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邊帥定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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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5章 邊帥定邊

  軍國大事,趙顥不是不感興趣,但他必須裝作不感興趣。

  作為皇叔宗親,兒子又在邊疆手握兵權,趙顥若在汴京表現出對軍國大事感興趣的樣子,他怕趙煦會對他感興趣。

  趙煦封他平章軍國重事一職,屬於榮譽官銜,就像某某名譽會長,名譽校長一樣,敬的是德高望重,但不是把他請來當一把手的。

  這一點趙顥拎得很清楚,所以他被封了官後,仍是一副老紈綺的樣子,每天照舊吃喝玩樂,遛狗逗貓,青樓里跟年輕的文人士子搶花魁。

  每次朝會也是站在朝班裡心不在焉,或是打瞌睡,主打一個陪伴。

  趙顥的種種表現,終於消彈了朝堂的非議。

  本來朝臣們對趙顥封這麼大的官兒議論頗多,楚王父子倆都被官家如此器重,宗親爭權自然不被朝臣所容,憑什麼我寒窗苦讀數十年,比不上你投胎技術強?

  然而趙顥被封官後的表現,終於還是令朝臣們漸漸放了心。

  左右不過是個榮譽官銜,而且這位楚王殿下根本沒有對朝政指手畫腳,反而能避則避,所以官家封他這個官兒,對朝局影響不大。

  於是朝臣們也就漸漸妥協了,接受了趙這個人的存在。

  趙果然不負眾望,他被封了平章軍國重事後,就連政事堂的大門都沒進過一次,除了不得不參加的朝會,趙顥基本還是老樣子,用盡畢生的力氣,變著花樣的享受人生。

  此刻在趙煦和章面前,趙顥依舊如故,一臉懵懂,眼神清澈,君臣二人聊的事情明明跟趙孝騫有關,可趙顥卻漠不關心,甚至不知不覺走了神。

  對遼國勘定邊界的請求,趙煦與章驚看法相左,殿內氣氛有點僵。

  趙煦不經意間一臀,見趙顥一臉呆滯,眼神空洞,渾然一副魂游天外的模樣,趙煦皺了皺眉。

  雖然不希望宗親權柄過甚,但-你也不能完全不管事呀。

  不然朕吃飽了撐的封你這個官兒幹啥?

  你是真拿它當榮譽頭銜了?官職能賣錢的話,你怕是早就掛牌上市了吧?

  扭過臉,趙煦和顏悅色地道:「楚王叔——楚王叔!」

  趙顥一激靈,身上的肥肉狠狠顫了顫,終於回過神來,眼神無比清澈。

  「啊,臣在!」

  「楚王叔一臉深思的樣子,莫非是在思索宋遼之事?」趙煦笑吟吟地道。

  趙顥驚:「啊?臣,深思—-宋遼之事?啊!對對,臣方才正在認真深思宋遼之事。」

  趙煦和章驚滿腦門黑線。

  就算是裝,也麻煩你演技精湛一點好嗎?君臣談論如此重要的國事,你居然走神了,這一臉呆滯的模樣,是思考國事的樣子?

  怕是在想今晚去哪家青樓禍禍花魁娘子吧。

  趙煦嘆了口氣,他已看出來了,這位王叔是屬算盤珠子的,撥一下才肯動一下。

  「王叔不知有何高見?」趙煦繼續問道。

  趙顥眨了眨眼,臉色有點惶恐。

  沉默片刻,趙顥悄悄挪動肥厚的屁股,湊近章,先朝趙煦心虛地笑了笑,

  然後附在章耳邊低聲問道:「章相公救我,剛才你們聊到哪兒了?」

  趙煦:

  「「...

  章驚:....—

  趙煦忽然理解,為何趙孝騫經常管楚王叔叫「活爹」了。

  他現在也很想叫趙顥一聲「活爹」。

  揉了揉隱隱生疼的太陽穴,趙煦嘆道:「子厚先生幫王叔重述一遍吧。」

  章驚也嘆了口氣,一臉無奈地將君臣二人剛才的談話內容說了出來。

  趙顥眨巴著小綠豆眼,良久,問道:「官家是問臣對此有何高見·嗯,有何陋見嗎?」

  趙煦臉頰一抽:「是的。」

  趙顥一臉茫然:「汴京距離真定府上千里,真正掌握宋遼最新形勢的人,是臣的犬子孝騫,對遼國勘定邊界之請,汴京鞭長莫及,官家為何不將此事交給孝騫定奪?」

  「孝騫做出決定後,不管遼人有任何反應,孝騫想必都能馬上做出應對,是戰是和的主動權,仍在我大宋,臣也深信,以犬子之能力,不管他做出任何決定,都是對大宋極為有利的。」

  趙煦心頭一動,眼中頓時露出讚許之意。

  這位王叔雖然混帳了一些,但終究是咱老趙家的血脈宗親,一點也不糊塗,

  這番話說得很有道理。

  是戰是和的決定權交給趙孝騫,其實才是最合適的做法。

  朝廷不直接出面,把臣子推到台前,大宋就有了充足的轉圜餘地。

  將來就算簽下和議,只要大宋準備好了繼續進攻遼國,和議也能瞬間成為一張廢紙,而大宋朝廷也能推得乾乾淨淨。

  那是趙孝騫私人與遼國簽的和議,與我宋廷何干?

