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遼夏欲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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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7章 遼夏欲盟

  勝利本在趙煦的預料之中。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只要是趙孝騫領兵出征,趙煦便下意識篤定此戰必勝,他都不知道自己哪裡來的莫名其妙的信心。

  偏偏趙孝騫從來沒讓他失望過,確實是每戰必勝,最近一兩年,汴京收到的捷報都快令趙煦麻木了。

  然而縱是再麻木,今日這份捷報還是令趙煦欣喜若狂,

  畢竟戰果太大了,陣斬遼軍七萬餘,大宋立國以來確實從來沒有過,而且還是趙孝騫以寡敵眾,雙方兵力完全不對等的情況下獲取的大勝,更令趙煦由衷地感到得意。

  「子安如此爭氣,朕都不知該如何賞賜他才好,」趙煦搓著手興奮地在殿內來回步,腳步突然一頓,道:「封個親王吧,郡王終歸不足彰其功,楚王叔也加恩太子太傅..」

  旁邊的鄭春和陪著笑,他是閹人,如今的大宋對宦官的約束還是頗為嚴厲的,不准宦官干預朝政。

  趙煦說著打開了趙孝騫和許將聯名送來的報捷奏疏,展開看了幾遍,趙煦合上奏疏露出深思之色。

  「子安在奏疏里說,此戰皆是三軍將士豁命以赴,他在其中未立寸功,請朕厚賞將士,而他卻不要任何封賞.」

  鄭春和不失時機地道:「郡王殿下戰功彪炳,難得的卻是不貪功,品行高風亮節,殊為可敬。」

  趙煦嗯了一聲,闔目沉思,

  趙孝騫在奏疏里特意聲明不要封賞,趙煦隱約明白他的心思。

  短短兩三年裡,趙孝騫的爵位一路封到郡王,縱是功勞傍身,有目共睹,但難免也惹得群臣非議。

  畢竟爵位升得太快,官家偏宗親的心思不要太明顯,眼紅的人已在背後竊議趙煦不公了。

  這次趙孝騫固然又立了大功,但如果再升親王,朝堂上不知又會鬧出多大的風波。

  而且趙煦此時滿心都是燕雲十六州,這一次大勝若封賞了趙孝騫,親王已是最高的爵位,待他收復燕雲後,趙煦又該封賞什麼?

  不如依了趙孝騫,把封賞留到收復燕雲之後,這麼大的功勞在身,想必朝野間也沒人敢質疑了。

  「罷了,這次就不封賞了,鄭春和,傳朕旨意,賞楚王府黃金兩千兩,絲帛萬匹,楚王叔和子安二人食邑各增千戶,可免王府名下田產商鋪賦稅五年—

  趙煦微笑著,情不自禁地望向旁邊奶娘懷裡的皇子趙茂,道:「派人告訴子安,待朕的皇子成年,便遣他去軍中歷練,子安還要做茂兒的師傅,給朕教出一個德品端正的大宋太子。」

  鄭春和微微一驚,這話的信息量比較大,官家分明是提前預定了趙孝騫顧命託孤的位置,換句話說,將來趙孝騫的地位簡直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趙煦沒注意鄭春和驚訝的表情,逕自冷笑道:「遼國經此一戰,約莫再也掀不起風浪了,耶律洪基只要不蠢,就只能選擇收縮防禦,而子安收復燕雲十六州,也就有了底氣。」

  「傳旨樞密院,令曾布安燾儘快挑選上三軍將士五萬,必須是精銳之土,不可濫等充數,選好後儘快送去子安魔下,政事堂也要源源不斷提供糧草,以供子安魔下,糧草若出了問題,朕必問罪。」

