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北渡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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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1章 北渡威壓

  趙孝騫對摩下的龍衛營將士向來比較滿意。

  主要是將士們聽話,懂事,不矯情。該拼命的時候也不含糊。

  這樣的將士,哪個當主帥的不喜歡?

  統率這樣的軍隊久了以後,趙孝騫也漸漸看出龍衛營與邊軍和廂軍的差距了。

  差距確實不小。

  拱衛汴京的上四軍之一,與地方的邊軍和廂軍之間,說是隔著一條天塹未免太侮辱地方上的同志了,但從這些日子的全軍操練就能看出來,邊軍確實有些吃力,跟不上龍衛營的節奏和體能。

  任重道遠,不急,趙孝騫還年輕,不出意外的話,他的壽命足以平平安安吃到龍衛營將士每個人的席。

  「張嶸,去遼國上京要人,我只給你五百隨軍,你怕不怕?」趙孝騫含笑問道。

  張一撇嘴:「怕個鳥!末將身後站著數萬龍衛營袍澤,誰敢對我無禮,老子活劈了他!如今咱們大宋的實力,至少能與遼國平起平坐了,我怕啥!」

  趙孝騫點頭:「沒錯,就該有這樣的霸氣,你到上京後,我會率龍衛營北渡拒馬河,在邊境上給遼人製造一點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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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遼主但凡沒皆頭,就應該知道該怎麼做,此行你哪怕是孤身一人入上京,遼人也不敢碰你一根汗毛,儘管放開手腳,不必有任何顧慮。」

  張嶸喜滋滋地道:「就喜歡幹這種囂張跋扈的活兒,若要末將斯斯文文跟他們打嘴仗,末將或許有點犯憂,但若論囂張霸氣,呵!我敢掀了耶律家的祖墳。」

  趙孝騫咳了咳:「這個———達!囂張歸囂張,還是要注意底線,別真把人惹急了,不然相隔千里無法救援,龍衛營頂多只能幫你報仇,順便把你厚葬。」

  張面色一緊,這時他才想到兩地相隔千里,龍衛營只能遠遠地給遼國施加軍事壓力,不可能衝進上京當他的靠山。

  於是張立馬乖巧了許多。

  張嶸這人有個很勢利的優點,自己拳頭大時狂得沒邊兒,自己弱小時果斷認慫,這種沒骨氣又識時務的性格,頗得趙孝騫的欣賞。

  趙孝騫表情漸漸嚴肅起來,沉聲道:「此行的目的只有一個,將蘇軾帶回來,記住,要活的。」

  張嶸遲疑道:「若末將趕到上京之前,蘇軾已被遼人殺了怎麼辦?」

  趙孝騫的眼神晦沉下來,冷冷道:「若蘇軾遇難,你馬上回來,而我龍衛營,由伴攻轉為實攻,兵圍燕雲十六州的河間府,試看遼國會有何反應。」

  在座眾將頓時震驚地望向趙孝騫,眾人的眼神里充滿了猝不及防的興奮。

  這麼快就要對燕雲十六州動手了嗎?

  趙孝騫不想把自己的戰略意圖解釋得太清楚,而是望向折可適,

  道:「老折,明日一早你領一萬兵馬,北渡拒馬河,騎兵在北岸百里方圓範圍內伴動,製造緊張氣氛。」

  折可適起身抱拳:「末將領命!」

  趙孝騫又望向種建中,道:「老種,你領剩下的兩萬餘兵馬也北渡拒馬河,先在北岸紮營,我龍衛營北渡的消息,定要與張嶸同時到達遼國上京,

  這才叫『壓力』。」

  折可適問道:「末將率部伴動時,若遇遼軍,如何處置?」

  趙孝騫揮了揮手:「擋路者,殺。」

  「是!」折可適興奮地應道。

  種建中擔心地道:「殿下,此番北渡,干係不小,汴京朝廷那裡———-不知官家是何態度,不如先派人請旨,再定行止。」

  趙孝騫微笑道:「臨出汴京前,我已向官家請過旨了,官家予我便宜決斷之權,咱們先把事兒幹了,然後再上奏汴京。」

  眾將皆領命而去,趙孝騫站在堂內,凝視著堂外的天空。

  天空上,飄著一朵像駿馬形狀的白雲,正奮蹄向北,高昂起的頭顱不屈且執看,像百年不甘的英靈們留存在世上的一絲執念。

  「一步都錯不得啊—.」趙孝騫獨自喃喃。

  當許多責任莫名其妙背負在肩頭時,他已感到壓力巨大。

  曾經的少年展露鋒芒,初衷不過是想改變個人和家人的命運,可是為何自己的肩頭卻背負了整個國家的前途?

