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做人啊,一定要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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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池還在咕嘟翻湧,凝出一層血色霧氣,懸浮在池面久久不散。

  那兩團由血漿凝成的「眼球」驟然轉動,猩紅的目光穿透霧氣,鎖定祭壇上突然出現的人影。

  「你是誰?怎麼會在這裡?」

  血水微微波動,傳出的聲音又啞又澀,像喉嚨里卡著什麼東西。

  與此同時,玄真的意識迅速掃過溶洞四周。

  只見滿地橫七豎八躺著村民的屍體,身上沒有半點戰鬥痕跡,卻全都沒了氣息。

  顯然是剛才舉行血祭儀式時,受了巨大反噬,才落得這般下場。

  祭壇邊,那個戴著黑框眼鏡的男人正低著頭,俯視血池中這張詭異的人臉。

  「你不認得我的樣子,也該認得我身上的氣息吧?」

  玄真聞言,先是疑惑地凝視半晌,繼而脫口而道:

  「你是……葉志仁?!你居然還活著!」

  那張由血液匯聚而成的人臉,此刻表情異常精采,有震驚,有難以置信,也有莫名的慌亂。

  被叫破真名的教授——葉志仁,儒雅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嘲諷的笑意。

  「托你的福,十七年了,我這個『叛徒』,還活得好好的。」

  「你怎麼可能找到這裡?!」

  玄真的聲音瞬間拔高,血池表面的人臉劇烈顫動,掀起陣陣波瀾。

  他心頭劇震,幾乎無法接受眼前的現實。

  要知道,這座「萬魂母蠱池」的存放地點,從來沒有對外人泄露過。

  就算是理想鄉的核心成員,也只有寥寥數人知曉其大致方位,更別說找到確切的空間坐標。

  這可是他用來保命的最終底牌!

  在組織里,玄真向來不以正面戰鬥見長。

  他更擅長用各種鬼蜮伎倆,遠程操控意識,玩弄人心,來無影去無蹤,讓敵人心驚膽戰,草木皆兵。

  而他之所以能夠如此肆無忌憚,連世家和特搜隊都不放在眼裡,犯下如此多的重罪,依舊能夠逍遙法外。

  憑藉的正是這座「萬魂母蠱池」。

  一百多年來,玄真遭遇過的強敵數不勝數,也曾多次被碾壓擊敗。

  他卻能夠屢屢化險為夷,即使肉身被毀,不久之後,又能捲土重來。

  因此在異人圈子裡獲得了「不死血魔」的可怕稱號,凶名之盛,甚至超過組織幾位首領。

  如今,這個最隱秘的底牌居然被人看破。

  玄真整個人就像被剝光了衣服,暴露在獵人的槍口下。

  那種窒息般的恐懼,讓他幾乎無法思考。

  葉志仁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冷冷地注視著血池中那張扭曲的人臉。

  玄真同樣盯著葉志仁看了半晌,血色的眼球中,驚疑之色逐漸平復,恢復了幾分鎮定。

  他冷哼一聲,故作從容:

  「看來十幾年不見,你的實力倒是有所長進。」

  葉志仁淡淡道:

  「是啊,這麼多年過去了,無論實力還是心智,就算是頭豬,都應該有所長進了。」

  「呵呵……」

  玄真發出一聲乾澀的笑聲:

  「你特意整了容,想必是不願再被組織和官府追查身份。」

  「既然如此,何苦不遠千里,跑到這種蠻荒之地,涉足這趟渾水,招惹不該惹的麻煩……」

  「玄真啊。」

  葉志仁忽然打斷他的話,反問道:

  「還記得十七年前,你跟我說過的一句話嗎?」

  玄真聞言一怔,不知何意。

  葉志仁隨後緩緩開口:

  「你說,做人就要夠狠,你不狠,別人就不會怕你,你夠狠,再大的麻煩也會自己繞著走。」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往事。

