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深淵中的秘境傳說(祝大家端午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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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誠穿過主街喧鬧的人群,拐進一條偏僻的小巷。

  巷子裡相比外面安靜了大半,兩側擠滿各式各樣的小店鋪。

  參差不齊的招牌沿街交錯分布,空氣里隱約飄散著一股機油的味道。

  方誠按照半年前的記憶,在巷子中段停下腳步。

  前方是一間臨街的店鋪,抬頭看去,一塊木牌上歪歪扭扭地寫著五個字——「興隆焊接店」。

  然而,店面的鐵皮捲簾門此刻卻緊緊閉著,上面落了一層薄灰。

  方誠走上前,屈指試著叩了叩捲簾門。

  「砰,砰。」

  單薄的鐵皮撞擊聲在窄巷裡迴蕩。

  等了半晌,裡面始終沒有半點動靜。

  方誠抬起手腕看了眼表,指針剛過四點半。

  暗自思忖,海島這邊做小買賣的生意人收工向來隨性,怕是提前打烊下班了。

  他略一沉吟,便轉過身,準備等明天上午再過來瞧瞧。

  「小伙子,你是來找阿興啊?」

  巷子右側忽然傳來一個帶有本地口音的招呼聲。

  方誠順著聲音扭頭看去,開口搭話的是隔壁雜貨店的老闆。

  那是一個穿著跨欄背心、手裡搖著大蒲扇的中年男人。

  此時正坐在一堆塑料盆中間乘涼,旁邊的電視機還在播放新聞。

  方誠收回邁出的步子,客氣地問了一句:

  「大叔,請問您說的阿興是誰?」

  雜貨店老闆用蒲扇柄指了指那扇緊閉的捲簾門,答道:

  「就是這家焊接店的老闆,李阿興。你找他幹活?」

  「對,想找他定做點東西。」

  方誠走到雜貨店門前,隨口問了句:

  「他今天這是提早歇業了?」

  「歇業?他這店上個月就關門嘍。」

  老闆搖了搖扇子,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語調裡帶著幾分調侃的意味:

  「前陣子,討要貨款的人天天守在這裡,也堵不著人,你如果是找他幹活,那就算啦。」

  方誠目光動了動,追問道:

  「關門了?他搬走了嗎?」

  「那倒沒有。」

  老闆拿蒲扇拍了拍腿上的蚊子,撇著嘴說道:

  「聽阿興走之前顯擺,是真想會的人把他請到山上的度假村幹活去了。」

  方誠聞言目光微閃,問道:

  「你說的真想會,是指那個專門教遊客體驗冥想的組織嗎?」

  「對啊,就是他們。」

  老闆點點頭,把身體坐直了幾分:

  「聽說要在那邊搞個大傢伙,好像是造什麼深海探測器,或者潛水艇之類。」

  「而且不止他一個,鎮上凡是手藝過硬的焊工、鐵匠師傅,全被真想會給包圓了,搞得現在街坊鄰居想做個防盜窗都找不到人。」

  聽到這番話,方誠心中不由一動。

  對於這個組織,他當然不陌生,而且很熟悉。

  半年前,他混進旅行團來到永安島,最初的目的就是借著真想會的路子學習冥想。

  說起來,也是多虧了那個契機,他才順利掌握冥想,進而解鎖氣功技能,讓自身實力迎來質的飛躍。

  當初真想會和諾亞組織為了爭奪深海里的遠古遺骸,在島上打得不可開交。

  那晚自己在海溝修煉出關,還順手幫了他們一把,擊殺諾亞組織的高級幹部。

  「造潛水艇?」

  方誠略一思索,順著老闆的話茬,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好奇:

  「私人也能造這東西嗎?」

  「嗨,這事聽說是省政府牽頭推進的,搞什麼深海探索計劃。」

  老闆聊得興起,手裡的蒲扇搖得更歡:

  「省里的工業大學和真想會聯手開展科研項目,目標就是造出全球頂尖的探測器,據說這設備能夠到達海底一萬米以下。」

  「具體的高科技我也不懂,不過工錢給得是真高。」

  「阿興那種老師傅,一個月能拿十幾萬呢!他一聽這數,連夜把店門給鎖了,帶著兩個徒弟高高興興上了山。」

  說到這裡,老闆鬼鬼祟祟地往左右瞧了瞧,忽然湊近一些,刻意壓低聲音:

  「要我說啊,這裡面絕對有貓膩。」

  「上頭劃撥那麼多經費,縣裡那幫經手的官老爺肯定揩了不少油。要不然真想會能這麼豪爽,給咱們打工人開這麼高的工資?」

  方誠靠在旁邊的貨架上,裝做閒聊的樣子:

  「真想會一個當地的組織,怎麼會和大學合作這種深海探索項目?」

  老闆換了只手拿扇子,搖頭晃腦地說道:

  「我一個粗人,哪能摸得透那些文化人的心思。」

  「不過聽喝茶的老哥們私下裡琢磨,八成是咱們這片海底下有沉船寶藏。那大學懂技術,真想會熟悉永安島的海況,兩邊一拍即合唄。」

  見方誠聽得認真,老闆頓時興致更高,挺起胸胸膛介紹道:

  「小伙子,你是外地來旅遊的吧?你別看現在永安島就是個度假的小島,擱在幾百年前,這裡可是大名鼎鼎的採珠港和貿易中轉港。」

  「那時候,南來北往的官船,還有那些紅毛老外的商船,多得數不清。這一帶海況複雜,碰上風浪沉在海底的船,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你要是水性夠好,完全可以去島上的潛水俱樂部租套設備下水碰碰運氣,沒準真能摸出點古董寶貝來。」

  方誠笑了笑,沒接潛水的話題,反而把話頭重新引回了真想會:

  「聽大叔你這意思,真想會在當地挺有本事的?」

  「那何止是有本事,在永安島,我敢說它就相當於半個官方。」

  老闆一拍大腿,語調都高了幾分:

  「這麼跟你說吧,鎮上警局有些處理不了的惡性案子,或者海里撈上來的怪東西,都得請真想會的大師們出面掌眼。人家財大氣粗,背景硬著呢。」

  說到這,老闆嘆了口氣,臉上流露出幾分遺憾:

  「我那大兒子,名牌大學畢業,心高氣傲的,一心想往真想會裡鑽。」

  「結果人家招募核心成員根本不看文憑,專門測試什麼冥想天賦。」

  「我兒子沒那慧根,又不想進去當個干雜活的底層打工仔,最後只能作罷……」

  老闆滔滔不絕地說著,仿佛肚子裡憋了許久的牢騷終於找到了傾聽者。

  方誠安靜地站在一旁,適時地點頭回應。

  直到對方端起茶缸喝水潤嗓子,這才直起身子:

  「原來是這樣,多謝大叔告訴我這些。」。

  「客氣啥,反正歇著也是歇著。」

  老闆放下茶缸,揮了揮蒲扇,繼續靠回椅背上。

  方誠微笑著告辭,轉身走出了巷子。

  他沒有再去尋找其他的店鋪。

  既然連雜貨店老闆都知道真想會把鎮上厲害的師傅都調走了,再去其他小作坊也是浪費時間。

  走在回沙灘的路上,方誠的眼神逐漸轉冷。

  真想會大張旗鼓地聯合大學、徵調工匠建造深海探測器,目的絕對不只是所謂的深海探索,極有可能是衝著半年前海溝里顯露出的秘密去的。

  看來,留給自己的時間並不充裕,必須小心謹慎些,趕在他們的探測器下水前把東西拿回來。

  至於那些遠古遺骸存在輻射的問題,沒有鉛箱確實是個麻煩。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這次是坐潘文迪的私家遊艇過來的。

  那艘「海神號」內部空間極大,底艙有獨立的機房和密封艙。

  到時候跟潘文迪打個招呼,把打撈上來的遺骸暫時存放在遊艇的機房裡,利用船體本身的金屬外殼和底艙結構進行初步隔離。

  等遊艇返回東都,再找加工中心定製一批鉛箱,直接運回關照會總部基地。

  確定了替代方案,方誠微微吁了口氣,腳下的步子輕快了幾分。

  此刻,落日餘暉愈發濃郁,絢爛的橘紅霞光仿佛將大半個海平面點燃。

  望著天邊美景,方誠眼神微凝,加快腳步。

  時間不早,自己得趕緊買好冷飲回沙灘了。

  ………………………………

  空曠的地下洞窟內,潮濕的空氣中夾雜著一股淡淡的海腥味與刺鼻的硫磺氣息。

  幾盞懸掛在岩壁上的大功率探照燈投下冷白的光暈,將中央用火山岩砌成的梯形祭壇照得輪廓分明。

  祭壇頂端,那座由無數遠古怪獸骨骼拼接而成的「真理石碑」,如今已經徹底失去了半年前那種夢幻般的幽藍光澤。

  碑身表面呈現出一種乾癟的灰白色,邊緣處甚至蔓延開幾道細碎的裂紋,仿佛隨時會風化崩塌。

  鄭洪鑫背負著雙手,靜靜地站在祭壇下方。

  比起半年前,這位真想會的代理會長顯得更加蒼老疲態。

  裸露在外的脖頸皮膚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灰褐色,皮肉鬆弛間,隱約多出幾片墨綠的魚鱗。

