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氣功療法,殺手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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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水濺起泡沫,發出輕微的嗤嗤聲。

  若是眼力夠好,甚至可以看到盆底沉澱著大量灰白色的蟲屍碎屑。

  隨著這口惡血吐盡,李飛體表那些凸起的青黑色脈絡,如同退潮般迅速乾癟,直至消散無蹤。

  原本短促紊亂的呼吸,也漸漸歸於平穩綿長。

  屋內的電風扇還在轉,但那種令人壓抑的氣氛終於散去。

  眾人看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幕,呼吸齊齊停滯了半拍。

  瀕死的人,竟然被幾根指頭戳了幾下,就給生生從鬼門關拽了回來。

  難不成會長掌握了某種神通?

  李然最先回過神。

  她雙膝一軟撲到床邊,雙手懸在半空,想觸碰又不敢落下去,聲音打著顫:

  「會長,我師兄他……」

  方誠順手抽過一張紙巾,擦了擦手指:

  「命保住了,蠱蟲清理得很乾淨,不過神經受創,加上失血過多,身子還很虛。」

  「記住,這兩天只能進流食,讓他躺著多休息。」

  「謝謝……謝謝會長!」

  李然眼眶泛紅,如同小雞啄米般不停點頭。

  隨後,她湊近床頭,貼著李飛耳邊輕聲喊了兩句「師兄」。

  床上的李飛眼皮微顫,依然沒有完全清醒。

  只聽見乾裂的嘴唇翕動,喉嚨里含混地擠出幾個零碎的字句:

  「跑……阿傑……別停下來,快跑……」

  似乎在夢裡,還承受著難以想像的驚恐與痛楚。

  看著師兄這副模樣,李然眼淚止不住簌簌往下掉。

  蔣芸此時端來一盆乾淨的溫水,擰乾一條毛巾遞過去:

  「妹子,來,幫他擦擦身上的虛汗,衣服粘著傷口容易發炎。」

  「謝謝蔣姐。」

  李然趕忙接過毛巾,小心翼翼地替李飛解開襯衣鈕扣。

  方誠偏過頭,視線掃過擠在客房裡的眾人:

  「我們先出去吧,讓他好好睡一覺。」

  眾人輕手輕腳地退出房間,來到院子。

  午後的陽光穿透葡萄架的藤葉,在青磚地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幾把竹椅散放在石桌旁,透著一股農家的閒適,倒是納涼的好去處。

  沒過片刻,林楚翹和蔣芸從廚房端來剛泡好的熱茶,又洗了兩盤西瓜和李子,擺在石桌上。

  方誠拉開一把竹椅坐下,道了聲謝,擺擺手:

  「大家都坐。」

  百靈搬了個小馬扎湊近他身邊,滿臉好奇地問道:

  「會長,李飛體內的那些寄生蟲,就這麼被你逼出來了?」

  「嗯。」

  方誠微微點頭,拿起茶杯。

  教授在對面坐下,抬手扶了一下黑框眼鏡:

  「會長,冒昧問一下,您剛才用的是什麼能力?」

  方誠吹開浮沫,抿了一口茶水,隨後回答:

  「我用的是氣功療法。」

  「氣功嗎?怪不得……」

  教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似乎以前也曾見識過類似的情景。

  胖虎站在一旁,蒲扇般的手掌猛然拍了下大腿:

  「管他什麼功,能把死人從閻王爺手裡搶回來就是神仙手段!放眼東都和整個夏國,有幾個能有會長這樣的本事?」

  「我就說跟著會長干准沒錯,咱們光照會將來指定能在東都橫著走,對吧,小影?」

  飛影斜靠著木柱,點了點頭。

  雖然沒出聲,但看向方誠的目光里滿是欽佩。

  瀟灑則蹲在旁邊低頭剝橘子,表情毫無波瀾。

  在他心目中,會長就是無所不能的神,救活個人而已,實在不值一提。

  李定堅站在不遠處走廊里,笑呵呵地抽著煙。

  作為舅舅的他,自然是與有榮焉。

  此刻他心裡正琢磨著,外甥既然學會了這手絕活,以後老爺子要是得個什麼病,自己在家就能治了,也省得去醫院受罪。

  方誠放下茶杯,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這次聚會,光照會的老成員除了潘文迪沒到,基本都在場。

  至於老陳、鷹眼、大錘和猴子,正帶著幾名新招募的弟兄駐守在江北舊廠街和望湖鎮的據點。

  徐浩則留在古槐村,跟著程嘉樹辦事。

  正想著,林楚翹提著個竹編籃子走出來,放到石桌上。

  揭開蓋布,裡面是一摞冒著熱氣的粽子。

  「誠哥,你大中午趕過來,還沒吃午飯吧?這是小芸早上剛包的。」

  蔣芸在一旁用圍巾擦著手,笑著說道:

