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解除降頭最好的辦法,就是消滅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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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院頂層的VIP病房區,一向以私密和安靜著稱。

  走廊上鋪著厚厚的地毯,足以吸收任何雜音。

  但此刻,這裡卻顯得異常吵鬧。

  護士們推著儀器車快步穿行,車斗里擺著針管、藥瓶和監測儀,手忙腳亂地給各病房送藥、換吊瓶。

  一間間病房的門不時被推開,醫生們神情凝重地進進出出,低聲交談著。

  壓抑的呻吟、疼痛的哭喊、家屬焦急的詢問,混雜在一起,讓整個樓層都瀰漫著恐慌的情緒。

  方誠和百靈、潘文迪剛從電梯裡走出來,林楚翹便立刻迎了上來。

  「你們終於回來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如釋重負,臉上緊繃的神色鬆了些。

  「什麼情況?」

  方誠目光掃過眼前混亂的景象,沉聲問道:

  「陳家誰出事了?」

  「不是一個人出事,是很多人。」

  林楚翹側過頭,看向走廊兩側那一間間亮著燈的病房。

  方誠聞言微微一怔,隨著她的視線望去。

  隔著房門上的玻璃窗,能隱約看清裡面的景象。

  有的病人躺在床上,似乎處於昏睡中,眉頭卻擰成一團,面容滿是痛苦。

  裸露的手臂和小腿上布滿細密紅點,像是被針扎過一樣。

  還有的病人坐在床頭,身上掛著吊瓶,不時發出一聲悶哼。

  明明疼得利害,卻不敢換更舒服的姿勢躺下。

  突然,左側一間病房裡傳來撕心裂肺的哭喊。

  一個七八歲的男孩猛地從床上坐起,像是做了噩夢,哭著大喊:

  「好痛!好痛!媽媽,我不要睡在床上,有東西在扎我!」

  床邊陪著個雍容華貴的婦人,她紅著眼眶,一遍遍柔聲安撫孩子。

  護士聞聲立刻跑進去,熟練地給男孩注射了鎮定劑。

  陳敘安也在病房裡。

  他站在床邊,一隻手搭在男孩肩膀上輕聲安慰,眼神里滿是難掩的焦慮。

  另一隻垂在身側的手卻緊緊攥成拳頭,手背上青筋都繃了起來。

  從婦人對陳敘安的稱呼能聽出,這個男孩正是陳家大公子陳啟榮的兒子,也就是他的親侄子。

  方誠眉頭微蹙,收回望向病房的目光,看向林楚翹:

  「這些人,也是中了針降?」

  林楚翹點了點頭:

  「你走之後沒多久,守在老太君病房外的陳家人,就開始陸陸續續地出現症狀,先是喊著身上疼,沒一會就摔倒在地上。」

  「發作情況和老太君很像,雖然沒有她那麼嚴重,但醫生們查了半天,還是束手無策。」

  「他們甚至懷疑這是一種罕見的,與基因遺傳相關的家族聚集性傳染病,正在討論要不要上報疾控中心。」

  林楚翹頓了頓,又補充道:

  「那些旁系親屬害怕被牽連,全都找藉口走了,連那個陳啟明,見勢頭不對,也嚇得第一個開溜。」

  白靈聽到這,臉色「唰」地白了幾分,忽然想到一個可能:

  「那……我們昨晚吃了陳家做的飯,還喝過他們家的水,會不會也被下了降頭……」

  「很有可能哦!」

  潘文迪湊了過來,故意壓低聲音,用陰陽怪氣的語調說道:

  「我昨晚看的紀錄片裡說,有的降頭師會把屍油混著蟲卵,偷偷下在飯菜里。」

  「那蟲子鑽進肚子裡,平時沒感覺,等發作的時候,就會從裡到外,把你的五臟六腑都啃光……」

  「文迪!」

  林楚翹狠狠瞪了他一眼。

  潘文迪立刻聳了聳肩,做了個「我閉嘴」的手勢,識趣地退到一旁。

  「針降和普通的毒降、蠱降不同。」

  見百靈臉蛋煞白,嘴唇都在哆嗦,林楚翹放緩語氣解釋:

  「你別聽他瞎嚇唬人,針降和普通的毒降、蠱降不一樣,為了不被察覺,施術者得長時間、小劑量地把『降頭針』的材料通過飲食送進受害者體內,靠積累才會發作。」

  「就算我們昨晚吃的東西里真有問題,那點劑量,以我們能力者的身體素質,早就代謝掉了,根本起不到害人的作用。」

  她頓了頓,視線緩緩掃過病房:

