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織女」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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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1章 「織女」線(上)

  世界開始顫動了。

  靈魂出竅的感覺襲來,趕在意識空白之前,張述桐思考著自己會回到哪個時間點。

  既然是觸摸狐狸雕像才能觸發回溯。

  其實……

  答案基本只有一個。

  可不知為什麼,這次他的意識依然保持清醒,而不是消失,恍惚間他如同入夢,身處一方無天無地之所,還來不及驚訝,下一刻——

  張述桐汗毛乍起!

  雞皮疙瘩瞬間遍布全身,直覺告訴他危險正是來自於身後,張述桐隨即轉頭,可與此同時。

  夢境破碎。

  他猛地睜開眼,仍無法很好地控制自己的四肢,但裸露在外的皮膚告訴他,悶熱潮濕的空氣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冷意,令人不自覺打個寒顫。

  雨水的惡臭鑽入鼻腔,視線也恢復了,一隻狐狸正咧著嘴對他笑著,是了,這是個冬天,他正處於一條地下隧道中,周圍本該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可身側卻傳來一道手電的光束。

  「你剛才怎麼了?」耳邊響起一道清冷的聲音。

  張述桐回過頭,愣愣地看著路青憐,不是驚訝於為什麼看到了她,而是真的看到了她。

  「……過去了多久,從我放下雕像開始算?」

  「一瞬間。」

  他果然回到了2012年12月16日的那個晚上,五年後的經歷只是一瞬間的事!

  所以沒時間想這麼多了。

  他立刻掏出手機,又立刻打開若萍的QQ,軟體加載的速度在眼裡是這麼的慢,杜康嘴裡改變過去的節點有兩個,一個是聖誕節前夕,另一個就是當下。

  只要刪除那條正在轉著圈的消息,就可以阻止若萍去找狐狸雕像。

  張述桐這樣想著,目光定格在屏幕上。

  可那條信息下顯示著一行小字:

  發送時間,十分鐘前。

  張述桐錘了一下岩壁。

  還是發出去了!

  他還是太樂觀了些,只要回到了當下的時間點,就意味著「發送簡訊」的事成了定局,但機會仍然有,他又急忙打出一行字,告訴若萍千萬不要出去。

  做完這一切張述桐扭過頭:

  「出事了。」

  「什麼?」

  「若萍那裡出事了,現在就去找她。」他簡短道,「路上解釋。」

  張述桐還記得那處地點,他正要翻出平台,接著動作一頓。

  張述桐躊躇了一下,試探性地摸向那隻狐狸,這次真的無事發生,沒有回溯的預兆……果然!

  他心中印證了一個猜測,接著把狐狸雕像塞進兜里。

  「走了。」

  幾分鐘後張述桐戴上頭盔,摩托車尚已點火,他捏住剎車,引擎聲嘶吼,只待路青憐跨上車子,接著他踩下離合,夜色之下,機械的野獸如同離弦的箭,轟地飛射出去。

  周身寒風呼嘯,他卻覺得熱血翻湧,這是冬天、這是五年前、這是他要飛奔的地方,這一切尚未成定數,他還有機會去改變這一切。

  「要怎麼做?」

  現在路青憐坐在摩托車的后座,她手上拿著自己的手機,正在給杜康和清逸發送簡訊——

  「讓他們現在就去找若萍,」張述桐迅速回憶道,「出了她家一直往南邊走,就是去商業街那條路,中途有一片荒地……只有那一小段路沒有燈,應該有一處蘆葦叢,無論發生什麼,讓他們帶上若萍立馬走,不要讓她去找狐狸!」

  他說話的同時路青憐打著字。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飛舞,伴隨著張述桐話音落下:

  「好了。」

  路青憐利落地按下發送鍵:

  「解釋一下,狐狸的事。」

  「是第二隻狐狸的雕像,悲傷狐狸。」張述桐毫不停頓地說,「其實我……」

  他正要說出這條時間線的經歷,可話未出口,熟悉的心悸感再度襲來,下一刻車把向一旁歪去,張述桐急忙救車,大口喘息著。

  該死該死該死!他暗罵道,這次回溯怎麼把這個奇怪的病也給帶過來了?!

  「剛才在祭壇發生了什麼?」路青憐冷靜道。

  「預言。」張述桐說完等了一下,發現沒有異常,便飛快解釋道,「每隻狐狸都有一個能力,第二隻是改變過去,第一隻是預言,我從那隻狐狸那裡得到了一些信息。」

  「你,又做夢了?」路青憐皺起眉頭。

  「不是夢!」風聲在耳邊呼嘯,張述桐不由提高聲音,從前所依賴的這個蹩腳的藉口,他現在恨不得有多遠死多遠,「是預言!」

  「哦,隨意。」

  路青憐卻反響平平。

  「不光是若萍有危險,預言裡你的耳朵也聾了!」張述桐企圖引起她的重視。

  「嗯,隨意。」她滿不在乎。

  「你還是不信?」張述桐皺眉道,「我說了,不是做夢!」

  「好,隨意。」她點點下巴。

  她怎麼就不信?