  鄭春和將趙煦的旨意一一記下,轉身欲出殿。

  一名宦官卻入殿稟道:「官家,皇后娘娘求見。」

  趙煦臉色頓時冷了下來,神情不悅地道:「她來福寧殿作甚?」

  「皇后說,小皇子年幼吵鬧,恐誤了官家處置朝政,太后甚是想念小皇子,皇后想將小皇子抱到太后面前。」

  趙煦愈發不悅,冷冷道:「皇子又不是她生的,她這般殷勤作甚?鄭春和,你去將皇子送去太后那裡,不必讓皇后假手。」

  鄭春和一臉難色,但還是躬身應了。

  轉身暗暗一嘆,這對天家夫妻的感情,簡直已降到了冰點,皇后怎麼想的他不敢揣測,但官家顯然已將皇后當成了仇人。

  太皇太后逝後,官家顯然動過廢后的心思,不過擔心影響朝局,被天下人非議,這個念頭才不得不壓制下來。

  如今雖然沒有廢后,但這對夫妻已然貌合神離,如同陌路,就連皇子都不願讓皇后沾手了。

  趙煦這時一臉冷淡地對宦官揮手,道:「朕朝政繁忙,無暇見她,讓皇后回宮便是。」

  拒馬河大營。

  大勝之後,三軍將士各歸建制,回到大營。

  趙孝騫下令全軍休整五日,安葬戰死將土戶骸,治療傷員等善後工作。

  這一戰折損不大,但傷員不少,大多是被遼軍衝鋒時的弓箭投槍鏈錘所傷。

  這年頭普通將士的甲胃是朝廷配發的,不可能人人皆著鐵甲,只有將領才有資格穿戴鐵甲,普通將士穿的大多是皮甲。

  皮申只保護了胸背軀幹等重要部位,戰場上還是很容易被敵人所傷,宋軍的傷員便是如此。

  戰後統計了一下,此戰的輕重傷員竟高達五千餘,幸好大部分是輕傷,養歇之後能痊癒。

  處置善後花了好幾天,一切終於恢復了以往了平靜。

  將士們數日休整後,精氣神也恢復如初,大營里再次充斥著各種打鬧咒罵和大笑,熟悉的軍營氣氛回來了。

  不僅是將士們恢復了精氣神,作為主帥的趙孝騫也恢復了慵懶的德行,每日無所事事地在大營里閒逛,一臉嫌棄地挑剔著狗都不吃的飯食。

  不知為何,軍中將領們聽著趙孝騫每日的罵罵咧咧,都會感到無比心安。

  不知是不是被他PUA了,趙孝騫和顏悅色或是生氣發怒的時候,眾將皆惶恐不安,但他挑食罵人,各種懶散如同一灘爛泥的時候,眾將反而感到由衷的放鬆,覺得這才是一軍主帥正常的模樣。

