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4章 風平浪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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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34章 風平浪靜

  朝廷的效率很快,朝會剛結束沒多久,刑部大理寺便頒出了行文,開封府也隨之頒文,公布王勐安惇等人的罪狀。

  罪狀不僅僅是污衊天家和太后,還將他們以前做過的惡事一併公布出來,每一條每一款皆列證其上,可謂是有理有據。

  汴京果然沸騰了,百姓們紛紛上街,聚在朝廷張貼的告示前,聽著讀書人一句一句地宣念講解,人群里不時發出恍然大悟的聲音。

  反轉來得很快,原本被百姓津津樂道的關於楚王和太后的那點風流韻事,結果朝廷立馬就查實,並處置了相關犯官,用一種狠厲的方式澄清了這樁風流案。

  結果自然不言而喻,楚王和太后終於昭雪,得見天日,在趙孝騫的雷霆手段下,這樁風流案算是告終。

  當然,民間偷偷摸摸的議論聲終歸還是避免不了,而且可以肯定,楚王和太后的韻事依然還有市場,許多百姓私下說著傳聞八卦時,這二人是不可能不提的最大新聞。

  對於民間的議論,趙孝騫也沒有辦法,他堵不住天下所有人的嘴,只好聽之任之,只是朝堂官場上,倒是沒人敢議論這件事了。

  朝會結束,風停雨歇,當天下午,趙顥便滿面春風地進宮了。

  自己惹出來的大麻煩,沒想到兒子隨手一撥弄,事情就完美解決了。

  不僅他和太后的名聲被挽回,兒子也達到了自己的政治目的,對父子倆來說算是雙贏了。

  坐在福寧殿內,趙顥翹著二郎腿,嘴裡哼哼有聲,含糊不清地唱著不知哪裡學來的下流小調,他的臉頰紅潤,眉目含喜,顯然心情極好。

  這幾日監察府和皇城司在到處抓人,牽連入獄者據說已經達到數百人,簡簡單單一樁風流案,最後演變成了驚天巨案。

  趙顥待在楚王府里不敢出門,聽說了朝堂上的種種傳聞後,都不由深深感到困惑。

  他想不通,自己作為當事人,明明只是與太后勾搭私通,多麼簡單的一件事,為何兒子竟把這麼多人抓進了大獄?

  他們到底跟自己的風流案有啥關係?難不成他和太后那啥的時候,這些人在圍觀順便為他吶喊助威來著?

  想不通就不想,這是趙顥性格上的優點,正因為這個優點,這麼多年才把自己養得心寬體胖,福氣滿滿。

  鄭春和端了一盞茶進來,恭敬地奉給趙顥。

  趙顥取過茶盞,湊近嘴邊啜了一口,咂了咂嘴,道:「這茶差了點意思,————忘了告訴你,本王在江南杭州買了幾座茶園,那裡的水土適宜,聽說比咱中原更適合種茶,明年咱們就能喝到江南的茶了。」

  趙孝騫坐在桌案後,沒好氣地道:「那是,你就是山上種茶的爺爺,就差一個流落在外到處騙錢的孝順孫女了。」

  趙顥聽不懂這個老梗,但他聽得出語氣,嘖了一聲道:「你爹我沉冤昭雪,恢復了清白名聲,你咋還不高興呢?」

  趙孝騫無語了:「父王,摸著你的良心說,你真的清白嗎?」

  趙顥正色道:「當然清白!走到哪兒本王都是這句話,本王純白若雪,一生清名,那些背後嚼舌根,說本王與太后如何如何的,全都該下十八層地獄!」

  趙孝騫:

  人的臉皮若厚到這個地步,說啥都沒用了,千萬別跟他爭辯什麼,謊話說得太投入,怕是連他自己都信了。

  「父王,事情算是過去了,不過就當孩兒求求您,咱以後儘量少見太后,行不?」

  「咱父子已是天下最尊貴的人了,父王想要啥樣的女人不可得,非要跟太后搞到一起?哪怕你繼續干你的老本行,勾搭有夫之婦也行,孩兒能幫你兜住,太后卻不行,這次咱倆差點栽跟頭了。」