  張述桐只恨從前用的做夢的藉口太多,等真的想傳達出什麼信息的時候,路青憐根本不相信自己是回溯者。

  他正要說話,路青憐卻主動結束這個話題:

  「好了,無論是做夢還是預言都先打住。」

  說這句話的時候,路青憐正不停給若萍打著電話,手機屏幕微弱的光映在她頭盔上,照亮了無數根夜色下飛舞的髮絲:

  「接下來我說你答,第一,她為什麼要去找那隻狐狸?」

  「我剛才發送了一條簡訊,提到了祭壇的事,而若萍恰好知道那隻狐狸的下落……」

  「第二個,她怎麼知道的?」

  「她已經用過一次,就在那次雪崩的時候,改變了一次和顧秋綿的關係。」

  「第三,危險指什麼?」

  「地下室的男人。」張述桐沉聲道,「就在她去拿雕像的同時,對方盯上了他,那個人也在尋找狐狸。」

  「每個狐狸都有不同的能力?」

  「也許。」張述桐想起若萍的推測,每用過一次都需要等時間恢復,儘管跨度未知,從他剛才又摸了一次微笑狐狸的雕像看,應該是真的。

  回溯沒有被觸發。

  他暫時猜測是那一次機會被自己用掉了。

  悲傷和笑,分別是改變過去和去往未來。

  他又將這些猜測說給路青憐聽,她的消化能力簡直不是一般的快,換句話說,路青憐臉上永遠不可能出現意外的表情:

  「剩下三隻又是什麼?」

  她捕捉到重點。

  「還不清楚,但有一個也許和泥人有關。」

  張述桐想起了憤怒狐狸的歌詞。

  「狐狸和蛇的關係?」

  「這個……」張述桐一愣,「還真沒有提到,還有一些信息不是幾句話能交代清楚的,到了再說。」

  「那就儘快。」

  路青憐放下護目鏡。

  張述桐明白她是想藉機找到那個地下室的男人,自己何嘗不是,他也將頭盔合攏,轉瞬間引擎的轉速拉到最高。

  大燈照亮前路,寒風席捲周身,他終於駛上了那條漆黑的小路。

  十幾分鐘前他剛走過這裡,算得上故地重遊,不同的是他當初騎著小小的電動車,悠哉如漫步,如今他胯下是一台嘶吼的摩托,一路疾馳而來。

  張述桐在燈光的盡頭看到一個人影:

  「馮若萍!」

  張述桐高喊道。

  人影聽到他的聲音僵在了原地,接著就想跑,可她又怎麼能跑得過摩托車?張述桐已經把車開到若萍身側,他大喊道:

  「別怕,我和路青憐。」

  看到她的同時,張述桐的心先落了一半,他就怕自己的舉動導致了什麼變故。

  只要人還在這裡就好,站在他面前的是十五歲的馮若萍,女孩矮了一點,自然沒有穿那身紅色的裙子,而是一件白色的羽絨服,臉上正掛著驚慌,張述桐突然鼻子一酸,他是個剛從夏天回來的人,還沒有適應寒冬的風,鼻子自然會被凍得酸了一下。

  若萍下意識轉過身,好像在掩飾什麼,張述桐卻已經從她懷裡看到了那隻狐狸的雕像。

  「我、我……」她猶豫了兩秒,閉上眼將雕像往張述桐身前一推,「我剛才和我媽去吃飯,看到了你的簡訊,正好發現這裡有隻狐狸,你們覺得有用就拿著吧……」

  她說的語無倫次,張述桐只是點點頭,撥出摩托車的鑰匙:

  「你手機呢?」

  「手機?」她這才想起來摸摸兜,「好像忘飯店了,你和青憐怎麼在這?」

  「來找你,杜康和清逸說你不在家,我們都以為出了什麼事……先不說這個,」張述桐來回看看,小路靜悄悄的,風吹過蘆葦叢,發出窸窣的響聲,他鄭重地問,「還有沒有人來過?」

  「人?沒有吧……」

  張述桐的心剛徹底放下去,若萍卻不確定道:

  「我只看到有一輛車開過去了。」

  「車,汽車?」張述桐確認道,他本以為被盯上指的是有個人藏在附近,「只有車嗎,多久以前?」

  他料錯了一件事,地下室的男人居然有輛車子,從那裡的木桌和木床判斷,張述桐下意識覺得對方是個見不得光的人。

  「就在你們來這裡的幾分鐘前。」

  若萍今天的情緒明顯不太對,她小聲說:

  「那輛車就在路上直接停下了,當時我正好在後面的蘆葦叢里,我……我本來以為他是下來解手的,就想著躲好點等他走了算了,可那個人下了車什麼也沒做,就直直地盯著蘆葦叢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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