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回城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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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9章 回城歸家

  車馬簇簇,旌旗如林。

  數日後的真定城外,一支千餘人的騎隊緩緩行走在城外的馳道上。

  此時還是下午,城外大道上人流來往,許多進城出城的百姓商人見到車馬這般威嚴的儀仗,頓時心生敬畏,立馬自覺地避讓一旁。

  而眼尖的百姓卻看到了騎隊前方迎風招展的旌旗,仔細看過旌旗上的字跡後,頓時失聲大喊:「是郡王殿下的儀仗!」

  周圍的百姓一愣,急忙問道:「哪位郡王殿下?」

  「咱真定城還有哪位郡王殿下?」

  「河間郡王?哎呀!是郡王殿下回來了!」

  原本只是避讓一旁的百姓商人,在聽到「河間郡王」之後,立馬雙膝著地,朝騎隊簇擁的那輛奢華馬車跪拜,人人神情虔誠,充滿了敬意。

  趙孝騫人還沒進城,沒想到竟已引起外面百姓的騷動,陳守稟報之後,趙孝騫只好命人掀開車簾,而他則在陳守的攙扶下,勉強走到車轅上,朝道路兩旁跪拜的百姓拱手行揖。

  「諸位父老抬舉,萬不可行此大禮,都起來,起來吧!」趙孝騫臉色蒼白,聲音明顯中氣不足,卻仍帶著和煦的笑意。

  百姓們紛紛抬頭,痴狂地盯著這位名揚天下的郡王殿下,然而見到趙孝騫那蒼白重病的臉色,百姓們不由心頭一痛,許多感性的人已禁不住落下淚來。

  「郡王殿下為天下蒼生受苦了!」一名百姓大哭道。

  「聽說殿下被遼賊所害,受了重傷,原來是真的!」另一名百姓垂頭抹淚,道:「我大宋百年難遇的大英雄,遼賊安敢如此!」

  此時城外越來越多的百姓商人聞訊趕來,見到趙孝騫後亦紛紛虔誠跪拜,更是心痛於趙孝騫此時虛弱的模樣。

  不知是誰帶頭,哽咽喊出一句「殿下,保重啊。」

  然後四周的百姓紛紛齊聲高呼。

  「殿下,保重啊!」

  趙孝騫和隨行的禁軍們被這一幕深深感動,眾人眼眶含淚,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艱難且緩慢地前行,朝城門行去。

