣稍稍驅散了幾分。

  將挎包一扔,隨即縱身一躍,穩穩落在了中央的石台上,盤膝坐下。

  感受著這隔絕一切的孤寂,他的眼神卻前所未有的平靜。

  「現在,就是印證技能的時候……」(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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