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古廟青燈,孑然一身(完)(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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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6章 古廟青燈,孑然一身(完)(求月票)

  張述桐突然感到一陣無語。

  其實他也能一心二用,掛了電話,張述桐隨口問警官:

  「那結果是什麼?」

  熊警官大笑道:

  「結果是死者為了偷拍,自己爬進去的,你說這事兒稀奇不稀奇,能不能按常理推斷?顯然是不能嘛。」

  「……偷拍犯?」

  「是啊,從他手機里的照片上確認的,還是個慣犯了,沒想到把自己栽進去了……你怎麼了?」

  張述桐愣在當場。

  一道靈光唰地閃過他的腦海。

  「等等……」

  他轉身跑進派出所。

  「唉,還是不死心啊小伙子……」

  張述桐已經沒空在意對方說了什麼,他推開玻璃的大門,又幾步跑進會議室,腳步之快讓一個警員投來詫異的目光,熊警官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張述桐一個箭步衝到會議桌的首端,拿起了那些還沒來得收照片——

  在哪在哪在哪……

  應該有才對。

  他全神貫注地打量著那些照片,強忍著噁心將一具具屍體打量了一遍,當然還有一旁歸納好的遺物,以及住處的照片,他手中的動作越來越快,可張述桐看了一遍又一遍,還是沒能發現那個本該有的東西。

  「怎麼樣?」熊警官叼著煙說,「又有什麼發現?我待會還要開個會……」

  張述桐忽然開口:

  「我一個學姐說,這些大學生當年是攝影社的成員。」

  「哦,這個啊,我剛才不是聽你說了嗎?」

  「所以——」

  張述桐將照片拍在桌子上:

  「他們的攝像機在哪?」

  熊警官愣住了。

  沒錯。

  這些照片裡遺物看似再正常不過,生活上的用品、隨身的小物件,可張述桐從看到它們的第一眼就覺得漏了什麼,他當年也混攝影社,攝影社的成員可以忘帶手機忘了吃飯,但絕對會保管好相機,何況沒有相機的話,芸的照片又是從哪來的?

  「你是說……」熊警官被菸頭燙到了手。

  「只有可能是被人拿走了。」

  張述桐一字一句:

  「而且,是被唯一的生者拿走的。」

  熊警官猛地一拍大腿,在會議室里踱步,他口中念念有詞:

  「還真是還真是……當年怎麼沒想到嗎,小吳,你來幫我找找當年調查組的電話!」

  門口匆匆進來一個年輕人:

  「您待會的那個會?」

  「忘了它了。」熊警官不甘心地揮揮手,「那這樣,小伙子,我忙完就幫你問問,等我的消息吧,說不定這次還真能查出點什麼,果然沒看錯人!」

  再一次走出派出所的時候,張述桐已經騎在自行車上。

  他已經不需要派出所那邊的情報了。

  幾分鐘前他和老宋通了電話,按說芸如果將攝像機帶走了,他們談了這麼多年的戀愛,老宋應該知情才對,可事實就是沒有,為什麼要帶走攝像機?裡面又藏了什麼?

  就在張述桐以為再次碰壁的時候,老宋卻緩緩回憶道:

  「我去參加她的葬禮的時候,好像……真發現過一個攝像機。」

  他的腦海中條件反射般生出一個答案——

  芸的父母的住處!

  結果線索還是藏在那裡。

  老宋說當初沒有多想,因為人太多,因為整個人魂不守舍,何況那個攝像機嚴格意義上不算芸的遺物,四年前兩人在市里教書,攝像機卻一直待在老屋。

  所有的線索終於匯合到一處!

  張述桐加快動作,他很快騎到了那處村莊,他敲了敲那扇鐵門,靜靜等了片刻,卻沒有回應。

  因為老宋,芸的父母也很不待見他們,上次便是摔門就走,可這次竟連門都沒有開?

  不在家?

  張述桐又用力敲了敲,都騎到這裡怎麼可能轉頭回去,他在院落外轉了一圈,找到了當初路青憐所說的那個雞圈。

  這裡是圍牆最矮的位置,也許可以直接翻牆進去。

  可張述桐看著比自己頭還高的圍牆,難免有些躊躇。

  要是路青憐在就好了——腦海中剛浮現起這個念頭,又被他搖搖頭打消,他想起平安夜那天路青憐說的話,人會在不知不覺間產生依賴,張述桐笑罵一句,他這個獨行俠可還沒到需要依賴誰的地步。

  這段時間的晨練終歸起了作用,他退後幾步,接著一段小跑借力,張述桐幾步蹬在牆上,順利越過牆頭,落地的時候險些一個踉蹌,他拍拍身上的灰塵,蠻欣慰地想,就算被放了鴿子,也不妨礙自己照常行動。

