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連鎖反應(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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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0章 連鎖反應(完)

  「但最可悲的,是你甚至都沒有擁有過拯救她的機會,你不是來晚啦,也沒有錯過什麼,你只是從未發現過。」

  「可是、可是……」張述桐驚愕地說不出話來。

  「所以她愛得有多深便恨得有多切,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後悔也換不回她的生命了哦,王子。」

  女神幽幽地說著,她的嗓音平靜,寂寞得想要讓人流下淚來,接著那平靜的聲音突然提高了一個八度:

  「卡!拜託表情生動一些好不好?」

  「還不夠生動嗎?」張述桐揉了揉臉。

  「喂喂,不說擠出眼淚,起碼不要一副吃蓋澆飯的時候老闆告訴你青椒賣光的表情吧?」若萍恨其不爭。

  嫩牛五方才夠。張述桐心想。

  「我、我可以起來了嗎?」

  這時有人哆哆嗦嗦地問。

  張述桐和若萍朝地上看去,那裡正躺著一個長相文靜的少女,正是若萍的閨蜜,由她在這部劇里飾演巫女一角。

  眼下接近整齣劇的末尾,一場大戰後王子緩緩甦醒,看到了地上一堆或熟悉或陌生的屍體,從天而降的女神為他解釋了事情的始末。

  王子如遭雷擊,他呆呆地看著巫女的屍體,悲痛之際女神揮手指向另一具美麗的屍體,說想不到吧,其實還死了一個。

  ——這是張述桐自己理解的意思,原句是:

  「你再也聽不到她的聲音了。」

  顧秋綿飾演的公主有一副柔美的歌喉,話劇的開場,便是她唱著歌走到幕前,燈光齊亮,宛如一個明媚的早晨,少女的歌喉在舞台上淡淡的飄蕩著,不需要音響的伴奏,因為清唱足以。

  最後一幕顧秋綿錄製好的清唱再次在舞台上響起,它起初微弱得讓人難以覺察,漸漸提高了音量,一遍又一遍環繞著,將人一瞬間拉回了那個無憂無慮的清晨,接著紅色的幕布從一側襲來,將一片狼藉的故事閉幕。

  實在是出悲劇。

  張述桐也承認這個結尾很有感染力,可他們已經重來了四遍,每次都卡在張述桐身上。

  「我覺得面癱兄這個外號更適合述桐一點。」清逸說。

  「你也好不到哪去!」大家同時說,幸虧他的角色是吸血鬼,當個面癱的酷哥就夠了。

  「好了好了。」若萍無奈地用劇本敲著額頭,「先中場休息一下,我想想這裡該怎麼改。」

  張述桐如蒙大赦。

  如蒙大赦的還有一人,躺在地上的少女一骨碌爬起來,有著與文靜的臉龐不相符的身手,她戳了戳若萍的肩膀,小聲說:

  「我能不能退出?」

  「再忍忍,再忍忍,就快好了,」若萍連忙勸道,「放了學請你吃章魚小丸子行不行?」

  「不是章魚小丸子的問題……」

  「小娘子不要太貪心,本導演最多再加一杯奶茶。」

  「兩杯行不……不對!我不是說吃什麼的問題,是主演的問題!」

  「述桐演技一般,但還蠻認真的。」若萍認真護短。

  「蠻認真地撞我嗎?」

  閨蜜吐了記好槽,抓狂道:

  「你害我啊,要早說主演是他們倆——」

  她一指在角落裡悄悄說話的張述桐和顧秋綿:

  「我說什麼也不來,呸,不對,是說什麼也不在聖誕節那天撞他們的車!」

  這一天,閨蜜又回想起了被桐綿號撞得落花流水的恐懼。

  「安啦安啦。」若萍拍拍她的腦袋,「他們早就忘了,再說了大家只是玩一玩,當不得真。」

  「可為什麼我覺得我演戲的時候顧秋綿的視線不太友好?」

  「這個嘛……」若萍尷尬地笑笑,「也許不是針對你的?」

  「哦,你這麼一說還真是。」誰知閨蜜點點頭,露出八卦的表情,「三角戀對不對?」

  「噗……」

  若萍一呆,如果她正在喝水絕對會噴出來。

  「我當時看得很清楚啊,」閨蜜小聲說,「咱們進來的時候,他倆不是已經在圖書館裡坐著了嗎,顧秋綿還是走在第一個,我當時就感覺氣氛不對了……」

  說著她抱了抱肩膀:

  「喂,空調溫度要不要調高點,好冷。」

  「凍死你拉倒,飯可以亂吃但話不能亂講啊。」

  「怎麼說?」

  若萍嚴肅地扶住她的肩膀:

  「三角戀這個詞,對我們的王子來說太複雜了知道嗎?他壓根理解不了。」

  「是嗎?」閨蜜嘀咕道。

  「當然。」若萍說得鏗鏘有力,「好好背台詞吧,就數你最磕絆。」

  「我第一次來嘛……」

  她們在門口的櫃檯前說著話,若萍想了想又囑咐道剛才的話可別亂說,閨蜜看她神色認真便點點頭答應下來:

  「你放心……哎,路青憐怎麼站起來了?」

  「嗯?」

  若萍也回過頭。

  「不光站起來了,好像還朝張述桐的方向走過去了!」

  閨蜜激動地客串戰地記者:

  「等等,好像只是途徑他們那裡……」

  她失望道。

  你到底在失望什麼?若萍頗有些抓狂地想。

  「好像又朝我們這邊走過來了!」

  這次她沒有看錯,路青憐真的朝兩人的方向走過來了,若萍心想難道是閨蜜的八卦太大聲不小心被聽到了?

  路青憐的目標卻是她們身後的櫃檯。

  她從櫃檯後找出一把掃帚來,看著抱在一起的兩人。

  「什麼事?」

  「哦,在聊台詞,嗯,台詞。」

  「在聊什麼呢?」杜康樂呵呵地跑過來,他今天值日,是最晚到場的一個,「啊,對了對了,路同學你今天沒出什麼事吧?」

  若萍心說拜託搭話也要委婉一點啊,路青憐微微搖頭,示意沒事。

  「上次排練還挺有意思的。」杜康撓著腦袋說,「你演的巫女還挺有壓迫感的,今天一換人我都不太適應……」

  只是路青憐今天確實很忙,她只是隨意地說了一句,取了掃帚便轉身離去。

  「哦,原來那次幫忙對戲的就是她。」閨蜜小聲說,「喂,杜康,搭訕就搭訕,是不是對我有意見?」

  杜康的臉立馬就紅了:

  「什麼搭訕,我說的就是實話啊,上次不還是你不靠譜,明明說好排練,突然車胎就被扎了。」

  「什麼車胎?」閨蜜一愣。

  路青憐的腳步也跟著一頓。

  若萍恨不得把杜康沉進湖裡餵魚:

  「你忘了就是那天中午你給我說車胎爆了,來不了,我才臨時找的青憐幫忙……」

  「可那次不是你在電話里說……」少女隔著毛衣都能感到胳膊一痛,「說我車胎爆了就去換嗎,反正也不怎麼著急,哈哈。」

  一陣各懷鬼胎的笑聲過後,路青憐已經回到了座位上,杜康沉思道:

  「我就說怎麼這麼巧,原來不是輪胎被扎了啊……」

  若萍心裡咯噔一下。

  「原來是整個輪胎都爆了。」他恍然大悟,「所以整個中午都沒空。」

  若萍眼角一個抽搐,強笑道:

  「是、是啊,你可以這麼理解。」

  終於等到杜康離開,閨蜜才猛地搖了搖她的肩膀:

  「到底怎麼回事,那天不是你給我說不用來的嗎,怎麼又成車胎扎了?」

  若萍欲哭無淚,很想直接把宋老師的電話撥通直接擺在她臉上,記得老宋那時說:

  「若萍啊,述桐之前不是被青憐救了一次嗎,這幾天準備送她一個禮物,但光靠那小子自己估計成不了,需要你幫個忙,來,為師給你說,先這樣,再這樣……」

  前前後後費了這麼大功夫,也不知道述桐的禮物送出去沒有。

  操心成這樣當媽的也不過如此了,她正準備把閨蜜敷衍過去,可在這時,圖書館的門突然被打開了——

  若萍的心再次提起。

  「你們幾個幹什麼的?」

  一道質問的男聲響起,原來是管理圖書館的老師。

  「在這裡排練下節目,老師。」若萍鬆了口氣,「我們忙完就走。」

  若萍心裡卻有些納悶,要知道這位老師平時不會輕易管事——圖書館雖是學校里的設施,卻是顧秋綿家捐贈的,顧老闆在新生典禮上專門講過話,說圖書館不要成了面子工程,因此管理上很寬鬆,很晚才會鎖門。

  而面前的這位老師快要退休,這把年紀了還打著光棍,早早下班回家也沒有事做,又聽說他性情古怪,和校領導的關係一度鬧得很僵,才在圖書館裡「養老」。

  男人姓楊,長得還真有點像山羊,留著一撮花白的鬍子,瘦得像條麻杆,臉上常年陰雲不散,或許就是這個原因,平日裡連個往來的同事都沒有。

  「我今天著急走,你們要玩,明天再來。」

  他的口吻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哪怕管理再寬鬆,每天放學後將門鎖好也是明面上的規定,只不過若萍知道圖書館的大門可謂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時鎖時不鎖,不知怎麼今天讓他們碰上了。