  曾經的飛狐兵馬司官署後院,趙孝騫盤腿坐在院子裡,一臉不悅地盯著面前的飯食,

  不時深呼吸,壓抑心裡的極度不爽。

  面前站著一名禁軍,是陳守的魔下,趙孝騫是單獨開伙,每日的伙食便由面前這名禁軍烹製。

  圓圓的石桌上,擺放著一道紅燒鯉魚,一道清炒蕨菜,一碗極富中原特色的面。

  客觀的說,菜色已然很不錯了,伙夫也是跟楚王府的廚子學過藝的,基本傳承了楚王府廚子的六七分功底。

  但這六七分功底,顯然無法跟趙孝騫交差。

  趙孝騫的嘴刁可是出了名的,所謂的「嘴刁」,指的不僅是挑食,還有毒舌,只要惹他不爽了,從他嘴裡進出的一句話,能把一個健康的人瞬間氣得心梗發作。

  面前這幾道菜,顯然令趙孝騫很不滿,他一動不動盯著菜,筷子都沒動過。

  伙夫緊張地站在他面前,一臉無助惶恐。

  良久,趙孝騫幽幽地道:「知道最近王師在我的指揮下,打了一場大勝仗吧?」

  伙夫惶恐點頭:「知道。」

  「我打了這麼大的勝仗,不求你們載歌載舞為我歌功頌德吧,至少也該如奉神明,三牲祭祀一般將我高高供起來,所以,你就拿這麼個貨色應付打了勝仗的主帥?」

  「讓隔壁的遼國看到了,還以為我吃不起呢!說說,你存了什麼心思,敢對我如此敷衍,不想幹了是吧?」

  伙夫臉色一變,額頭的冷汗潛潛而下:「世子,小人真的,真的——盡力了。」

  「盡個屁的力,你看看你炒出來的東西,紅燒鯉魚事先不醃製,肉都沒入味兒,失敗!清炒蕨菜油太重,火候太老,都了,失敗!更過分的是這燜面,大哥,·—-面沒熟啊!」

  伙夫大驚失色,仔細朝石桌上看了一眼,愈發麵色發緊,也不敢辯解,急忙躬身賠罪。

  趙孝騫悠悠地道:「我也不為難你,來,把你的小屁屁起來,讓我端一腳,這事兒就算過去了。回去給我重做幾道菜。」

  伙夫乖乖地轉身,羞答答地對一個男人起了屁屁—·

  皇城司勾當公事甄慶一腳跨進院子,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這麼一幅畫面。

  甄慶菊部一縮,失聲道:「殿下!」

  「殿下不可糊塗啊!楚王一脈人丁單薄,殿下身負開枝散葉之重任,斷袖之癖雖說風雅,但,但———?旱道終非王道,殿下請三思!」

  趙孝騫一,很快聽懂了他的意思,咬牙道:「你特麼————

  一腳將伙夫端遠,讓他滾蛋,趙孝騫朝甄慶身後一指:「快看,你爹掛在旗杆上迎風招展!」

  甄慶然,下意識轉身,趙孝騫一個助跑,然後凌空一記飛腿,狠狠將甄慶端飛。

  爽了!

  半響後,甄慶揉著屁股,一臉苦色地坐在趙孝騫面前。

  趙孝騫和顏悅色,揍過人之後,不知為何心情突然變得特別好。

  「狗東西,給我記清楚了,我特麼是直的!」趙孝騫罵罵咧咧道。

  甄慶陪笑連連點頭:「是是,是下官誤會了,下官該死。」

  隨即趙孝騫突然反應過來:「哎?你不是在遼國上京嗎?突然跑回來作甚?」

  甄慶急忙道:「殿下,下官有緊急情報,必須面稟殿下。」

  「說。」

  「多日前,殿下率軍大勝遼軍,上京震動,君臣皆驚,耶律斡特刺的全家老小被耶律洪基下旨誅殺,耶律淳被削北平郡王之爵,罷南京留守之職,責令圈禁思過,三位敗軍將領里,唯獨蕭兀納卻升任遼國北院樞密院副使.」

  趙孝騫微微一笑,一點也不意外。

  嚴格來說,蕭兀納的升官,是趙孝騫親手送他的。

  「耶律洪基倒是狠辣,明明是遼帝的決策錯誤,耶律斡特刺被俘也是不得已,他倒是狠心,二話不說把他一家老小都殺了,噴!」

  甄慶嘆道:「誰說不是呢,上京朝堂對遼帝的決策多有非議,卻不敢出聲,因為兵敗,遼帝心情暴躁,朝臣不敢犯顏指過。」

  「你說的緊急情報,就這?」

  「呢,不止這些,主要是兵敗的消息傳到上京後,遼帝震怒之下,決定拉攏西夏,共抗大宋,於是准許了西夏國主李乾順的求親。」

  「耶律洪基從皇族宗親里挑了一位郡主,冊封為『成安公主」,送去西夏與李乾順和親。」

  趙孝騫雙目微微一眯,語聲漸冷:「遼夏聯盟,共抗大宋?呵,把我大宋當成魏曹了?」

  「李乾順,有那個膽子敢跟遼國聯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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