  停頓了數秒之後,他抬起頭,鏡片後的目光透射出一股鋒芒,嘴角微微勾起:

  「我現在,就是來向你證明,我學會了怎麼做人。」

  玄真血色的瞳孔驟然一縮:

  「你還想為十七年前那件事,向我們報復?」

  「你沒猜錯。」

  葉志仁的回答簡潔而堅定。

  「就憑你?」

  玄真聞言嗤笑一聲,滿是輕蔑之意:

  「當年你不過是個跟在老夫屁股後面跑腿的毛頭小子,就算這些年實力漲了,邁入了S級又如何?」

  「我們理想鄉聚集了全世界最頂尖的異人高手,區區S級在外界看來高不可攀,但在這裡根本都排不上號!」

  「你想以一己之力挑戰整個組織,簡直就是痴人做夢,和螳臂當車沒兩樣!」

  他肆意嘲諷著,聲音里漸漸帶上一絲陰狠:

  「還有,那位大人的實力,你又不是沒見識過。」

  「你覺得那種近乎神明的力量,是你這種小人物能夠戰勝的嗎?「

  「我確實不是那位大人的對手。」

  葉志仁坦然承認,隨即話鋒一轉:

  「但對付你這種沒了肉身,苟延殘喘的孤魂野鬼,我還是有幾分信心的。」

  「哈哈,你以為我沒了肉身,實力就會大幅降低嗎?」

  玄真仿佛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血池都跟著翻湧不止。

  「我可是精神能力者!我的手段,我的秘法,根本不需要依賴肉身!」

  「信不信現在我就能讓你神魂俱滅,連轉世投胎的機會都沒有……」

  他色厲內荏地吼著,聲音越來越尖銳。

  「我當然知道。」

  葉志仁再次打斷他的話,鏡片反射著血池詭異的紅光,語氣沒有半分波瀾:

  「我知道你的許多秘密,知道你靠著這個『萬魂母蠱池』,殺了無數人,不斷汲取他們的生命力,用來修補殘魂,滋養你的秘境,甚至還保留著噬魂領域。」

  「還知道你打算復活後,參加理想鄉的行動,準備做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玄真血液凝聚的臉龐霎時僵住,血色的眼球微微一縮:

  「所以,你還想和我們作對?你是不是瘋了?!「

  話語中,他透露出更深的疑惑和不安。

  「要知道,我們這些人自從宣誓效忠那位大人後,意識早就被他標記,和他建立了精神聯繫。」

  「一旦老夫死亡,兇手也會被打上印記,呵呵,到時候,你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會被組織追殺到死!」

  雖然嘴上說著狠話,但看見對方如此鎮定自若的表情,玄真的魂體也不禁生出一股難以名狀的寒意。

  對方太穩了,穩得像吃定了他。

  葉志仁緩緩摘下黑框眼鏡,擦拭著鏡片,語氣聽不出情緒:

  「我沒有瘋,只是有些太激動了。」

  當他重新抬起頭時,眼睛裡的平和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厲無比的殺意。

  「知道我為什麼現在才來找你嗎?」

  葉志仁緩緩蹲下身,雙眼直視著血池中那張扭曲的人臉,聲音低沉冰冷:

  「因為,我已經做好了萬全準備,制定了各種應對方案。」

  「這些年來,我一直躲在暗中觀察你,追蹤你,等待你表現出最虛弱的一刻,然後親手捏死你……「

  「你敢——」

  玄真越聽越心驚肉跳,頓時尖叫一聲,血池瞬間爆發出恐怖的波動。

  無數血液凝聚成鋒利的血矛,鋪天蓋地地朝葉志仁激射而去。

  同時,那張巨大的血臉猛地從池中隆起,化作一隻猙獰的巨嘴,狠狠咬向葉志仁的頭顱。

  然而,預想中的偷襲成功並沒有發生。

  轟!

