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兵臨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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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8章 兵臨城外

  駐軍六萬的大營,突然變得空蕩蕩了,會是怎樣的心情?

  反正趙孝騫並不覺得失落,他的心情很愉悅。

  大營空了,場地大,撒開了使勁玩。

  拒馬河邊的校場上,正在舉行一場鞠賽。

  這年頭鞠是普世運動項目,無論權貴還是民間,都將這項運動謂為時尚,只要有一塊空地,以及一顆鞠球,隨時就能組織起一場賽事。

  趙孝騫算不上球迷,事實上前世的他連「越位」規則都搞不太清楚,全場九十分鐘,

  唯一讓人熱血沸騰的不過是進球的那一剎那。

  前世的他曾經短暫地迷過一段時間足球,可惜一失足成千古恨,他迷錯了對象,花了重金買足彩。

  看到國足一次又一次慘不忍睹的戰績後,一怒之下徹底戒了足球,從此以後一眼都不看,擔心多自己一個人給了國足臉,那幫孫子更飄了。

  鞠不是大宋才有的,事實上它的起源非常久遠,遠到上古時期,傳說這項運動是黃帝創造的。

  戰國帛書記載,黃帝殺了蛋尤後,「充其胃以鞠,使人執之,多中者賞」。

  簡單的說,咱們華夏的老祖宗黃帝,把蛋尤身體的零件做成了球讓人踢。

  是個狠角色,不愧是戰鬥民族的老祖宗。

  鞠的比賽場地比後世的標準足球場更大,長一百二十丈,寬八十丈,每方球員十二人或十六人,球員分工明確,而且每個人都有特定的位置和稱謂。

  諸如球頭,驍球,正挾,頭挾,左右竿網等等,如同後世足球的隊長,邊鋒,後衛一樣。

  此刻龍衛營校場上,一場鞠賽正激烈進行。

  正規的鞠賽不僅有球員,也有裁判。

  裁判揮著小令旗,兩頭奔跑,球員們皆是留守大營的兩千兵馬中挑出來的。

  趙孝騫站在場邊,毫無儀態風度地大吼大叫,指著某個不給力球員的鼻子大聲罵娘,

  神情看起來比場上的球員還激動,典型的英國流氓球迷的德行。

  裁判好幾次經過趙孝騫身邊,看著他欲言又止,似乎想罰他這個局外人,但又不敢,

  只好渾若無視,忍氣吞聲。

  趙孝騫不管那麼多,球賽打得不爽就該罵娘,老子不僅是球迷,還是氣氛組。

  場上時間過半,趙孝騫支持的球隊有點拉跨,當一名球員控球射門,卻與風流眼擦身而過時,暴跳如雷的趙孝騫終於忍不了了。

  也不管自己是觀眾的身份,起身就衝到了場地中央,指著剛才射門射偏的球員怒罵:「去你娘的狗雜碎,你,就是你!給我滾過來!」

  球員戰戰兢兢跑到他面前,趙孝騫抬腳就端,球員不敢還手,先抱頭默默挨揍。

  挨了幾下後,發現郡王殿下好像一時消不了氣,於是球員轉身就跑,趙孝騫氣得在他身後猛追,不時騰空而起,給他一記飛端。

  「踢成這樣,你他娘的吃屎了?國足穿越了是吧?這種貨色怎麼好意思上場的?我牽條狗來都比你踢得好看!」趙孝騫罵罵咧咧,髒話粗話不住地往外蹦。

  場上其餘的球員證證地站著,包括裁判在內,誰也不敢動,更不敢上前勸架,就只能呆呆地看著趙孝騫滿場追殺那名不爭氣的球員。

  不知追了多久,趙孝騫的體力快耗空了,場外看球的許將才滿頭黑線將他拉了下去。

  趙孝騫不情不願被許將拽走,嘴裡仍不乾不淨地罵娘。

  二人回到場外,許將一臉驚,在他心裡,趙孝騫文武雙全,不僅是指揮千軍方馬的一軍主帥,而且還是名滿天下的趙半闕,許將一直將他與自己這位狀元公齊名。

  萬萬沒想到,這位文武雙全的傳奇人物,在看鞠賽時居然如此暴躁,而且罵得如此髒。

  分裂了吧?

  「好了好了,子安息怒,不過一場遊戲而已,子安何必較真?老夫看那些將士們也都盡力了———」許將勸慰道。

  趙孝騫呸了一聲,道:「盡什麼力!一個個無精打采被女人掏空了的晦氣樣子,這比賽純粹就是踢給我看的,拿我當傻子糊弄呢—

  趙孝騫越說越氣,騰的一下起身又跑到場邊,怒喝道:「還我上輩子買彩票的錢!」

  話音落,被許將死死拽住,二人推推揉揉離開了賽場。

  回到官署,趙孝騫猶自意難平,髒話一直沒停過。

  許將一臉苦笑:「子安是我見過最—嗯,最輕鬆的主帥。」

  「話說,六萬將士派出去抗擊遼軍,你這個主帥一點都不擔心,反而對一場鞠賽如此上心,你咋想的?」

  趙孝騫平復了心情,不解地道:「什麼我咋想的?」

  「勝負,這場戰爭的勝負,你好像根本沒操心過,就這麼放心魔下的將士嗎?」許將疑惑地問道。

  趙孝騫哦了一聲,道:「命令已經下達,戰略戰術也都告訴了將領們,接下來的執行就是將領們的事了,我是一軍主帥,只管戰略戰術,具體的細節由將領們把握,臨機決斷,需要我操什麼心?」