  「明天就是端午節了,我特意做了些蛋黃肉粽和紅棗餡的,不知道合不合會長您的胃口。」

  方誠微微一笑,伸手拿過一個,剝開葦葉咬了一大口。

  「還挺糯的。」

  他咀嚼著咽下,不到半分鐘時間就連吃了三個粽子。

  蔣芸見狀,頓時眉眼彎如月牙,臉上滿是笑容。

  林楚翹拉開方誠旁邊的竹椅坐下,臉色端正了幾分:

  「誠哥,現在李飛已經脫離危險,但李傑還落在對方手裡,生死未知。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

  話音剛落,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聚攏過來。

  畢竟,這是光照會成立以來,首次有成員遭到綁架和迫害。

  會長的處置方式,很大意義上決定了組織將來的走向,也維繫著他們這些成員的安全感。

  就像蔣芸、許寬兩人,嘴上雖然沒有提起,但眼神里同樣透著關切。

  「怎麼做?」

  方誠眼帘微抬,眸光中似乎有火苗在閃爍:

  「當然是以牙還牙,這個世上,無論誰膽敢冒犯光照會,都必須付出相應的代價。」

  平靜的語氣里透出令人窒息的威勢。

  那一瞬間,眾人只覺周圍空氣的溫度驟然升高。

  仿佛靠近了一座熊熊燃燒的熔爐,連呼吸都感到灼痛。

  許寬拉著蔣芸的手,顯得有些緊張。

  蔣芸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在她的精神感知里,會長周圍被一層刺目的猩紅光芒籠罩。

  那是屬於殺意和暴戾的具象化體現。

  靠牆的角落裡,豆子肩膀輕微顫抖。

  那隻小白鼠縮在她袖子裡,發出急促的「吱吱」聲,似乎也感應到了某種致命的危險。

  好在,這種感覺只持續了一瞬便消散無蹤。

  方誠神情恢復淡然,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清嗓子:

  「不過,具體該怎麼動手,得等李飛甦醒後,問清楚情況再做打算。」

  隨後,他轉頭看向教授:

  「你們先給我說說對方這個組織的來歷。教授,人是你招來的,你應該很清楚底細。」

  最近方誠忙著上班和古槐村那邊的事,沒怎麼關心新成員招募的進展。

  教授坐直身體,沉聲介紹:

  「李飛他們三人來自一個隱秘的跨國殺手組織,這個組織在地下世界凶名赫赫,名叫『黑鯊』。」

  「黑鯊?」

  方誠聞言,眼神一動。

  教授敏銳地察覺到他的變化:

  「怎麼?您聽說過?」

  「以前和他們組織里的某個成員交過手。」

  方誠手裡握著茶杯,頓了頓,補充道:

  「還記得東郊爛尾樓區發生爆炸的那天晚上嗎?和我戰鬥的那人也是殺手出身,從他們對講機里漏出的隻言片語判斷,應該就是這個黑鯊組織。」

  林楚翹聞言,眉頭微蹙:

  「你是說,這件事可能和『理想鄉』有關?」

  方誠搖搖頭:

  「暫時還說不準。」

  隨後,他抬起眼,目光漸冷:

  「不管是不是和理想鄉有關,既然動了我們的人,這筆帳就必須用結算清楚。」

  「會長所言極是。」

  教授點頭贊同:

  「根據李然提供的信息,結合市面上收集到的情報,我們已經大致有個輪廓。」

  接著,他便講述起這個隱藏在暗處的神秘勢力。

  黑鯊,這是一個傳承久遠且行事詭異的國際刺客組織。

  他們的勢力遍布全球多個國家,行風格事狠辣,內部規矩極其嚴苛。

  組織絕不允許背叛,叛逃者一旦被抓,會被施以『點天燈』、『萬蠱蝕心』等酷刑,連靈魂都不得安息。

  為了控制成員,黑鯊的手段極其殘忍。

  他們多是從小收養孤兒,進行長年洗腦,並輔以毒藥、蠱蟲等手段進行身體和心理上的雙重控制。

  目的就是將這些孩子培養成毫無感情的殺戮機器。

  組織內部等級森嚴,從高到低依次分為首領、護法、金牌刺客、銀牌刺客、銅牌刺客,以及最底層的鐵牌死士。

  李飛他們三人中,李傑身手最好,是金牌刺客,李飛和李然稍遜一籌,則是銀牌。

  就在昨天傍晚,三人投靠光照會不到一個星期時,李傑和李然離開據點,說是去見一個故友。

  結果到了今天將近中午的時候,只有李飛一個人身受重傷,拼死跑了回來。

  因為李飛遭受蠱毒折磨,神志不清,他們還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只知道好像對方設局,埋伏兩人。

