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毛骨悚然(加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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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4章 毛骨悚然(加更1)

  張述桐轉過身:

  「有什麼發現?」

  「和你說的幾乎一樣。」路青憐低聲道,「出現的日期是2008年12月16日,消失則是次年的4月4日,將近四個月。」

  「可這次出現的日期是12月5日?」他倚著門框,「這樣看根本沒什麼規律。」

  「差不多四年出現一回,當然,現在樣本太少。」

  「你們廟裡有沒有類似的傳說,關於四年或者八年的?」

  「沒有。」

  「還是走到死路了。」張述桐沉默了半晌,「如果你那邊還有什麼情報,最好交流一下。」

  張述桐知道她的期望註定要落空了,路青憐來這裡是希望查明「假路青憐」的事,可老宋只見過前女友和顧母,哪怕筆記本里也找不出那個東西的線索。

  很有可能,只有自己見過那個人。

  「沒什麼可說的。」

  路青憐的聲音帶著淺淺的疲倦,想來有些失望,她向來情緒很淺,但仔細觀察總能看出一些端倪:

  「只有一副壁畫。」

  說著她簡短形容了一下,張述桐想了想:

  「光靠說還是不太清楚,能不能抽空拍張照?」

  「廟裡不允許拍照。」

  「你們廟裡的規矩是不是有點多了?」

  「可以這麼理解。」路青憐似乎不願意多說,她又說,「但可以得出一個結論,12月12日應該是一個特殊的日子,2010年的這一天寫了一句話,『已經是第三年了』,我認為這是忌日,或者當年舉辦葬禮的時間。」

  「今天就是12月12日。」張述桐皺眉道。

  「也許只是巧合。」

  張述桐又說:

  「如果壁畫裡的記載無誤,我是不是可以這樣理解,把死者的屍體送進禁區,接著就會出現『泥人』?」

  「沒錯。」

  「可這樣的話,老宋女友的葬禮在12月12日,他第一次看到泥人是在16日,人不是下葬了嗎?而且已經被火化了吧。」張述桐說,「總不能說我把骨灰盒放在禁區里,照樣會出現泥人……」

  「不一定會火化。」路青憐打斷道,「島上一些地方的習俗是土葬,而且這裡根本沒有火葬場。」

  張述桐第一次聽說這種事,他不是本地人,對島上的民俗了解很少:

  「水葬呢?」

  「從前有,現在幾乎消失了,但不排除存在的可能。」

  「既然禁區就在湖邊,那是不是有人採用了水葬的方式,誤打誤撞地把屍體葬在那裡,結果泥人就誕生了?」

  路青憐不置可否:

  「無論是無意和預謀都有可能,你應該想想顧秋綿的母親。」

  「這麼說也沒錯,大老闆不至於把妻子葬在水邊……」張述桐自言自語道,「所以現在可以確定的是,至少需要人的遺體?」

  明明已經下葬的人,遺體卻會出現在水邊,可那不就說明……

  張述桐面色一凝:

  「有人在葬禮結束後把屍體挖走了?」

  如果是這樣一切就解釋的通了,雖然泥人的成因還無法確定,可泥人遠遠不是終點、也不是機緣巧合下的意外。

  這幕後還存在著一個人,對方挖走了屍體,無論是老宋的女友,還是顧秋綿的母親。

  這個人究竟是誰暫且不論,當務之急是確定這個推測。

  想到這裡張述桐猶豫了一下,還是說:

  「其實有一個辦法可以確定我們的猜測。」

  路青憐輕輕點點下巴:

  「去墓地。」

  ——就是去墓地。

  如果是死者復甦,那麼這些人的遺體應該早就不在棺木中了。

  但破土開棺在普世的觀念中是對死者的褻瀆,無論是哪邊都不會輕易同意。

  張述桐總不能抱著「我是為了你好」的想法偷偷去把棺材撬了,何況現在是白天,他們兩個也不可能直接跑去墓地挖開土,墓園內有守墓人在,這件事只能從長計議。

  張述桐越發頭疼:

  「邊走邊說吧。」

  他招呼了一句,這次長了個心眼,把窗戶上的鎖掰下來。

  宿舍里已經沒有什麼可檢查的了。

  他率先出了宿舍,路青憐反倒默默看了一會老宋前女友的照片,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張述桐到了走廊,天色在頃刻間變暗。