  他呼吸有些粗重,每一次吐氣,胸腔深處都會伴隨著拉風箱般的雜音。

  陳健東站在側後方,看著老人的背影,眼中不可抑制地流露出一絲憂慮。

  「老師,石碑的能量衰退得越來越快了。」

  陳健東往前邁出半步,刻意壓低的聲音在幽靜的溶洞裡迴蕩。

  鄭洪鑫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那座灰白的骨碑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兩百年的大潮汐已經過去,我們終究沒能收集到足夠高品質的遠古遺骸來反哺它。」

  他轉過身,略顯渾濁的雙眼看向陳健東:

  「石碑靈性流逝速度超出預,如果再找不到破局的辦法,我們真想會的根基,怕是要斷在這一代了。」

  陳健東看著鄭洪鑫脖頸上那些無法完全隱藏的異化鱗片,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您的身體……也快壓制不住血脈反噬了吧?」

  鄭洪鑫沒有立刻接茬,只是抬起乾癟的手掌,將長袍的立領往上拽了拽,遮住那些醜陋的鱗片。

  洞窟里陷入了短暫的沉寂。

  唯有岩壁上,幾滴水珠滴落的「吧嗒」聲,單調地敲擊著耳膜。

  陳健東垂下視線,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語氣帶著幾分憤懣:

  「如果會長還在,去年祭祀典禮的時候,諾亞組織那幫瘋子怎麼敢在永安島上撒野?他們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明目張胆地打進咱們的總部大樓。」

  聽到「會長」兩個字,鄭洪鑫原本有些佝僂的脊背勉強挺直了幾分。

  他側過頭,望向溶洞深處那條通往海洋的幽暗裂隙。

  「會長沒有隕落。」

  鄭洪鑫的語氣平穩了幾分,帶著一種不容動搖的篤定:

  「雖然血脈感應很微弱,但我能感覺到他依然在世,只是被困在了海溝底部的某個地方。」

  「深淵裡的那個海底秘境,真的就那麼重要嗎?」

  陳健東捏緊了拳頭,滿臉不解:

  「值得會長拋下整個公會,連命都不要地獨自去冒險?」

  鄭洪鑫轉過身,邁步走到祭壇的第一級台階前,枯瘦的手指按在粗糙的火山岩上。

  「你不懂,那裡是傳說中鮫人一族的起源之地。」

  老人仰起頭,注視著巨大的白骨石碑:

  「我們這些人,借著血脈獲得了超越常人的力量,也註定要承受這副軀體逐漸異化的詛咒。」

  「會長執意去那裡,就是為了尋找徹底解除詛咒的源頭。那是關乎咱們真想會未來,以及所有成員性命的唯一出路。」

  陳健東沉默了。

  他很清楚,如果詛咒無法解除,他們所有人最終的下場,都會變成徹底喪失理智的海底怪物。

  「工業大學那邊合作的深海探測計劃,目前進度怎麼樣了?」

  鄭洪鑫深深嘆了口氣,轉過身,將話題轉回眼前的現實。

  陳健東收斂起情緒,立刻匯報導:

  「主體結構已經接近完成焊接。不過深淵底部的環境太極端,探測器的耐壓艙和動力系統還需要反覆論證和調試。」

  「按照現在的進度,最快也要四個多月後,才能下水進行首次深海潛航測試。」

  鄭洪鑫點了點頭,兩條灰白的眉毛擠在一起。

  「四個多月……希望一切都還來得及。」

  他沉吟片刻,抱有幾分希望道:

  「只要那台探測器能順利下潛到海溝底部,我們或許就能鎖定秘境的準確位置,把會長接回來。」

  這是他們目前別無選擇,只能牢牢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

  「老師,再過六個月,今年的祭祀大典馬上又要到了。」

  陳健東環顧了一圈空蕩蕩的地下宮殿,有些遲疑地說道:

  「去年我們僥辛躲過一劫,今年如果諾亞組織再派人過來……」

  「諾亞那邊,短期內應該不會再有大動作。」

  鄭洪鑫打斷了他的話,神色相比之前從容了幾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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