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往昔須臾之夢(二)(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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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4章 往昔須臾之夢(二)(求月票!)

  路青憐抬起頭了,她眸子波動著,一副很倔的樣子,可天色黑了,張述桐沒有看清楚那裡面蘊含著怎樣的情感。

  她們兩個出了教學樓沒有打傘,雪花很快落在了母女倆的肩膀上,女人在昏暗的夜色中注視著女孩的眸子,她輕輕說:

  「『你要保守你心,勝過保守一切。』」

  「什麼?」

  「這句話也是聖經里的,比你之前記下的那句要好。」

  「不想聽。」昨晚剛說了喜歡聖經的小路同學搖頭道。

  「打了幾拳?」

  「三拳。」

  「下次改成一拳。」女人拍拍她。

  「可媽媽剛才說要保守己心。」路青憐歪下腦袋,那股腹黑勁又上來了。

  「你還不懂什麼是保守己心,三拳的怒火,改成一拳,也是保守。」

  「這樣?」路青憐少見地一愣。

  喂喂,張述桐心說你們家忽悠人也是一脈相承的嗎?

  「我還沒說完,下次是一拳,下下次出了拳嚇他一下就足夠,然後爭取一次也不要出手。」路母搖頭笑笑,「當然,你心眼別這麼死,遇到罰站這種事扭頭走人就好。」

  「好。」也許路青憐等的就是這句話。

  走到校門口的時候,她才抬起臉問:

  「媽媽是怎麼知道我被罰站的?」

  「媽媽是廟祝。」女人的聲音透著些俏皮,可出了校門,她又對著牆邊一個土堆說,「秘密在這裡。」

  「什麼?」

  女人伸出手,接著一條蛇從洞裡緩緩爬出來。

  路青憐的表情比張述桐還要驚訝。

  「這是廟裡的蛇,它可以記住你身上的氣息。」

  「氣息?」

  「是。你的氣息,我的氣息,奶奶的氣息,路家人的氣息,可以是你這個人,也可以是你身上的某個物件。」

  女人溫聲說:

  「所以你今天沒有按時出校門,我就知道了。」

  原來不止泥人的氣息,還包括廟祝的,張述桐這樣想著,只見路母掀起衣袖,露出一截圓潤的手腕,手腕上有兩個很淺的紅點,好像是蛇牙留下的痕跡。

  「就是這樣。」

  路青憐卻向後一躲,頗有些嫌厭地皺了皺眉:

  「髒。」

  現在她還能躲在媽媽的腿後面,所以媽媽也就護著她說:

  「對你來說是還太早。」

  「去吧。」女人淡淡揮揮手,那條蛇聽話地鑽進了洞穴內。

  「可時間對不上。」路青憐又問。

  「是有些事。」

  女人牽起她的手,路青憐便指正道:

  「這不是回家的路。」

  「是啊,要給你個人精買雙靴子。」

  張述桐猜錯了,他以為路母有要事在身,只是恰好經過,原來她本就是來接路青憐放學。

  她們撐著傘走遠了,女人手中的傘真有損她的氣質,身為廟祝總該配一把青傘,可她手裡舉著一把大大的GG傘,雖然很醜但勝在夠大,大大的傘面下,名叫路青憐的女孩牽著媽媽的手,在雪裡踩下一連串腳印。

  張述桐看了一會,快步跟上。

  他現在的狀態很神奇,雪花會落在身上,卻不會化為雪水,更沒有多少寒意湧現。

  如今那家商場還沒有建起來,他們去的是商業街,一家衣帽店內路青憐試了靴子,她試起來很慢,也許哪個女孩都是這樣,她們挑的是款式而非大小,但她沒什麼經驗,也就不知道對著落地鏡照一照,只是用眼睛衡量,拿在手上看、穿在腳上看,等滿意了就不再脫下來。

  張述桐又頂著風雪出了門,她們走得不急不緩,他也就放慢腳步,張述桐想,這是場美夢。

  當然,如果不那麼累人就好了,無論怎麼鍛鍊廟祝們的體力都遠勝於他,等終於爬到山頂,他只想進屋裡暖一暖身子,可這次兩人走得很快,張述桐剛想說等下,偏殿的門便被關上了。

  果然很不近人情。他找了塊乾淨的地面坐下,拍了拍口袋,竟從裡面翻出來兩條巧克力,那是潛水前買的,他拆了一根,權當消遣,只是剛放進嘴裡,眼皮又不受控制地合上。

  ……

  張述桐睜開眼的時候,半邊身子已經被皚皚的白雪覆蓋,像蓋了條棉被,他頓時激動地站起身,可剛走出去幾步,身下的坑印便消失不見。

  看來還要等。

  張述桐嘆了口氣。

  下山的路上又碰到狐狸,他不怕褲子沾濕,就在覆了雪的台階上坐著等,路青憐蹲在狐狸中間摸摸這個拍拍那個,也許還是受了哈利波特的影響,試圖把狐狸當成使靈,扔出幾個石子讓它們到處撿。

  張述桐托著下巴嘀咕道:

  「路青憐同學,以後你再說我幼稚,我一定給你講哈利波特的故事。」

  話音落下,路青憐彎腰拾起一顆石子,嗖地一聲,石子擦過他的耳朵,直直撞上身後的樹幹,滿滿一樹的積雪鋪頭蓋面地砸下,把他埋成一個雪人,張述桐愣愣地想,這女人不會真能聽到自己說話吧?