  就算和議撕毀了,那也是趙孝騫個人素質差,我宋廷可一直是道德模範,誠信立國,從來不干背信棄義的事。

  個人素質問題,請不要上升到國家高度。

  是攻是守,是戰是和,主動權仍掌握在大宋手裡,豈不妙哉?

  若是真由朝廷出面與遼國簽下和議,大宋未來的攻守戰略就等於被捆住了手腳,不好意思反悔了。

  想通了此節,趙煦頓時笑了:「王叔所言甚為有理,日後國有疑難,王叔可不准藏著掖著,有啥好主意趁早說,莫等朕開口你才說。」

  趙顥愣了一下,道:「臣剛才所言—真可用嗎?」

  趙煦迅速看了一眼章。

  章懷沉著臉授須不語。

  作為宰相,章的長處在於內政,對軍事倒是不甚了了,而且眼下朝堂新舊兩黨仍在激烈爭鬥,章驚更篤信「攘外必先安內」的觀點,他目前的重心是放在如何弄死所有舊黨上面。

  軍事方面,如果宋軍在前線打得不爭氣,或許章驚不得不干預一下,認真選調將領,厲兵秣馬什麼的。

  可偏偏前線的趙孝騫和龍衛營太爭氣,不到半年兩敗遼軍,而且還把大宋的國界推進了四百多里,章還能說什麼?

  除了無腦夸趙孝騫,他還能說什麼?

  從這個角度來說,趙孝騫其實無形中也幫了章懷。

  正是由於前線的屢戰屢勝,章懷才免於後顧之憂,他才能夠在汴京大展手腳,專心致志投身弄死舊黨的偉大事業中,同時宋軍大勝,無形中也助長了章驚這位宰相在朝中的威望。

  畢竟功臣無論干出多大的功績,一切都是官家與宰相的英明領導,大宋國勢強盛,越說明章這位宰相的正確性與合理合法性。

  所以在面對遼國是戰是和的問題時,章驚的態度其實並不是那麼強勢。

  眼下既然官家的語氣明顯偏贊同楚王,章驚也覺得二人的話確實有道理。

  章也不想因為這件事與官家鬧得不愉快,萬一逼急了,官家索性召回趙孝騫,對章來一句「你行你上」,那麼章驚可就坐蠟了,他很清楚自己不行,也不能上。

  邊疆的事,就該交給邊疆的人去辦,戰也好,和也好,趙孝騫做主也無妨,

  總之不要打擾老夫在汴京弄死舊黨。

  良久,章授須微笑道:「官家與楚王殿下所言,臣亦甚為贊同,既如此,

  便由官家下旨,遼國勘定邊界之請,交由河間郡王定奪便是。」

  「我大宋朝堂不直接出面比較妥當,將來宋遼若有變故,朝廷亦有從容轉圜進退的餘地。」

  趙煦喜道:「子厚先生也如此認為,看來果然是英雄所見略同,此事就這麼定了,朕這就給子安下旨,令他全權處置遼國勘定邊界一事,攻守進退,趙子安可便宜行事,臨機決斷。」

  章懷授須微笑:「甚好,臣無異議。」

  笑容一頓,章驚緊接著從懷裡摸出一張紙,紙上列了幾個官員的名字和官職。

  「官家請過目,臣又發現了幾個元祐黨餘孽,在任之時貪贓枉法,欺君罔上,罪不容救——

  邊疆之事說完,宰相再次投身轟轟烈烈的弄死舊黨的偉大事業中,誰都攔不住。

  趙煦接過名單,眉頭緊鎖,與章驚仔細商議這幾名官員的罪名。

  而一旁的趙顥,肥胖的身軀微微一晃,眼神呆滯空洞,再次元神出竅真定城。

  趙孝騫仍沉醉在溫柔鄉里,家裡仁婆娘溫柔侍候,作為一家之主,不僅要一碗水端平,也要雨露均沾。

  這些日子,趙孝騫的雨露沾得有點多,仁婆娘倒是風調雨順了,他卻已是渾身大旱,擠都擠不出了。

  酒色令他如此憔悴,今日起,戒色!

  趙孝騫果斷與仁婆娘暫時分房睡了,誰都不碰,主打一個清心寡欲。

  蘇軾走後,趙孝騫的日子有點無聊,少了一個志同道合的吃貨陪伴,趙孝騫發現自己做出來的菜都吃得沒滋沒味了。

  李清臣倒是隔三岔五過來蹭飯,趙孝騫嫌棄得不行。

  在美食這個領域,志同道合者聊的是如何讓食物變得更好吃,雙方都有精湛的廚藝,以及對美食的高端品味。

  而是不像李清臣這種,只負責味吃,不僅拿不出任何對美食的有效建議,就連評價也是一句「好吃」,這樣的人,趙孝騫怎能不嫌棄?

  給李清臣一個石槽,裡面倒點剩菜泄水,李清臣的評價想必也是「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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