  責任越來越沉重時,趙孝騫偶爾也想逃避,也有滿腹怨氣,本不該他背負的東西,憑啥要扛在肩上。

  然而一覺睡醒,終究還是自覺地套上籠頭,繼續拉磨。

  人生在世,誰不是牛馬。

  第二天一早,龍衛營點兵。

  張從龍衛營里挑選了五百隨軍,天沒亮就離營北渡,風馳電般趕赴遼國上京。

  這次張嶸是執旌節而往,正式的身份是大宋河間郡王特使,奉命入遼國上京,迎接大宋使臣蘇軾歸國。

  官面上的說辭都很客套,和和氣氣,這幾個月的宋遼之戰仿佛沒發生過,兩國來往仍然一團和氣友睦,情如當年的兄弟之邦,沒有一絲絲改變。

  對蘇軾在上京的遭遇,大宋仿佛一無所知,趙孝騫寫給耶律洪基的書信,內容裝聾作啞,只說是迎接蘇軾歸國,就好像自己家人在鄰居家串門待久了,家裡來人催他回家吃飯一樣稀鬆平常。

  兩國外交上,這樣的糊塗是必須要裝的,沒有一上來就撕破臉皮的道理。

  於是張手執旌節,懷裡揣看趙孝騫寫給遼帝的信,昂首挺胸地出發了。

  與此同時,折可適率部一萬北渡拒馬河,按照趙孝騫的命令,在拒馬河北岸百里方圓內巡弋。

  龍衛營如此大規模的兵馬調動,遼國方面不可能不知情,每天不知有多少遼國斥候隔著拒馬河,盯著宋軍的動向呢。

  今日見宋軍突然北渡,遼國斥候大驚失色,急忙向析津府票報軍情。

  當日夜晚,種建中所率兩萬餘宋軍也渡過了拒馬河,在北岸紮營。

  同時,遼國析津府也知道了宋軍兵馬調動的消息,急忙向上京稟報,並迅速集結析津府兵馬,朝西南進發阻截宋軍。

  河北大地,風波再起,戰雲密布。

  誠如趙孝騫所料,三日後,張嶸率部五百人日夜狂奔,剛到遼國上京,

  析津府的信使也同時趕到。

  按照外交禮節,張嶸向上京守城遼軍遞上印信和文書,並舉起了手中的族節。

  遼軍本來對張嶸這一行宋人充滿了警惕和敵意,然而亮出印信文書後,

  城門外的遼軍不敢怠慢,派人飛快進城上報。

  張與五百隨軍則不慌不忙地站在城門外等候。

  半個時辰後,一名穿著遼國官服的四十來歲的肥胖男子,在一眾將士的簇擁下走出城門。

  男子見到城門外等候的張嶸等五百隨軍,不由冷冷一笑,上前也不行禮,反而用鼻孔瞪著他。

  「閣下就是宋國河間郡王的特使?」男子神情倔傲地道。

  張嶸打量他一眼,淡淡地道:「你是誰?」

  「本官上京敵烈麻都司儀事官,曾展。」

  「姓曾?你是漢人?」張嶸眼睛眯了起來,表情愈見不善。

  「什麼漢人!我是遼人!」曾展語氣漸冷。

  張嶸側過頭問旁邊的親衛:「這個什麼敵烈——什麼玩意兒司,是幹啥的?」

  旁邊的親衛終歸比他多了點常識,聞言低聲道:「敵烈麻都司,遼國掌外交禮儀朝貢之事,相當於咱大宋的鴻臚寺。」

  張嶸似懂非懂,但還是恍然狀哦了一聲,又問道:「這個姓曾的儀事官,是個什麼路數?」

  親衛撓頭:「小人不大清楚,應該相當於鴻臚寺丞,或是錄事之類的官兒吧·—..」

  張嶸不耐煩地道:「你就猜猜這貨是幾品官。」

  親衛頓時壓力山大,擦了把冷汗,遲疑地道:「應該———-六品,或從五品—.吧?」

  張把這位名叫曾展的遼國官員扔在一旁不搭不理,自己卻看手指算細帳。

  郡王殿下是從一品,我是郡王特使,所言所行代表都王,所以我也是從一品曾展在一旁將他的絮叨都聽進耳中,眼皮不由一跳。

  帳是這麼算的嗎?

  張嶸沉浸在自己精密的算法里不可自拔,仍著手指喃喃道:「我是從一品,那麼遼國出來迎接我的,必須是從一品以上的官員,比如宰相,樞密院使什麼的,不然就是欺負人了————」

  說著張嶸抬眼掃了一下曾展,眼神愈發不善:「你這雜碎撐死了不過是個五品官兒,敢在我這個從一品面前擺譜兒?」

  「狗娘養的,找打!」

  話音剛落,張嶸搶起砂缽大的拳頭,狠狠一拳揍在曾展鼻子上,這一拳不偏不倚,正好打中曾展的鼻樑正中。

  曾展沒想到這個宋國的使臣說動手就動手,事先一點預兆都沒有。

  鼻樑瞬間被擊中,曾展只覺天旋地轉,鼻腔里酸的辣的麻的,充斥各種味道,接著兩股熱流順著鼻孔而下,曾展下意識擦了一把,只見滿手的鮮血。

  曾展頓時又驚又怒,捂著鼻子怒道:「宋人張狂,竟敢在我國都公然行兇,來人,來人!拿下!」

  身後的遼軍將士紛紛拔刀圍了上來。

  張嶸身後的五百隨軍也紛紛拔刀出鞘,毫不示弱地與遼軍對峙。

  張碟卻絲毫不懼,不慌不忙地高舉起印信,喝道:「我乃大宋使臣,奉命入使遼國上京,敢碰老子一根汗毛,你們麻煩大了!」

  說著張嶸突然彎腰,主動把頭伸了出去,道:「來來,往我這兒砍下去,你敢砍老子就敢投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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