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破城安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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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24章 破城安民

  時隔一夜,再次進城,滄海已成桑田。

  趙孝騫邁步走進汴京的金耀門,穿過城門甬道,站在城內的街道上,環視周圍略顯混亂的環境,悠悠地呼出一口氣。

  還有,沒有給汴京造成太大的損害,建築也好,人也好,基本沒有太受影響。

  就連汴京殿前司的守軍,傷亡也控制在最小的範圍。

  魔下的種建中宗澤等將領,已經做得很不錯了。

  站在熟悉的大街上,趙孝騫呆立許久,突然道:「陳守。」

  陳守從身後走出來。

  「告訴宗澤,馬上包圍皇宮,營救太后,召集政事堂和樞密院,還有御史台,六部等朝臣議事,請章驚以政事堂的名義發下安民告示,告訴全城官員百姓商人———」

  「昨夜趙估和曾布犯上作亂,殺將奪兵,妄圖挾持太后和朝堂,謀逆篡位,燕雲邊軍奉太后懿旨,出兵鎮壓趙估的叛亂,現在大勢已定,叛軍歸降,燕雲邊軍正搜捕首惡趙信和曾布。」

  「叛亂已平,國都靖安,開封府可告之全城,恢復日常,商人開市,百姓謀生,燕雲邊軍接管汴京城防,可保全城平安。」

  陳守將趙孝騫說的每個字都暗暗記下,然後匆匆離去。

  陳守離去後,趙孝騫仍站在原地,思索半響,道:「來人,召皇城司甄慶來見。」

  沒過多久,甄慶匆匆趕來,見面行禮。

  兩天時間,甄慶眼見大宋朝堂宮闈巨變,今日已是舊貌換新顏,此時的甄慶表情十分興奮,只是努力壓抑著,不敢在趙孝騫面前表現得太不沉穩。

  「拜見殿下。」甄慶射身。

  趙孝騫點了點頭,道:「這兩日變故不少,皇城司所監視的汴京朝臣們,私下可有異常串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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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城司人手有限,只監視京中三品以上官員,官員們大多表現正常,政事堂以章為首,他們私下議論的話題亦是全心全力支持殿下,徹底將趙估打到永無翻身。」

  趙孝騫沉默半響,突然問道:「舊黨官員們表現如何?」

  「舊黨官員大多保持沉默,有些官員私下議論,言及未來大宋朝堂的風向,他們言辭大多悲觀,認為就算趙估倒了,朝廷再立新君,章的新政恐怕仍會推行下去,不大可能廢新復舊。」

  頓了頓,甄慶又道:「.-以中書侍郎蘇轍為首的一些舊黨,昨日十幾人在蘇府聚會,蘇轍與舊黨官員們商議,是否聯名向太后上疏,推舉睦王趙傀為新君。」

  趙孝騫嘴角一勾:「睦王趙傀?呵,倒是個不錯的人選,不過,趙偶今年才十二歲,主幼國疑,君弱臣強,對大宋社稷來說,真的合適嗎?」

  簡王和端王倒了,申王趙秘是個盲人,那麼哲宗趙煦只剩下兩個兄弟,莘王趙侯和睦王趙偶。

  理論上,大宋未來的新君是要從這兩位裡面選一個的,不過,那只是理論。

  今日的大宋新君人選,實力才能代表一切。

  或許大多數朝臣們都沒看清現實。

  現實就是,如今的大宋,已是玄武門繼承制了。

  此時此刻,燕雲邊軍攻破了汴京金耀門,數萬兵馬直入城內,包圍皇宮,接管汴京城防,它的意義其實跟奪玄武門成功的李世民差不多。

  大宋未來的新君,不可能是莘王或睦王。

  哪怕趙孝騫主動退讓,將皇位拱手讓給他們,他們大概率是沒膽子坐上去的,朝中沒有任何根基,年歲又小,還想當皇帝,不如抬眼看看趙佶的下場。

  思半響,趙孝騫緩緩道:「皇城司繼續監視朝臣,尤其是舊黨官員,但不必有任何舉動,舊黨在朝堂上翻不起太大的風浪了。」

  這是實話,托大宋那位心眼特別小的宰相的福,拜相之後對舊黨如同殺父仇人一般趕盡殺絕,

  數年之內,朝中舊黨被打壓得沒有喘息之機,朝堂上的舊黨陣營已然很弱小了。

  揮了揮手,趙孝騫令甄慶退下。

  緊接著,一名黑衣蒙面的漢子走到禁軍保護圈的外圍,趙孝騫淡淡地掃了他一眼,便知他的身份,令禁軍放他過來。

  黑衣人見面行禮,說話很簡潔:「稟世子,今早殿前司之亂,王爺已提前知曉,上午悄悄進宮接走了太后,二人此時在距離皇宮不遠的一處民宅內暫避,王爺帶話過來,請世子放心。」

  趙孝騫稍稍鬆了口氣,儘管知道這位活爹一定不會那麼蠢被趙估和曾布活捉,但此時聽到他無恙的消息,還是感到了安心。

  不過令他稍感意外的是,活爹不能能輕鬆避難自救,居然還有閒心順便把太后救出來。

  知父莫若子,趙孝騫猜測了一會兒,覺得除了利益的原因外,讓這位貪生怕死的活爹勇闖皇宮救人的最大動機就是沒睡夠。

  清楚活爹的口味,尤好寡婦這一口,而向太后,顯然是寡婦中的極品,趙顥肯定捨不得讓她死在兵禍之中。

  很好,這很趙顥。

  烽火亂世,胖子佳人,他們在硝煙中奔跑,然後相遇,擁抱,轉圈圈,一圈又一圈,一共轉了三圈半,畫面定格,笑中帶淚,好一場雙向奔赴的姦情畫面很美好,男主角銼了一點,沒關係,寡婦的審美標準沒那麼高。

  悠悠地嘆了口氣,趙孝騫道:「回去告訴我父王,讓他藏好了,待我控制了汴京和宮闈,拿下趙信和曾布後,再接他.們出來。」

  愁死了,難不成以後真得管太后叫「後媽」?