  「陳家這些人,明顯是長期在那種環境裡生活,不知不覺中積累了劑量,才會集體爆發症狀。」

  百靈聞言,這才鬆了口氣,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林楚翹轉頭看向若有所思的方誠,繼續說著:

  「到目前為止,發病的一共九個人,我剛才已經核對過他們的身份,全都是剛從陳家秘境裡出來的直系成員。」

  「兇手顯然看準了這個機會,才對他們下手。」

  方誠聞言,目光一閃:

  「兇手之前針對的都是個體目標,現在突然大規模行動,他的目的是什麼?」

  「我猜,他很可能得知我們明天正式行動的計劃,察覺到了威脅,所以提前出手,削弱陳家的有生力量,讓我們失去助力。」

  林楚翹雙眼凝視著病房裡的陳敘安,隨後說出自己的推測。

  「這傢伙也太狠了吧?」

  潘文迪忍不住又插嘴道:

  「對自己同胞親屬下毒手,搞得雞飛狗跳,讓那麼多人中招,就算最後當上家主,面對一個爛攤子,又有什麼意思?」

  「正因為要同時對多人催動咒術,力量被分散開來,所以降頭對每個人造成的傷害是有限的。」

  林楚翹一邊做出解釋,一邊觀察著病房裡的景象:

  「你們看陳家那些人雖然很痛苦,但並沒有致命危險,兇手的目的,或許只是想限制他們的行動能力。」

  「不對,你們忽略了關鍵一點。」

  方誠沉思良久,忽然開口:

  「如果兇手是陳敘安,他現在已經是陳家的實際掌權者,唯一能掣肘他的老太君,如今也住進了醫院。」

  「以陳敘安現在的身份,完全可以調動陳家所有力量,來對付我們這些外來的調查者。」

  方誠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人,進一步分析:

  「就算明天事情敗露,秘密被揭穿,他也有的是辦法栽贓嫁禍。」

  「畢竟陳家子弟現在都聽他調遣,比起我們這些外人,肯定更願意相信他說的話。」

  「可他偏偏反著來,把自己的幫手全弄進了醫院。」

  方誠摩挲著下巴,語氣里滿是疑惑。

  「這操作,在邏輯上根本說不通……」

  「對啊!」

  百靈也反應過來,眼睛霎時一亮:

  「我記得,他之前還說要派遣陳家高手配合我們行動呢,現在這麼做,不是自斷臂膀嗎?」

  曾經還是頭號懷疑對象的陳敘安,在她心裡似乎又被洗白了幾分。

  「我剛才也一直琢磨這個問題。」

  林楚翹揉了揉眉心,輕咬著嘴唇:

  「陳敘安現在的所作所為,根本無法用常理來解釋,除非……他已經徹底瘋了。」

  「瘋了?」

  百靈看著病房裡那個溫文爾雅、還在安慰侄子的男人,怎麼也無法將他和「瘋子」聯繫起來。

  四人都沒再說話,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無論怎麼推測,他們始終都繞不開一個核心問題。

  如果陳敘安真的是兇手,那他的行為邏輯,處處自相矛盾。

  病房裡傳來的哭聲、說話聲依然不斷飄入耳中,讓周圍空氣似乎都凝重了幾分。

  「先不說這個。」

  林楚翹甩了甩頭,將滿腦子的疑惑暫且拋開,目光轉向方誠:

  「你們返回陳家莊園,查到了什麼線索?」

  方誠收斂思緒,隨即將那棟神秘的藏屍樓、樓內堆積的棺槨牌位,以及地下室里的邪異神像和老人屍體,大致都說了一遍。

  林楚翹聽完,柳眉緊蹙:

  「據我所知,世家雖然講究落葉歸根,但絕不會將歷代先人的遺骸長期存放在陽宅之中。」

  「家族成員死後,一般都會葬入傳承秘境中,他們的屍骨和靈魂會成為秘境的一部分,反過來滋養整個家族的血脈。」

  「像陳家這種做法,確實很詭異,很反常。」

  聽著林楚翹的分析,方誠微微點頭。

  自己之所以回來找林楚翹商量,就是看重她淵博的學識,以及對這些世家隱秘的了解。

  隨後,方誠也說出自己的猜測:

  「我懷疑烏鴉和教授他們來天南省的目的,就和陳家某個不可告人的秘密有關。」

  「陳家的秘密?」

  林楚翹咀嚼著這幾個字,腦海里飛快檢索著關於世家傳承的各類記載。

  「或許,陳家的秘境比較特殊?又或者……那棟藏屍樓,就是特意建造的秘境入口?」

  話雖這麼說,她自己也沒底氣,眉頭始終蹙著,顯然苦思冥想半天,也得不出確切結論。

  方誠目光閃爍,心裡暗自琢磨。

  總覺得陳家隱藏的秘密不止於「秘境特殊」那麼簡單。

  解開謎團的重點,恐怕還得落在地下室里那尊古怪神像,以及那具神秘的老人屍體上。

  就在這時,不遠處那間病房的門,被人從裡面輕輕拉開了一條縫。

  陳敘安正低頭和裡面的醫生交代著什麼,看樣子,馬上就要出來了。

  方誠眼神微凝,一個計劃在腦海中很快成型。

  「我現在就跟陳敘安攤牌,看他怎麼應對。」

  說完,他便抬起腳步,朝那邊病房走去。

  「什麼?」

  林楚翹聞言一驚,下意識地伸手抓住他的胳膊:

  「方誠,等等……」

  她的意思很明顯。

  這裡是陳家的地盤,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直接和對方撕破臉皮,風險很大。

  萬一陳敘安真是幕後黑手,手裡還藏著什麼沒亮出來的殺手鐧。

  他們幾個人很可能會當場陷入被動,甚至被困在天南省,難以脫身。

  潘文迪也立刻湊過來說道:

  「這會不會太急了?萬一談崩了,我們連條退路都還沒找好。」

  百靈則攥緊了衣角,小聲補充:

  「是啊,大佬,陳敘安身邊說不定還藏著高手,咱們要不要仔細想想……」

  方誠轉過頭,目光掃過兩人,隨後落在林楚翹滿是擔憂的美眸上,微微一笑,反問道:

  「你們不相信我嗎?」

  這句話再一次說出口,聲音不大,卻帶著足以安定人心的力量。

  林楚翹望著他平靜又明亮的雙眼,怔了幾秒,抓著他胳膊的手緩緩鬆開。

  眼眸中的擔憂很快褪去,最終化作了唇邊一抹溫柔的淺笑。

  那笑容雖淡,卻有著「既然你決定了,那我便陪你」的全然信任。

  方誠正了正臉色,隨後向三名同伴,沉聲說出自己的理由:

  「你們沒聽過一句話嗎?解除降頭最好的辦法,就是找到那個下降的人,解決掉他……」

  說話間,「吱呀」一聲,那扇病房門被徹底拉開。

  陳敘安一臉疲憊地走了出來,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隨意掃過走廊,卻在瞥見方誠等人時頓住。

  顯然,他沒料到幾人還守在這裡。

  方誠的目光也坦然迎了上去,眼底藏著一絲鋒芒。

  本來他還打算等到明天再行動,可對方接連出手、步步緊逼的架勢,讓他明白不能再等了。

  拖得時間越久,敵人就準備得越充分。

  方誠心裡很清楚。

  自己既不是福爾摩斯,更沒興趣在一團迷霧裡,陪躲在暗處的老鼠玩什麼貓鼠遊戲。

  眼下局面錯綜複雜,真假難辨。

  舅舅失蹤多日,生死未卜,每多浪費一分鐘,危險就增加一分。

  與其在這裡被動地猜測、分析,被對手牽著鼻子走,還不如直接掀了這張桌子!

  用最簡單、最暴力的方式,和所有隱藏的敵人攤牌。

  看看誰的底牌更硬,誰的拳頭更大。

  再決定由誰來掌握這場遊戲的主動權!

  方誠迎著陳敘安疑惑的目光,向前一步,朗聲說道:

  「陳公子,我們團隊的援兵已經到了,兇手藏身的地方,我們也剛剛探查了一遍。」

  他的聲音清晰地在走廊里迴響。

  陳家剩餘幾個還未離開的親戚,聞言紛紛將目光投向方誠這個「外人」,臉上或是驚愕,或是疑惑。

  陳敘安瞳孔微縮,緊緊地盯著方誠,似乎想從他的神情里分辨出這句話的真假。

  「你說什麼?」

  他下意識地追問,聲音都有些變調。

  方誠沒有回答,只是平靜地與他對視。

  陳敘安迅速掃了一眼周圍投來的探究目光,立刻意識到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他當機立斷,上前幾步,經過方誠身邊時,低聲道:

  「三位,請跟我來。」

  方誠沒有拒絕,對林楚翹和百靈使了個眼色,示意跟在後面。

  兩人心領神會,和方誠、陳敘安一同走向不遠處無人的休息室。

  潘文迪撓了撓頭,也快步跟了上去。

  因為按照方誠的話,他好像就是那位「援兵」。

  「砰!」

  房門被重重關上,還落了鎖。

  休息室內,陳敘安鬆開手,來回踱了兩步,似乎在平復激動的心情。

  他猛地轉過身,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緊緊盯著方誠,壓低了聲音,一字一頓地問道:

  「你們剛才,究竟去了哪裡?!」(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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