  他費勁地從雪地爬出來,中途險些摔回去。

  路青憐將手中最後一根早餐腸丟出,狐狸們成團地追上去,一時間爭得不可開交,張述桐走過去的時候,它們又散作一團。

  自己的動物緣好像一向不怎麼好。

  他心不在焉地想著,一隻狐狸從他腳邊跑過,張述桐感到了一陣毛茸茸的觸感。

  他心中一跳,急忙彎腰去撈,狐狸卻敏捷地逃開了,張述桐下意識搓搓手指,只有一根紅色的毛髮,不會錯,從能影響一些輕微的物品後,他現在居然還能摸到動物。

  可究竟是動物還是只限於狐狸?

  張述桐四處望望,但這片山里別說動物了,天上連一隻鳥都沒有。

  他低下頭,看到了雪地里的一行字跡:

  「找到最深處的秘密。」

  張述桐心中一跳,再次確認自己看見了一行字,可它又是誰人書寫的?

  路青憐?不對,自己一路跟著她,她根本沒功夫寫字。

  這行字位於石階的邊緣,平時走路根本不會經過那裡,也就是早有人寫好的?

  張述桐下意識看向狐狸,它們早已沒入樹林不見了蹤影。

  會是誰?

  不,張述桐冷靜下來,夢境裡去糾結一個具體的「人」沒有意義,他注視著那幾個字眼,已經被狐狸的爪印和澱粉腸的碎末弄得亂糟糟的,可「秘密」又是指什麼?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是脫離這場夢的關鍵,誰的秘密?還是說這場夢的秘密?

  路青憐的背影快要消失不見,他胡亂用腳把字跡擦去,匆匆跟上。

  再來到學校的時候,又是卡著晨讀開始的時間。

  他來到路青憐身邊席地而坐,對著她的鋼筆推了一下,滾動的幅度比昨天大了不少,張述桐又試著去掀她的書頁,竟也能掀動。確認這點讓他鬆了口氣,溫習了兩節課的小學知識後,他又低頭和路青憐看起小說。

  事到如今張述桐發現了,她專逃英語課,怪不得未來經常刷英語試卷。

  「路青憐!」

  路青憐應聲而起。

  張述桐心想你真的很容易露餡,路青憐卻淡定地昂起下巴,正要像昨天那樣見招拆招,可今天老師也學聰明了:

  「其他同學都不許說話,你告訴我剛才講到哪了?」

  這下昨天的小聰明就用不上了。

  張述桐等她垂著眼帘想辦法,老師又高聲道:

  「給你三個數,答不上來這節課就別坐下了。」

  他心說要糟,可路青憐的同桌——就是那個給她牛肉棒的小女孩竟悄悄伸出手,點了點某個選項,路青憐對答如流,老師見鬼似地看她一眼,只好讓她坐下。

  還真是好朋友。

  張述桐見狀笑笑。

  於是昨天板著臉互不說話的兩人今天又和好了,同桌抽了一條餅乾給她:

  「給你帶的。」

  路青憐就點點下巴,也不客氣,捏起一片眯起眼睛。

  「昨天謝謝你幫我出氣了。」同桌又小聲說。

  路青憐搖搖頭:

  「是我想打他。」

  「你那拳好厲害。」

  「下次不會了。」

  「能不能教教我啊,我下次給你帶牛肉棒……」

  有人開始陪路青憐說話,張述桐便再也看不到小說了,一直等到了中午放學,路青憐去了洗手間,他在吵吵鬧鬧的教室里,站在窗邊看著雪景。

  當個旁觀者是有點孤獨,他想,這時候也忽然明白為什麼有人愛畫羊了,張述桐朝玻璃上哈了口氣,正琢磨著顧秋綿那隻羊是怎麼畫的,一陣黑煙映入視野中,帶著嘟嘟的汽笛聲。

  開什麼玩笑,張述桐努力眨眨眼睛,他們學校靠近湖岸,而自己居然從學校的外圍、小島的邊緣——

  看到了一列火車!

  是這個世界忽然變了?不對,應該說這個世界本就不是現實中的樣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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