  後媽裙可以接受,甚至很喜愛,但後媽—有點抗拒。

  「傳令宗澤,率兵包圍殿前司官署,先把曾布拿下,我魔下的將士包圍皇宮,不准跑出一人,

  趙信必須被活捉。」

  殿前司官署已是兵荒馬亂,亂象比汴京城更嚴重。

  就在一灶香時辰前,宗澤所部五千燕雲兵馬已將官署團團包圍,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邊軍的戰鬥力是毋庸置疑的,他們有著充沛的體力,豐富的戰鬥經驗,以及驍勇剽悍的軍隊性格。

  殿前司官署內,官員武將和差役們已是雞飛狗跳,人人面色蒼白,無力地堵在緊閉的大門內,

  扭頭充滿怨憤地看著正堂內端坐的曾布。

  都是因為他,才害得自己如今身陷包圍,而且不出意外的話,今日殿前司內所有的官員武將都將被朝廷定義為「叛軍」。

  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啊,所有人都在暗暗後悔,自己怎麼就蒙了心,稀里糊塗跟著曾布反了呢你們大人物鬥法,何必拿我們小人物當炮灰,天日可鑑,我從沒想過謀反啊,打出生開始就不是那塊料。

  迎著殿前司官員武將差役們怨憤的眼神,曾布卻坦然端坐,表情毫無波動。

  曾布是典型的儒士,從不以成敗決定正邪,贏了輸了是一回事,正義與邪惡是另一回事。

  直到現在,他仍堅持自己沒做錯。

  按照祖制,趙估理應是皇位的不二人選,太后和朝臣推翻趙估就是謀逆,就是對大宋祖制的大不敬。

  為了維護大宋祖制,曾布縱是拼了性命,也要將趙信重新扶持上去。

  大宋祖制,就是他心中「正義」一詞的標準。

  剛才聞殿前司軍報,燕雲邊軍已破金耀門,並且接管了汴京城防,這當然是個壞消息,但曾布還是那句話,成敗與正邪無關。

  他輸了,只是輸在軍事上,而不是是非上。

  「報一一!燕雲邊軍五千兵馬已將殿前司包圍,請曾使相定奪!」一名軍士匆匆趕來報導。

  曾布面無表情,道:「縱剩一兵一卒,也要誓死抵抗,正就是正,邪就是邪,邪不壓正!老夫自有大宋歷代帝王列祖列宗護佑!」

  話音落,曾布抬眼,赫然發現周圍無數人看他的眼神充滿了怨憤。

  毫不掩飾的怨憤,殿前司內幾乎所有人都仿佛在責怪他,怪曾布將他們強行拉入這場本不願參與的漩渦中。

  曾布呆證住了,這一刻他突然察覺所謂的「正義」,不過是自己一人所堅持的信念,可別人呢?

  在這些普通人的眼裡,正與邪就那麼重要嗎?

  風水輪流轉,誰當皇帝對普通人來說,有區別嗎?不管是誰坐在那個位子上,他們都是恭順的臣民,都會雙膝下拜表示忠誠。

  至於這個皇帝是怎麼上位的,是不是合乎祖制與禮法,這根本不是他們能摻和的事,問都不敢多問。

  世間終究是實力大於道理的,誰的實力硬,誰便是道理。

  呆之後,曾布的肩膀突然垮了下來,一瞬間已是意氣盡喪,是非懶分。

  輸了就是輸了,現在說什麼善惡是非,有什麼意義?

  退一萬步說,趙信這個皇帝,果真值得自己扶持嗎?

  原本堅持抵抗到最後一兵一卒的曾布,此刻終於軟下了心腸。

  他沒有立場拉這些無辜的人墊背,死自己一人已夠了。

  黯然嘆息之後,曾布無力地揮了揮手:「傳令-打開官署大門,任賊直入,爾等放下兵器,

  不必抵抗,將來審問時,就說是老夫逼你們這麼幹的,朝廷必不會深究。」

  說完曾布起身,朝堂外院子裡神情複雜的殿前司官員武將們長揖一禮,曾布含淚道:「是老夫牽累諸位了,此仇此怨,只能來世報還,對不住了。」

  殿前司的大門打開,如狼似虎的燕雲邊軍將士沖入官署內,剛揮起刀劍,赫然發現官署內所有人皆扔了兵器,跪拜於院子裡。

  不遠處的正堂內,曾布站在石階上,他已脫去了官服,只著白色裡衣,卻授須傲然而立,眼神輕蔑地注視著宗澤。

  「你們贏了,但你們終歸還是亂臣賊子,是篡逆的叛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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