  一股無形的精神衝擊波,如同狂暴的海嘯,瞬間從葉志仁體內爆發。

  那些疾射而來的血矛,在半空中直接凝固,繼而崩碎成無數血霧。

  那隻撲向他的血盆大口,更是被這股衝擊波正面轟中,直接炸裂成漫天血雨。

  「這……這不可能!」

  玄真驚駭欲絕的聲音響起。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這股精神力的強度,遠遠超出了他的預計。

  這根本不是普通S級異人該有的強度。

  「呃啊——」

  還沒等他細想,更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葉志仁伸出右手,五指微微張開,對準了血池中那張痛苦扭曲的人臉。

  一股更加龐大精純的精神力,頓時如同無形的巨手,猛地扣在玄真凝聚的殘魂之上。

  「鎮!」

  葉志仁輕喝一聲,舌綻春雷。

  轟隆隆——

  整座血池瞬間沸騰了。

  無數血液瘋狂翻滾、涌動,想要衝破葉志仁的鎮壓。

  但那股力量就像一座山嶽,死死地壓在玄真殘魂上,讓他動彈不得。

  玄真的人臉在血池中劇烈掙扎,五官扭曲到了極點,發出悽厲的慘叫聲。

  「不……不可能!你的精神力怎麼會強到這種地步?!」

  「你明明只是個A級的廢物!這些年,你到底……你到底做了什麼?」

  葉志仁沒有回答。

  他只是靜靜地蹲在血池邊,雙眼閃爍著一種冰冷到極致的光芒。

  他的精神力如同一張巨網,將玄真的殘魂牢牢束縛,任由對方如何掙扎,都無法掙脫分毫。

  十七年的隱忍。

  十七年的籌謀。

  十七年的等待。

  就是為了這一刻。

  「玄真。」

  葉志仁緩緩開口,聲音平靜中仿佛隱藏著一座壓抑已久的火山:

  「你錯了,我不是來和你們作對。」

  他頓了頓,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刻骨恨意。

  「我是來,把你們一個一個……全部殺光,為當年死去的兄弟們討回公道。」

  此刻的他神情流露出幾分猙獰之色,仿佛一個從地獄歸來的復仇者。

  完全沒有了之前溫文儒雅的教授模樣。

  看著血池中那張拼命掙扎、毫無反抗之力的人臉,葉志仁微微搖頭,收回精神力:

  「原本以為需要一場惡戰,結果你現在這副樣子,實在太讓人失望了。」

  玄真劇烈喘息著,聲音里滿是不甘:

  「要不是剛才碰到強敵,我神魂受了重傷,你壓根沒機會贏我!」

  葉志仁沒理會他的辯解,面無表情地拉開了自己帶來的那個帆布包拉鏈。

  包里沒有武器,也沒有法器,而是一袋袋灰白色的粉末。

  那是工業生石灰。

  「你……你要幹什麼?!」

  玄真見狀,聲音里出現一絲恐慌。

  葉志仁依然沒有說話,他拎起一袋生石灰,撕開袋口,迅速傾倒下去。

  「滋——啦——」

  一陣刺耳的聲音瞬間在溶洞中響起。

  那不是爆炸,而是好像千萬塊烙鐵同時燙入血肉般的聲音。

  生石灰遇到血水的瞬間,發生了劇烈的放熱反應。

  僅僅一秒鐘,整個「萬魂母蠱池」如同被潑入了滾油,猛地沸騰起來。

  強鹼性的物質瘋狂侵蝕著血液中的有機質。

  溫度很快就飆升到上百攝氏度。

  刺鼻的白色蒸汽,夾雜著血腥和石灰氣味,「呼」地一聲沖天而起。

  「啊啊啊啊——」

  玄真那張人臉在沸騰翻滾的血漿中瘋狂扭曲,發出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分明就是遭受酷刑才有的模樣。