  趙顥嫌棄地嘖了一聲,道:「你倒是妻妾滿堂,後宮大小快十個了吧?可憐老夫年邁,獨自住在王府里孤苦無依,無人關懷————」

  趙孝騫斜乜著他,道:「父王怕是忘了王府里你還有十幾房侍妾了吧?這也叫孤苦無依」?」

  趙顥黯然道:「她們個個心思不純,只想榨乾老夫,給老夫生娃鞏固地位,把老夫當牲口使————」

  趙孝騫不知為何也黯然了:「————朕也一樣。」

  本來想勸趙顥與向太后切斷關係,消除禍患,但今日開口之後,趙孝騫發現活爹似乎對向太后還是有些戀戀不捨。

  說是中年人的愛情也好,還是單純只是貪戀向太后的身體也好,總之聽活爹的語氣,他倆這姦情估摸一時半會兒還斷不了。

  接下來趙孝騫就不好再繼續這個話題了,再聊下去,父子倆怕是要鬧不愉快。

  頓了頓,趙孝騫道:「說話就要過年了,今年除夕父王來宮裡過吧,孩兒把母親也接來,咱一家團團圓圓吃飯守歲如何?」

  趙顥不高興地道:「你母親來幹啥?」

  趙孝騫耐著性子解釋道:「因為孩兒是她生的,————父王,您多少講點道理行嗎?」

  「大過年的,這不是給本王添堵嗎?」趙顥顯然不想講道理。

  趙孝騫無奈地道:「你們至少曾經是夫妻,怎麼就處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你把我外公的墓盜了?」

  「混帳話!————罷了,反正就一頓飯,本王就當看不見,你也轉告你娘,除夕那天都客氣點兒,莫惹本王。」

  「要不————孩兒安排您坐趙昊和趙慶那桌如何?」

  入冬已久,確實快到除夕了。

  ——

  靖康二年不知不覺到了尾聲,這一年對大宋的意義非凡,就在這一年裡,大宋第一次打贏了一場滅國之戰,版圖大大擴充。

  西北和西域的廣袤土地被納入大宋,趙孝騫腦海里的秋海棠形狀的拼圖,成功地拼出了一大塊。

  宮裡的嬪妃和宦官宮女都透著喜氣,年末了,趙孝騫心情高興之下,下旨給宮人送了一份例銀,算是公司年終獎,宮人們領了賞錢,興高采烈地叩謝天恩,打從這天起,宮裡就多了許多歡聲笑語。

  只是宮廷里的裝飾方面,仍然是一片落雪白茫茫,沒有任何喜慶的裝飾,更沒有張燈結彩。

  直到今年,仍是哲宗先帝的喪期,按規矩是要禁歌舞,禁娛樂,禁一切大張旗鼓的慶祝活動。

  喪期共有三年,距離天下臣民接著奏樂接著舞的日子,大約還剩一年。

  朝廷禮儀法度在此,趙孝騫自然不能帶頭違反,偷偷摸摸也不行,於是宮闈內外皆是一片素白,在這年節的關頭,顯得有些沉抑。

  冬至到了,在古代,冬至算是節日,狄瑩帶著眾嬪妃前往慶壽殿,給太后問安送禮。

  大家平日裡交集不多,向太后也很清楚,自己根本融不進官家和狄瑩夫妻妾室的圈子。

  平日裡除了基本的禮儀見面外,雙方都是各過各的日子,到了不得不共同出現的場合,趙孝騫和向太后才會在群臣面前表演一下母慈子孝,互相飆一下演技。

  冬至這天,狄瑩按照以往慣例,還是帶著宮裡的嬪妃們進了慶壽殿。

  向太后自然也表現得很客氣,沒等狄瑩和嬪妃們行禮,向太后便握著狄瑩的手,不讓她下拜,將她拉到椅子上坐下,二人親密地閒聊起來。

  裊裊,姜妙仙等嬪妃也乖巧地圍坐在二人身邊,笑語吟吟地加入她們的話題。

  場面看起來很美好,很溫馨,一家人和和美美的樣子,任何外人看到了,都不會覺得有什麼違和。

  但誰都不知道,向太后其實是在強顏歡笑。

  無論狄瑩眾女對她多熱情,多親近,向太后都知道,那不過是大家的表演。

  實際上,如今的她與這座後宮格格不入,就像一個寄人籬下的外人。

  官家不是自己親生的,皇后和嬪妃也不見得跟自己多親近,她與官家的父親的關係不清不楚,每次見到官家總不自覺地感到羞愧難當。

  如果說這些都是表面原因,每個成年人都必須要面對的生活的煩惱,那麼還有一件事,簡直成了向太后心頭的一根毒刺。

  簡單的說,官家的親生母親馮氏還活著。

  別以為向太后跟馮氏八竿子打不著,事實上,只要馮氏還活著,那麼她這個太后的位置頭上就永遠懸著一柄刀,不知何時會落下。

  如今的官家,皇位已經坐穩,朝堂上樹立了威信,天下臣民對他也是一片讚頌敬仰,可以說,他的皇位已堅如磐石,無人能撼動。

  那麼,問題來了。

  皇帝的親生母親還活著,他憑什麼尊一個無親無故的女人為太后?

  以前或許是因為他剛剛即位,位置還不穩當,需要拉攏朝臣,收服人心,所以他不敢輕舉妄動,不敢做太出格的事。

  那麼現在呢?

  現在朝野間已經無人能撼動他的皇位了,朝堂上的臣子被他恩威並濟之下,收拾得服服帖帖,皇權威望甚至比以往任何一代帝王還高。

  這樣的情況下,他還有必要尊一個非親非故的女人繼續當太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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