  方誠安靜地聽著,默默消化這些信息。

  院子裡其他人也專注聆聽著。

  「嘎吱——」

  這時,堂屋的門忽然響了。

  眾人轉頭望去,只見李然攙扶著剛剛祛完毒的李飛走了出來。

  大病初癒的李飛臉色蒼白如紙,額頭布滿虛汗。

  腳步虛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整個人幾乎半掛在李然身上。

  縱然如此,他依舊沒有停下,咬牙堅持著挪過門檻。

  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李然攙扶著李飛走到石桌前。

  兩人膝蓋一彎,齊齊跪了下來。

  「會長……」

  李飛喘著粗氣,嗓音沙啞,每說一個字都顯得極其吃力:

  「這次是我們給組織帶來麻煩,但是……求您務必出面,救救阿傑!」

  他心繫大師兄的安危,內心焦急萬分,連自身休息都顧不上,剛一恢復意識便強撐著出來懇求。

  李然緊緊攥著師兄的胳膊,嘴唇緊抿,眼底滿是決絕:

  「只要能救出大師兄,我們這條命以後就是您的,無論您下達什麼命令,我們都絕不違抗,誓死效忠光照會!」

  方誠坐在竹椅上,垂眸看著跪在面前的兩人。

  他沒有立刻起身攙扶,也沒有給出承諾,只是抬了抬手:

  「先站起來。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你們三個和黑鯊究竟存在什麼恩怨和秘密,最好不要有任何隱瞞,否則……」

  後半句他沒有說出來,但意思很明顯。

  語氣中透出的那股懾人威壓,已經讓兩人呼吸一窒。

  李飛咽了一口唾沫,乾澀的喉嚨艱難地滾動了一下,連忙點頭保證:

  「屬下不敢有半字虛言。」

  在李然的攙扶下,他雙腿打著顫,強撐著直起腰,隨後神情恭敬地開口說道:

  「我們師兄妹三人,從小就是孤兒,屬於黑鯊在夏國訓練基地培養出來的刺客。」

  李飛由於聲帶受損,嗓音嘶啞得厲害:

  「半個月前,教授暗中找到了我們,他向我們描述了光照會,提到會長的強大,以及組織庇護異人的宗旨。」

  「我們早就厭倦了那種暗無天日的殺戮日子,聽完很心動。私下商量之後,便決定脫離黑鯊,加入光照會。」

  「可是……」

  李然跪在一旁,眼眶通紅地接住話:

  「我們低估了組織那邊的狠毒。夏國訓練基地的負責人代號『鬼狐』,我們這次叛逃不僅掃了他的臉面,而且大師兄臨走前,還帶走了一份黑鯊在夏國的人員部署密卷。」

  「他原本想把這東西留作自保的底牌,讓黑鯊投鼠忌器,不敢輕舉妄動。」

  「事情剛開始,確實如我們預想的那般發展。」

  李飛咬著牙,手背上繃起幾根青筋:

  「鬼狐沒有立刻派人追殺,但他懂大師兄的軟肋,通過黑鯊內部渠道傳出一條消息。」

  「消息上說,我們的啟蒙恩師……那位待我們如親生父親的老教頭,因為我們背叛組織而遭受牽連,被首領判了的重型,三天後就要公開處決。」

  說到這,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中,閃過極端的痛楚與恨意。

  院子裡靜了下來。

  胖虎眉頭倒豎,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嘴裡嘀咕了句。

  林楚翹放下手裡的茶杯,原本溫和的臉色也漸漸褪去。

  李飛喘了幾口氣,繼續說道:

  「鬼狐在信里開出條件。他說自己也看不慣首領的做法,只要我們帶著密卷回去認錯,再替他去辦最後一件差事,刺殺一名官方要員,他就動用護法特權,釋放老教頭,也放我們一條生路。」

  「大師兄心裡清楚,這多半是個陷阱。但他告訴我們,老教頭當年為了保護我們受過重傷,落下殘疾。」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他也不能眼睜睜看著恩師送死。」

  冷汗順著李飛的額頭滑落,他身子不受控制地搖晃了一下。

  李然見狀,雙手稍微用力,連忙扶穩他。

  「所以,大師兄把真正的密卷留給了小師妹,讓她藏了起來。而他帶著我,拿了一份假密捲去赴約,誰料到……」

  說到這裡,李飛猛然抬起頭,雙目通紅,嗓音顫抖:

  「結果,那從頭到尾就是個騙局!」(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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