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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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菜上齊後,服務生就悄聲退出,將包廂的門也輕輕帶上。

  阿萊環視了一周,見大家都入了座,不由心底冷笑了一聲,臉上卻不動聲色,舉起酒杯來說:「今天我來做東,幫你們慶祝一下,願你們都幸福吧,不管這次婚姻你們是不是都得償所願了。」

  話一落音,在座的人都安靜了下來,高磊悄悄在桌下踢了阿萊一腳,示意她不要亂來。

  曲恆的臉更是拉的老長,本以為昨天晚上已經把阿萊說通了,沒想到她扭頭今天就在這裡組了這個局,又要開始作妖的樣子。

  而許輝則轉動著杯子裡的紅色液體,漫不經心道「阿萊,你這是什麼意思,大家這麼多年的朋友了,你難道不為我們感到高興嗎?」

  「你們要是都是你情我願,男歡女愛的,我當然為你們感到高興,只怕有些人是一開始就居心不良,這樣我能高興得起來嗎?」阿萊仍然笑眯眯的,似乎沒有覺得自己說的有什麼不妥的地方。

  「阿萊,夠了」曲恆啪得一聲放下筷子,沉聲說道,「你要是真心為我們好,就不要再說這些有的沒的了」

  晚秋和豆豆都沒作聲,靜靜地坐在那裡,一動也不動。

  阿萊沒有理曲恆,而是直接看向了豆豆,「你覺得我說的對不對?豆豆姐?」她特意將豆豆姐三個字咬重了說。

  豆豆被點到名後終於有了反應,她抬起頭,微微一笑:「看來你今天是沖我來了?」

  「阿萊」曲恆站了起來,厲聲喝道,威脅的眼神看著阿萊。

  阿萊毫不示弱地回望他,硬聲道:「曲恆,我看你是瘋了,她根本就不喜歡你,你還要和她結婚?我都給你說過了,你是等不到她回心轉意的。」

  「你不要說了好不好?」曲恆太陽穴開始突突地跳,臉上浮現出一絲煩躁不安的神情。

  「你又不是我,你怎麼知道我不喜歡曲恆,我不喜歡他會和他結婚嗎?」豆豆失笑,搖了搖頭,仿佛阿萊是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一般。

  阿萊聽後卻笑了,只是笑意絲毫沒有到達眼底,她喝了一口酒,緩緩開口:「他是男人又不是女人,你又怎麼可能會喜歡上他?」

  瞬間席上又安靜了下來,大家表情不一,卻都精彩紛呈,過了好一會兒,豆豆調整好呼吸後,才慢慢看向阿萊:「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需要我把那個指名道姓出來麼?」阿萊有些煩躁了,似乎再沒了耐心同她打啞謎,「你要喜歡女人我本來管不著,但是你能不能不要這麼自私,把曲恆當成一個墊背的,你不覺得這樣對他太不公平了?」

  這句話似乎有些戳中了豆豆的內心,她呆呆地坐在那裡,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們走,不要在這裡聽她胡說八道了」曲恆嚯地站起來,抓起豆豆的手就向門外走去。

  「曲恆,你這個大笨蛋,你會後悔的」阿萊見狀也急了,站起來就朝他吼去。

  但是曲恆仿若未聞,拉著豆豆,頭也不回地就離開了,剩下阿萊一個人站在那裡氣得直跺腳,高磊這時仿佛才從石化的狀態中恢復過來,他吞了吞口水,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啊,豆豆是同性戀?還要拉曲恆結婚來做掩護?曲恆知道這些嗎?不過從他急於拉豆豆離開的舉動來說,他多半是知道內情的吧,這曲家大少也真夠可以的,居然痴情到這一步了?

  「好了,阿萊」這時許輝才不疾不徐地抿了口酒,「曲恆有他自己選擇的權利,別人無權干涉他,你今天這樣做有些越界了。」

  阿萊聽了就冷冷地笑了一聲,轉頭斜睨了他一眼:「許輝,你就別在這裡得了便宜又賣乖了,你敢說這件事你一點內情也不知道?他是幫你們解決了一個大麻煩,但是你們能忍心看著他往火坑裡跳?真是枉費大家這麼多年朋友了」

  「別說的那麼嚴重,什麼火坑不火坑的,他喜歡豆豆,你不是不知道,能和她結婚也是曲恆一直以來的心愿,你怎麼知道他們以後不會幸福?」許輝面無表情地說著。

  「你也是真夠自私的,你怎麼不去試試娶一個同性戀回家看看能不能幸福?」阿萊眼露嘲諷,「真沒想到你是這樣一種人,算我阿萊這麼久以來都瞎了眼了,和你做了這麼多年朋友,以後大家還是不要再往來了吧」

  說完阿萊也拉著高磊離開了,包廂只剩下了晚秋和許輝兩個人,氛圍頓時安靜得有些詭異。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過了好一會兒,晚秋才艱難地張嘴,說出了今晚的第一句話。

  「那晚你喝醉了,我去接你,看見豆豆把你扶了出來,」許輝盯著手裡的酒杯,神情有些莫測,「從她看你的眼神,還有在你腰間做的那些小動作,我就明白了,她對你的感情不一般。」

  晚秋聽後猛地轉頭盯著他:「所以你早就知道了?那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是在等你告訴我」許輝沒有看她,但是回應時微微抬高了聲調,「我相信你應該是一直都知道的吧?還是說,其實你也是拿我當幌子?」