  那些原本粘稠流動的血液,在高溫和強鹼的雙重作用下,迅速變質、凝結。

  血漿中的蛋白質被高溫凝固成塊,鮮紅的顏色漸漸變成焦黑和灰白。

  整池血水,正在被活生生煮成一灘「血豆腐」。

  「不!葉志仁!你不能殺我!」

  玄真終於徹底崩潰了,他拼盡全力嘶吼著:

  「我知道所有叛徒的下落,我可以告訴你他們藏在哪裡!」

  「我還知道理想鄉的秘密基地,知道那位大人的真實身份!」

  「求求你,放過我,當年的事,都是那位大人下的命令,我也是被逼無奈的……」

  「還有,我可以戴罪立功,可以幫你對付組織,只要你放過我……」

  葉志仁完全充耳不聞。

  他只是平靜地注視著血池,用精神力壓制目標,以防仇人逃跑。

  然後,一袋接一袋地倒下生石灰。

  那神情舉止,就像是在加入調味料,精心烹製一道佳肴。

  每倒下一袋,血池就沸騰得更加劇烈,玄真的慘叫也愈發悽厲。

  「葉志仁,我詛咒你——詛咒你死後下地獄——「

  玄真最後的聲音,從求饒變成了惡毒的咒罵。

  但很快,連咒罵聲都消失了。

  他魂體所依賴的母蠱在物理與精神的雙重攻擊下,被活活煮熟,最後徹底毀滅。

  葉志仁面無表情地倒完最後一包石灰。

  整個血池已經徹底凝固成一灘灰褐色的「豆腐」,再也沒有一絲聲音傳出。

  他站起身,撣了撣手上沾染的粉末,淡淡道:

  「十七年前的第一筆帳,算是還上了。」

  隨即轉過身,走下祭壇。

  李定堅早已在祭壇周圍安裝好了所有炸藥,見他走來,比了個OK的手勢。

  葉志仁點點頭,兩人快步走到溶洞入口處的安全位置。

  李定堅隨後從懷中掏出一個遙控引爆器,瞧了眼那座白骨祭壇,毫不猶豫地按下按鈕。

  轟隆——

  火光驟然爆發,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溶洞裡炸開。

  高能炸藥的威力將整座白骨祭壇連同那凝固的血池,徹底掀翻,炸成無數碎片。

  甚至連溶洞頂部都遭受波及,石塊如雨點般落下,幾乎將那些血祭而亡的村民屍體掩埋。

  等待瀰漫的煙塵飄散,兩人仔細望去。

  祭壇原先的位置已經夷為平地,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廢墟。

  「總算結束了,姐夫的仇終於報了一部分……」

  李定堅抹了把臉上的灰,欣慰地喃喃說道。

  剛鬆口氣,轉頭卻見葉志仁蹲在地上,盯著那些村民屍體出神。

  目光閃爍之際,像是在尋找什麼痕跡。

  「教授,怎麼了?」

  李定堅連忙問道:「你是怕玄真找那些被控制的村民身體復活?」

  葉志仁扶了扶眼鏡,微微搖頭:

  「現在的他,就算能夠藉助之前種下的子蠱奪舍,也不過是一縷殘魂,最多影響宿主意識,比普通人強不了多少,翻不起什麼風浪。」

  他站起身,視線掃過滿地屍體,眉頭微蹙:

  「我擔心的是,那個男人會不會因為玄真的死,提前現身。」

  「你是說……理想鄉的首領?」

  李定堅臉色驟變,手不自覺摸向腰間的槍:

  「那傢伙要是真來,我們這點本事……」

  葉志仁沒接話,看著溶洞深處,聲音沉了幾分:

  「還有其他可能,玄真的精神秘境並未被強敵破壞,因此他的殘魂沒有消散,去了翠城陳家……」

  「又或者,那個男人的標記落在陳鴻業的肉身上,所以出現在那邊……」

  李定堅聞言,頓時有些傻眼。(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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