  「再說,大軍昨日開拔,此時應該已行軍數百里,就算我再臨時更改命令也來不及了,操心作甚?咱們在這裡等結果便是。」

  許將目瞪口呆,他雖是文人,但好歲也是讀過兵法韜略的,一軍主帥的指揮風格可以多樣,但趙孝騫這樣的主帥,他卻從未見過,聽都沒聽過。

  見許將一臉難以理解的樣子,趙孝騫笑道:「沖元先生放寬心,我領軍與別人不同,

  治軍必須嚴厲,但上了戰場卻要懂得放權,魔下將領們都不蠢,他們知道遇到戰事該如何應對。」

  加重了語氣,趙孝騫道:「我相信他們,所以我能靜下心等結果,他們也不會辜負我的信任,一定會給我帶來勝利的消息。」

  許將忍不住道:「如果魔下將領不小心敗了呢?」

  趙孝騫微笑道:「敗了就敗了,誰都不是常勝將軍,吸取教訓下次再來過,戰敗的責任我幫著背便是,————?前提是,黑鍋別老讓我背,不然我就不高興了。」

  許將嘆道:「子安治軍別出一格,難怪魔下的將士們對你如此死心塌地,難怪與遼軍對陣無一敗績,老夫算是明白緣由了。」

  趙孝騫淡定,但許將卻仍有些志忑不安,皺眉道:「不知何時可聞捷報?」

  「沖元先生莫急,至少三五天,多則半個月,大軍昨日才開拔,還早著呢。閒著也是閒著,不如我陪沖元先生去真定城玩幾天?」

  許將不滿道:「你是真的心大啊!老夫不去,就在此地等將士們凱旋。」

  趙孝騫咂了咂嘴,本來打算回真定城看看三女的,現在許將不肯走,他倒是不好意思把許將丟在大營里了。

  燕雲,析津府南面五十里。

  種建中率魔下兩萬龍衛營將土,經過一天一夜的急行軍,已在析津府城外五十里紮營這次出征,種建中沒有任何掩藏行跡的意思,誠如趙孝騫所說,兩萬兵馬的一舉一動,敵軍斥候早就看在眼裡,根本不可能瞞得住任何人。

  既然掩藏不住,那就別掩藏了,索性光明正大一點。

  所以種建中率領兩萬將土,北渡拒馬河之後,大搖大擺地朝析津府進發,不僅不低調,還一路燒殺搶掠,還未正式開戰,將士們已莫名其妙小小發了一筆意外之財。

  距離析津府尚餘一百餘里時,龍衛營終於發現了遼軍斥候的蹤跡。

  種建中一聲令下,前鋒將士逼了上去,開始對遼軍斥候展開追殺。

  隊伍按自己的節奏行軍,四面八方卻傳來此起彼伏的槍聲,宋軍占了武器優勢,對逃竄的遼軍斥候毫不手軟。

  只要遼軍斥候被發現,抬手便是一槍,遼軍斥候隔著老遠,無論朝宋軍衝鋒還是逃跑,根本無法近身,只能成為被屠戮的對象。

  宋軍就這樣一路從容不迫地行軍,一路追殺遼軍斥候。

  兩軍還未正式開戰,遼軍斥候的軍心已然崩潰,

  當雙方的戰力和武器不對等時,當己方莫名成為被單方面屠殺的對象時,所謂的軍心士氣很難維持下去,除了怯戰逃跑,根本沒有別的選擇。

  當宋軍趕到析津府外五十里時,已是第二天的晚間。

  種建中下令紮營,並放出斥候,打探遼軍主力的動靜。

  深夜,將士們都已在營帳內安睡,種建中卻沒休息,召集魔下眾將在帥帳內議事。

  昏暗的燭光下,襯映著種建中忽明忽暗的臉龐,他的表情沉穩冷靜,雙目倒映著搖曳的燭火,像兩顆指引希望的星辰。

  「剛才斥候來報,四萬遼軍已駐紮在析津府城外,暫時並無異常舉動,對方紮營之地是在平原上,而且戒備非常森嚴,我軍若欲偷襲,恐難奏效。」種建中沉聲道。

  一名將領小心地道:「如若偷襲不成,何不用圍三闕一之法,咱們分兵圍住東西南三面,放開北面,對遼軍形成半包圍之勢。」

  「我軍裝備火器,四百步外可擊敵,三面一圍,敵軍縱是抵抗亦無法近身,頂多五輪齊射,敵軍定倉惶北逃———」

  種建中點點頭,和顏悅色地看著說話的將領:「你扛揍不?」

  將領愣然:「啊?」

  話音剛落,種建中狠狠一個大逼兜拍上他的後腦勺,然後一個又一個大逼兜甩過來。

  「豬油蒙了心了?郡王殿下的交代你是一句都沒聽進去?咱們這一戰的目的是什麼?

  不是擊潰遼軍,而是全殲!全殲懂嗎?一個都不能放跑了!殿下說了,此戰以殲滅遼軍有生力量為目的!」

  「還「圍三闕一』!就你他娘的讀過兵法是吧?老子不知道圍三闕一?你放開了北面,敵人全跑了,咱們大老遠跑這一趟是為了啥?」

  「豬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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