  幾分鐘前這裡還是一片晴朗的光景,如今卻蒙上一層薄薄的陰雲,籠罩在人的頭頂。

  樓下的野草在風中作響,幾棵草莖打著旋飛上半空。

  他等著路青憐鎖好房門,兩人一前一後下了樓梯,默默無言。

  張述桐其實一直想問她,那個假路青憐到底是怎麼回事,而她本人又是怎麼想的。

  可路青憐從不主動提及這件事,這次行程對她而言沒什麼收穫,僅剩的線索就這樣斷掉了,估計心情不會太好。

  張述桐只知道目前的合作關係很不錯,自己失去了行動的能力,有路青憐在身邊會方便很多。

  但最重要的不只是一個武力值爆表的隊友——而是他終於不用把許多事憋在心裡,有個人聊聊總是能讓心情舒暢些。

  所以,哪怕是為了合作關係能維持下去,張述桐還是選擇識趣地閉嘴。

  他轉而說起另一件事:

  「你從哪學的騎車?」

  「這麼簡單的事不需要學。」她敷衍道。

  「可你連奧利奧怎麼吃都要問……」

  路青憐雙眸一凜:

  「張述桐同學,如果你能看出來我暫時不想說話,就麻煩安靜一點。」

  好吧,她心情差勁的時候也會有所反應。

  張述桐不再說話,路青憐卻冷冷地補充道:

  「還有,你最好想清楚怎麼跟班主任解釋。」

  「解釋什麼?」

  「你已經曠了半節課的事。」

  張述桐一看手機,距離午休結束已經半個小時,何止曠課,這都快下課了,

  他突然頭皮一緊:

  「第一節課是什麼來著?」

  「英語。」

  張述桐眼皮跳了一下,心想大事不好。

  英語。

  這正是新班主任徐老師的課。

  然後兩個早晨才被欽點為「榜樣」的學生,下午第一節課就翹課了。

  何況對方還看自己不順眼。

  他有點後悔沒找司機開張發票,話說救護車能開發票嗎?

  總之這件事告訴他,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不對,應該是生活不止眼前的懸案,還有班主任那裡需要交代。

  張述桐提議道:

  「提前想個藉口好了,到時候互相照應一下。」

  這話一出,卻遭到了路青憐的拒絕:

  「免了。」

  「差點忘了,你對中年婦女有特攻。」

  路青憐卻平靜道:

  「不,因為我是學習委員,可以直接記你的名字。」

  「別吧,有點殘忍了……」

  「我從早上就想問了,」路青憐不再廢話,「你說的『特攻』到底是什麼?」

  張述桐也不知道怎麼解釋,特攻最開始源於哪裡來著?

  反正他是從寶可夢裡了解到的,嗯,所以這件事應該請教顧秋綿,她是寶可夢大師。

  張述桐開玩笑道:

  「就是很受喜愛的意思。」

  「我收回之前的評價。」

  「什麼評價?」

  「你比我想像中還要幼稚。」

  張述桐嘴巴微張,心想這是多久前的評價了,好像是當初腳扭傷的那次,她泡著腳,提起班裡的同學,口吻是「哦,那個孩子」。

  他決定討論一些成熟的話題:

  「你說,那個人到底是怎麼消失的?」

  「雖然你很幼稚,但不要什麼事都拜託我。」

  真是嘴上不留情的女人。

  張述桐被噎了一句。

  兩人並肩站在宿舍樓大門下,本以為對話到此結束,可路青憐又盯著前方說:

  「我同樣沒有頭緒,但我會建議你把目標收窄一些。什麼都想調查只會什麼都沒有結果。」

  張述桐想了想:

  「我可以理解為安慰,或者說勸誡?」

  「是警告。」說完路青憐看了眼天空,「要下雨了,快點。」

  話音落下,一陣寒風呼嘯而過,路青憐的髮絲因此貼在臉邊,青袍也隨之擺動。

  天地蒼茫一片,風吹草低,她邁開腳步,窈窕的身影沒入叢生的雜草中。

  路青憐的步子一向很快,即使周身的野草長到膝蓋,卻難掩她修長的雙腿。

  張述桐看了樓頂最後一眼,接著跟上她的背影。

  誰讓他現在沒法騎車,有求於人,要是被丟下就糟了。

  明明她腳上的傷還沒有恢復,很難說是不是故意走得這麼快。

  所以張述桐也沒法慢悠悠地走,他加快速度,繞過宿舍樓的側牆:

  一步,兩步,三步,四步……七步,八步,九步……十一步。

  一直到了第十二步,他來到宿舍樓的後方。

  張述桐卻又停下腳步。

  再次看向這棟宿舍樓。

  「張述桐同學,」路青憐頭也不回地嘆了口氣,「如果你還是不想走,我可以把車留給你。」

  「不對。」

  張述桐突然說。

  他不顧路青憐毫無波動的眼神,再次沿著宿舍的側牆走回去。

  張述桐又數了一次。

  這次依然是十二步。

  他盯著宿舍樓的側牆,眉頭一點點皺緊,鄭重地問:

  「你覺得這面牆有幾米寬?」

  路青憐也跟著皺了下眉頭。

  她好像想到了什麼:

  「你是說……」

  「至少七八米對吧。」張述桐不等她開口,不自覺加快語速,「差不多這個數字,至少要走十幾步,可我們在老宋的宿舍才有多寬?

  「只有五六步,估算一下,三米。」

  張述桐越想越覺得不對:

  「我知道這棟樓有條公共走廊,可那條走廊的寬度不到一米,哪怕是加上牆體的厚度,總共算它兩米好了,所以……」

  他匪夷所思地看著外牆:

  「剩下的空間去哪了?

  「為什麼整棟樓的後牆連一扇窗戶都沒有?」

  張述桐緊緊地盯著樓體,它只有兩層高,建於上個世紀,牆皮已經剝落,頂樓居然還蓋著瓦片……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這都只是一間老舊的職工宿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可張述桐一瞬間毛骨悚然。

  有問題的不是那個墜落的人影!

  或者說不僅僅是!

  而是整座宿舍樓!

  他快步折身衝進宿舍,這一次是路青憐緊隨其後,兩人飛快上了樓梯,來到門前。

  趁路青憐將鑰匙捅進鎖眼的功夫,張述桐發覺到更多異常:

  「這種宿舍一個屋子就是一個房間,剛剛你也看到了,很規整的長方形,進了門走幾步就是牆,本來就是上個世紀的建築,哪怕當初沒有偷工減料,相反無比良心,可問題是,誰會砌一面整整兩米厚的牆?

  「就算沒有仔細數過自己的腳步,可你還記不記老宋屋裡那條晾衣繩,你覺得那根電線又有幾米?」

  路青憐沒有說話,她砰地一聲推開房門。

  張述桐將屋內情況收盡眼底。

  沒錯,表面看上去這真的是一件普普通通的屋子

  他先是去了牆的一側,屈指成拳,用力敲了敲牆壁。

  實心的水泥牆回以厚重的響聲。

  張述桐沿著牆繼續敲,路青憐乾脆將老宋的單人床拉開,障礙清除,他顧不得道謝,動作越來越快,直到……

  在那張巨大的海報前停下。

  這一次的回音空洞。

  張述桐凝視著著那張海報,久久沒有言語,海報真的夠大,約有一個少年人的身形,僅僅比他矮了一頭,但重點根本不是海報。

  而是——

  這後面真的還藏著東西。

  如果不是他剛剛在意了一下自己的腳步,恐怕永遠也不會發現。

  他看了路青憐一眼,路青憐也回以目光:

  「暗室?」

  「應該是。」

  「和宋老師有關?」

  「……我不清楚。」

  「撬開吧。」她冷靜道,「有我在不會出事。」

  「好。」

  張述桐回過頭翻找工具,很快他看向老宋的書桌,書桌上有一個筆筒,裡面插著把美工刀。

  他沒急著破壞現場,而是小心用刀片把海報刮下,後面的雙面膠早已風乾,整個過程倒也輕鬆,只是刷著乳膠漆的牆皮已成粉狀,粉末飛揚間,張述桐咳嗽了幾聲。

  他揮揮手臂,將眼前的白霧撥開,再次打量著那面牆。

  老宋菸癮很重,因此四面牆上已經泛黃,只剩海報的位置留出一個空白。

  而在空白和黃色的相接處,張述桐發現一道細細的縫隙,雖然整面牆已經用乳膠漆粉刷過一遍,可手指划過,扔來傳來一道凹凸不平的觸感。

  張述桐用刀片劃向牆皮,很快刻出一個更清晰的長方形印記,很明顯——

  這是一扇門的形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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