  張述桐打量著眼前的屋子,長條形的建築,門沒有鎖,這也是農村的習慣,他悄悄推開門,屋裡果然沒人在。

  堂屋通向三間屋子,一個是芸父母的臥室,一個是雜貨間,兩間他都已經找過了,張述桐站在最後一扇屋門前,握住門把。

  房門很順利地被推開了,讓他愣了一下,因為他覺得這裡本該鎖著,那是一間一塵不染的臥室,床上鋪著整齊的被褥,很清新的淺綠色,和這間老屋格格不入,一看就是女孩子用的。

  桌子上放著布偶熊和一個相框,是芸的全家福,張述桐忽然想,原來這裡一直被人打掃著。

  他拉開了寫字桌的抽屜,是一封封信件,上面是有些稚嫩的筆跡,還有一顆顆圓形的水痕。

  芸也是個老師,她離世的消息傳到了學校,一份份信件便如雪花般寄來。

  張述桐從書桌里沒有發現,他將目光轉向了床頭櫃,拉開柜子的時候,一個攝影機安然無恙地待在裡面,記得那時在宿舍,記載著泥人的筆記本就是從老宋的床頭櫃發現的。

  你們還真挺般配啊。張述桐不知道懷著何種心情想,攝像機已經沒電了,這點他早有預料,但最重要的東西不是攝像機,又或者說,在攝像機裡面——

  張述桐將卡槽摳開,拔出了一張小巧的儲存卡。

  將儲存卡小心裝起來的時候,他終於鬆了口氣,可接著張述桐又提起心臟,因為他聽到了大門一響——

  一個頭髮蒼白的老婦人走了進來。

  居然是芸的母親回來了,他趕緊矮下身子,幸好自行車特意停得很遠,張述桐屏住呼吸,只能祈禱對方沒有來這間屋子的打算,幸運的是,對方一進門朝一側的廚房走去了。

  他知道只有趁現在趕快溜走,張述桐不再猶豫,將攝像機的卡槽歸回原位,抽屜即將合上的那一刻,他忽然看到了一張躺在底部的照片。

  那是一張合照。

  背景是遊樂場。

  畫面上的兩人是——

  宋南山和芸。

  他不知道這張照片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可它的出現本身就代表了什麼。

  照片並非被藏得多好,相反一直大大方方地躺在了那裡、放在一個最重要的位置,這是間每天都會有人來打掃的房間,就連房間裡的物件也會被小心地擦拭,哪怕是那台被藏起來的攝影機,張述桐摸到它的時候,它的表面沒有一絲灰塵。

  原來是這樣。

  張述桐拍了張照,無聲地將抽屜合攏,出了屋門。

  從鐵門裡溜出去的時候,他只透過廚房的窗戶看到了一縷乾枯的白髮。

  他將那張照片發給了老宋。

  「很乾淨。」

  張述桐騎著自行車朝派出所趕去。

  時間是十二點,這是一天中的正午,也是陽光最好的時候,他眯了眯眼,沒由來地感到一陣輕鬆。

  八年前的線索,正藏在他兜里的一枚小小的儲存卡里。

  不只是終於找到了線索,也因為名叫宋南山的男人終於能解開一個難解的心結。

  張述桐跟著耳機里的旋律哼起歌,他去的時候聽著朴樹的歌,來的時候還是這首,快騎到派出所的時候,他遠遠看到了一個留有長發的背影。

  除了小路同學還能有誰?

  路青憐獨自站在街角,她今天穿著那身青袍,還是熟悉的模樣,彼時數萬根青色傾泄,陽光照在她無暇的側臉上時,宛如落入凡塵的仙子。

  可就算仙子也是不靠譜的仙子。

  張述桐奇怪地想,這到底算靠譜還是不靠譜呢?要說前者,事情都辦完了她才慢悠悠地趕來,可要是後者,她畢竟還是遵守了約定,雖然遲得可以。

  上次在夜裡沒能嚇到她,這次張述桐怎麼也要嚇她一跳試試。

  於是他特意提早捏住剎車,悄悄地接近,路青憐果然沒有發現,她只是仰著臉站在那裡,看上去像在等人。

  張述桐冷不防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果然,面前的女子身子一僵,條件反射般地回過身。

  話說,是不是該跑了……

  張述桐正這樣想著,少女已經扭過臉。

  她青色的衣袖中透著一抹模糊的紅色,血跡順著路青憐的手臂蔓延下來,像一條條小蛇噬咬著她的手背,最終匯聚成流。

  「你……」

  這是陽光最好的那一分鐘,直射在眼底的時候,卻讓人感覺頭暈目眩。

  「有泥人出現了。」她的眸子古井無波,「遲了一些,抱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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