  晚秋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就像重新才認識這個人一般,他原來是這樣想自己的嗎?他們之間的信任居然這樣的不堪,突然覺得和他再也無話可說,她顫抖著雙手拿過包,跌跌撞撞地向門外走去。

  在前台請人幫自己叫計程車的時候,許輝從包廂走了出來,頭也不回地直接走向了停車區域,看也沒有看她一眼,晚秋本來就蒼白的臉更是一絲血色也沒有了。

  計程車等了一會兒才到,晚秋上車後司機問她去哪裡,她想了一會兒,報了醫院的地址,本來也打算吃完飯後去看羅女士的,現在她也不想更改行程。

  車子緩緩開動,到了市區後就停停堵堵的,等著一個個漫長的紅燈,晚秋靠著車窗,路燈以及來回交錯的車燈映襯得她的臉忽明忽暗,果然還是自己將愛情想的太簡單了嗎?

  醫院的電梯這個時間正是擁擠不堪的時候,人潮湧進,晚秋不由自主後退到角落裡,她只好盯著電梯不斷跳動的樓層數字發呆,直到上到7樓之後的特護病房後,人才漸漸地少了,這時有一段對話也清晰地傳到了自己的耳朵里。

  「今晚輪到你值班?」

  「是啊,又要熬夜了,真討厭,今晚有一個剛做完手術的病人,隨時都要關注到她的情況,肯定是不敢睡覺了。」

  「是嗎?那確實挺煩的,要是每天都像這段時間就好了,只用看護一個沒病的人,除了特定的時間去吊個鹽水,平時幾乎都不用去管。」

  「是啊,你說這些有錢人都是怎麼想的?沒病跑來醫院住這麼幾天,還要平白無故挨幾針,這不是自討苦吃嗎?真是no作nodie」

  電梯叮得一聲打斷了二人的談話,門開了,她們就走了出去,晚秋也跟著走了出來,這也是羅女士病房那層,她站在過道里,靜靜地看著兩人往護士站走去後,轉身又朝主治醫生的辦公室去了。

  半個小時後,晚秋走了出來,卻沒再進羅女士的病房了,而是直接乘電梯離開了醫院。

  此時羅女士正半躺在病床上,才在電話里和辦喜宴的人溝通完畢,沒想到現在這些酒店的檔期都這麼滿,想要訂到年後的宴席幾乎不可能,她好不容易通過鄭父的關係才插到一個位置,將檔期定在了過年後的下個月。

  這時病房門被推開了,她的主治醫生兼大學同學匆匆走了進來,臉色有些不好,

  聽完她說的話後,羅女士的臉色更是變得慘白了起來。

  鄭父剛下班回家手機就響了起來,是羅女士打過來的,聽她說完後,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我早說叫你別騙她了,現在可好了,我看你怎麼收場?」

  「我不這麼做她之前會乖乖聽話結婚?說明這件事其實是起了作用的,要不是那兩個多嘴的護士,我怎麼可能被發現?早知道今天就把出院手續辦了」

  「這就叫人算不如天算,你的這些小伎倆終究是上不了台面的,好了,你先別急,我給她打個電話試試」

  掛了電話後,鄭父就立即給晚秋打了過去,但是卻一直是無人接聽的狀態,他揉了揉太陽穴,想了想,又給許輝去了電話,這次電話倒是挺快就接通了。

  許輝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無精打采的,但是鄭父也顧不上那麼多了,在電話里將事情簡要地說明了一下。

  「好,我知道了,回去我和她談一談。」許輝在電話那邊沉默了好一陣,才緩緩回應道。

  「她現在我和她媽媽的電話都不接,我們也實在沒有辦法才給你打電話,你好好勸勸她,可千萬別拿自己的終身大事來賭氣。」

  「嗯,伯父你們先別擔心,我會好好和她說的」

  接完電話後許輝煩躁地將手機往茶几一扔,閉上眼睛身子就向後仰靠,癱坐在沙發上,著羅女士也真是能添亂,這不雪上加霜嗎?他皺眉嘆了口氣。

  許母哄完欣然睡覺,剛下樓來就看見兒子這副樣子,不由擔憂地問:「這麼了這是?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沒什麼,這兩天太累了」許輝睜開眼,不想母親擔心,強笑著回答。

  「結婚前要準備的東西是有些繁瑣,不過也就忙這兩個月,等婚禮過後就好了,你就咬牙堅持一下,我也讓阿姨多給你燉點湯,每天記得回來喝一點,記得把晚秋也帶上,她肯定也忙的夠嗆」許母拍拍他的手,微笑著說。

  「媽,我要是不結婚了,你會不會生氣?」許輝聽後沉默了一會兒,突然開口。

  「啊?」許母驚訝地看著他,言語間有些激動,「又在說什麼胡話呢?酒席日子都定好了,這個時候又不結了,你們以為是過家家啊?」

  「好了,媽,你別激動嘛,我就是問問,也沒說不結。」許輝連忙坐起來安慰她道。

  「你可別嚇我,我們這些老人家可再經不起你們這些年輕人的折騰了。」許母責怪地看了他一眼,拍著胸口說。

  許輝沒有再說話了,轉過頭扯出一抹無奈的笑容來,黑眸深處卻浮起淺淺一層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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