  「昨天有老師找我反應了。」他皺皺眉頭,「說有的學生放了學不回家在學校里亂逛,你們幾個抓緊收拾一下,把圖書館弄得亂糟糟的。」

  若萍卻聳聳肩,往常她肯定會急著解釋,好不容易抓住排練的機會怎麼會輕易就走,今天卻不同——

  「哦,是秋綿啊,你在這裡也不跟老師說一聲。」

  楊老師轉過頭,僵硬的臉上突然擠出一個笑。

  喊得還怪親切嘞。若萍撇撇嘴。

  顧秋綿已經轉身朝門口走來,楊老師見狀說:

  「那我把圖書館的鑰匙給你吧,你和同學們先忙,這麼晚了別凍著了,空調記得開高點……」

  他說著挑挑眉毛:

  「還有那個同學——」

  能看得出來那個女生明顯不是排練的一員,她坐在圖書館的最里側,腿邊放著幾個黑色的塑膠袋,桌面上則更加慘不忍睹,滿是雜亂的草繩,草繩會掉一些渣,看得他皺皺眉頭:

  「走得時候別忘了收拾好。」

  少女點了點下巴。

  「別給人家添麻煩啊。」

  楊老師囑咐道,看來他今天真的有事,說完就急匆匆就出了門。

  「欺軟怕硬。」若萍朝著他的背影吐舌頭。

  「確實是硬。」閨蜜點了點頭,「你看,咱們的王子被公主逼到牆角了……」

  ……

  「待會找你算帳。」

  顧秋綿丟下一句話,轉身朝門口走去。

  她輕描淡寫地和管理圖書館的老師說了什麼,對方便把一串鑰匙交在了她手裡。

  張述桐後知後覺地想起,金幣巧克力的「翅膀」竟然扇到了圖書館,從前這裡的鑰匙被顧秋綿保管著,將這裡當作她的秘密基地,現在則不怎麼看得上這個地方。

  其實她想要的話早就能要過來,不過大小姐不愛管事,就隨便她家裡的圖書館怎麼用了。

  可顧秋綿不愛管事,卻很愛管人。

  她踩著靴子回身,一步比一步盛氣凌人,張述桐一步又一步地往後退,直到把他逼到書架的拐角,張述桐繼續後退,兩人的身影一同被高大的書架淹沒,顧秋綿才停住腳步。

  「張述桐同學。」隱秘的角落中,顧秋綿緩緩開口了。

  張述桐一愣。

  「你對排練的事很上心?」她抱著雙臂。

  「還好吧。」如今張述桐已經放棄在她面前找藉口了,基本有什麼說什麼,他不解道,「抽空玩一下,當時不是你說的嗎?」

  「但我感覺你好像很上心怎麼回事?」她漫不經心地點著手指。

  張述桐想了想:

  「其實不是我上心,是若萍要求比較嚴……」

  「可我怎麼感覺你上次玩得很開心,嗯?」忽然顧秋綿湊近臉,她精緻的五官沒有一點瑕疵,「若萍告訴我不改一改台詞你就演不出來,開始我還不相信,現在看好像是真的?」

  張述桐下意識移開臉,嘟囔道:

  「哪有,我真不太習慣。」

  「不習慣?」顧秋綿冷笑不止,「我來了就習慣了?」

  「我今天沒惹你吧……」張述桐只好投降。

  接著他們不說話了,彼此間安靜了幾秒,沉默中顧秋綿伸出一隻手——從她抱著的雙臂中——挑起張述桐的下巴:

  「這樣習慣嗎,王子?」

  顧秋綿將他的臉強行撥正,張述桐正對上她的眼,她故作不解地眨了眨那雙眸子。

  兩人近在咫尺,她紅潤的嘴唇中噴吐的熱氣灑在張述桐臉上,讓人皮膚痒痒的。

  這一瞬間很長。

  張述桐完全愣住了,突然間覺得臉上很燙,因為那根手指不僅挑在他的下巴上,還在輕輕撓著他的皮膚,像是在逗一隻貓。

  「喂,好癢……」

  下巴處傳來的觸感光滑細膩,張述桐這一次忘了挪開臉,於是那根手指就自己先輕飄飄地挪開了。

  「很癢啊?」顧秋綿托著長腔說,「我怎麼覺得你這人也挺讓我牙痒痒的。」

  張述桐看了看她的嘴唇,但她笑不露齒,也就沒有看到。

  「癢死你癢死你,你這人怎麼……」

  顧秋綿注意到他的視線,誰知立刻就破了功,她好不容易才瞪起眼說:

  「對了,其實我早就想問問你了。」

  她扭過臉,語氣又變得漫不經心起來,讓張述桐鬆了口氣,只見顧秋綿望向某個方向,隨口問道:

  「路青憐同學在那裡做什麼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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