  趙孝騫一直站在車轅上,含淚帶笑,不停地向周圍的百姓們行禮。

  看著百姓們虔誠跪拜的模樣,趙孝騫突然明白了這個多苦多難民族的秉性。

  數千年來,黎民百姓並不是沒有信仰,他們的信仰也並非那麼現實勢利。

  他們信仰的人或神,必須值得他們信仰。

  為國為民,忠義無雙,在百姓們眼裡,縱是肉體凡胎,他也是神,值得香火供奉。

  沿路聽著百姓們的殷殷呼喚,感受到他們關切痛惜的眼神,趙孝騫心中暖洋洋的。

  這些年為大宋做的這一切,儘管出於自私的理由,但論跡不論心,趙孝騫突然覺得,這些年的付出已經收到了滿滿的回報。

  禁軍開道,馬車緩行,一直走到城門外,馬車卻突然停下。

  駐守城門的廂軍單膝下跪行禮,而城門正中,卻是幾名絕色女子,輕紗蒙面,露出一雙雙深情的美眸,正痴痴地看著站立車轅上的他。

  趙孝騫急忙下了馬車,陳守攙扶著他,艱難地走了幾步,快步跑來的狄瑩和姜妙仙等女子已上前圍住了他。

  「官人……」

  一聲聲大哭,趙孝騫已被妻妾們包圍,她們用力地摟著自己的腰和胳膊,生怕他突然消失似的。

  「夫人們,官人我回來了……」趙孝騫含笑安撫。

  狄瑩抬頭,心痛地打量著他,尤其在他蒼白的臉龐上注目許久,眼中的痛惜之色更濃。

  「官人重傷未愈,身上的傷還痛不痛?」

  「早就不痛了,真的,一點小小的擦傷而已。」趙孝騫盡力寬慰道。

  狄瑩泣道:「官人何必騙我,妾身已從父親那裡打聽到了,官人受的是內傷,差點沒命,那些遼人好狠的心,官人麾下的將士該把他們碎屍萬段!」

  趙孝騫笑道:「碎了,碎了,將士們已經給我報仇了,你爹親自拎著仇人的腦袋,所有害我的遼軍都沒跑,全死了。」

  狄瑩把頭埋在他懷裡,恨恨咬牙:「那也不夠,應該把他們掘墳,鞭屍!」

  趙孝騫失笑:「不愧是郡王妃,說話就是狠,有殺伐果斷那味兒了。」

  拍了拍眾女,趙孝騫道:「好了,這麼多人看著呢,你們不害羞麼?咱們回府吧。」

  狄瑩朝四周環視一圈,見周圍成百上千百姓都面帶善意地看著她們,狄瑩臉蛋兒不由一紅,但仍鎮定地道:「我是郡王正妃,與自家官人親密一點又如何?天經地義!」

  說完狄瑩還是攙扶著趙孝騫的胳膊,小心將他扶上馬車,眾女擠在馬車裡,車簾放下後,禁軍儀仗入城,朝郡王府行去。

  馬車儀仗過後,道路兩旁的百姓仍凝視著馬車和禁軍的背影,長揖行禮久久不起。

  入城之後,馬車行駛終於比較平穩了。

  趙孝騫放鬆地躺在狄瑩的大腿上,姜妙仙和倆日本姐妹分別為他輕輕按揉太陽穴,捶腿,捏肩。

  一時間,趙孝騫仿佛穿越了時空,從戰場上殺伐帷幄的主帥,變成了妻妾成群,坐享富貴,沉迷溫柔鄉的紈絝敗家子。

  角色變化太突然,趙孝騫此刻被妻妾們如此侍候著,都感覺有點不真實了,半天都沒適應過來。

  「夫人,裊裊身孕如何了?算算日子,快八個月了吧?」趙孝騫首先便關心起自己還沒出生的娃兒。

  狄瑩為他揉著太陽穴,聞言白了他一眼,癟著小嘴兒道:「回來都不關心一下妾身這個正妃……」

  「這話說的,今晚為夫便狠狠關心一下你,關心到你四肢無力,哭爹喊娘……」

  狄瑩紅著臉呸了一聲,隨即嚴肅地道:「官人重傷未愈,不准近女色!」

  說著狄瑩鳳目含威環視姜妙仙和日本姐妹,認真地道:「你們都聽好,官人養傷這些日,絕對不準勾引官人,官人再堅持再無賴都不可從了他,他的身子經受不住。」

  眾女紅著臉掩嘴直笑,紛紛應是。

  趙孝騫目瞪口呆,半晌才道:「我雖重傷,但我……可以的!」

  「不,官人不可以!」狄瑩斷然道。

  「我特麼又沒傷到那兒,官人我依舊身懷利器,丈八蛇矛,怎麼就不可以了?」

  「呸!反正不可以,官人養傷這段日子,誰敢跟官人發生點什麼,可莫怪妾身使家法了!」

  趙孝騫毫不猶豫地朝馬車外大喊道:「陳守,轉道出城,回析津府,我突然想起來還有點事兒沒辦……」

  狄瑩噗嗤一笑,縴手捂住了他的嘴,道:「不准走!好不容易夫妻團聚,難道官人心裡只想著那點兒事麼?」

  姜妙仙這時也清楚趙孝騫如今的身體開不得玩笑,於是認真起來了,附和道:「姐姐說得是,那事兒……就那麼有意思麼?」

  趙孝騫無奈地把腦袋耷拉到一邊,幽幽地道:「……有啊。」

  從汴京回到北方前線幾個月了,趙孝騫都沒碰過女人,一個二十來歲的男人,正是火力最旺的時候,他能忍住這麼多天不近女色,是愛嗎?是責任嗎?

  不,是特麼前線附近的村姑太醜了,太醜了啊!

  看著趙孝騫無奈的模樣,狄瑩好笑地揉了揉他的臉,道:「官人快快養好身子,妾身姐妹就在府里,還怕我們跑了不成?」

  說著狄瑩又道:「裊裊如今已是八個月身孕,妾身每日都請大夫來把脈,大夫說母子都很好,沒有任何問題,約莫下月就要臨盆了,官人能趕回來接孩子出生,裊裊很高興呢。」

  「得知官人今日回來,裊裊本打算也出城來接官人的,但妾身看她大著肚子太辛苦,怕會出事,便不准她出門,留在家裡等官人。」

  趙孝騫含笑注視著她,道:「很幸運,我娶了你這麼一位妻子,這幾年你里里外外都操持得很好,家裡交給你,我很放心。」

  「夫妻說這話……哎呀,官人,你少肉麻了!」

  旁邊的姜妙仙壞笑道:「官人若真心疼姐姐,不如趕快養好身子,再讓姐姐懷上身子,官人可不知姐姐有多著急,咱家至今還沒有嫡出的長子呢。家無嫡子,家裡會亂套的。」

  趙孝騫朝狄瑩眨眨眼:「等我傷愈後,我會好好在夫人身上使勁的,那時夫人不必與我客氣,儘管把我當牲口使。」

  狄瑩大羞,又不好捶重傷未愈的官人,一雙粉拳只好捶在壞笑不已的姜妙仙身上。

  馬車伴隨著一陣陣歡笑聲,離郡王府越來越近。

  車外騎馬護衛的陳守嘴角微微一勾。

  似乎……很久沒見世子如此高興開懷了,暫時拋卻壓在肩頭的家國社稷的重擔,世子他也不過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啊。

  並沒有任何人賦予他擔負拯救天下蒼生的使命,為何要讓他承受這麼多?

  陳守想起了多年前的汴京街頭,那個無憂無慮的楚王世子,帶著他和麾下王府禁軍,大搖大擺地走在街上,與汴京的紈絝們一樣猖狂跋扈,只論人間風月與美食。

  不知為何,陳守非常懷念那個時候的世子,更由衷地希望世子能回到當年無憂無慮的生活里。

  沒有誰註定必須擔負所謂的社稷與蒼生,那不該是他一人的責任。

  平穩的馬車在真定城的街上緩緩行駛,沿路的百姓商人仿佛被情緒感染了似的,紛紛虔誠地避讓馬車和儀仗,滿懷敬意地躬身行禮。

  許久後,陳守在馬車外提醒道:「世子,郡王府到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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