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張述桐的一天(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74章 張述桐的一天(上)

  「————神奇的點就在這裡,」說這句話的時候,清逸拉著他們向後走了好幾米,「我開始對著它說話,好了,感覺到了嗎?」

  「好像還真有點?」張述桐莫名背後升起一片寒意。

  他們正面朝著排水洞內那隻驚懼狐狸的雕像。

  「用遊戲的術語來說,它正在充能」,影響的範圍比我們想像中要大。」清逸拿了張地圖出來,他用鉛筆描出一根線,「假設範圍是個很大的圓形,你們看,正好和渡船來往的航線重合,這說明什麼?」

  「什麼?」若萍問。

  「說明一整艘渡輪的人都有可能被狐狸拖入夢境。」

  「不是說接觸到狐狸才會入夢嗎?」

  「不一定,」清逸搖搖頭,「述桐當時也被拉進夢裡了,可他當時根本沒摸到雕像,再看這個。」

  說著,清逸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紙袋,若萍很早就注意到他口袋裡鼓鼓囊囊的,卻不知道裝了什麼,現在她終於看清了———

  一隻老鼠從塑膠袋裡跑出來,慌不擇路地朝著排水洞內跑去。

  若萍的臉色唰一下就白了:「你你你,你居然一直把這東西帶在身上————」

  可話沒說完,當老鼠剛跑進排水洞的時候,竟直接趴在了地上,一動不動了。

  隨之而來的,是張述桐背後那股陰冷的感覺突然消失,雕像似乎又變成了一塊普通的石頭。

  若萍驚得話都說不利落了:「等等等等,怎麼連老鼠也能影響?」

  「所以啊,對這種超自然的能力,還是少下定論為好。」

  「那咱們還在這裡分析什麼?」

  「你還是沒聽明白,算了,述桐說吧。」

  張述桐說:「它在湖裡的時候影響不到別人,在岸上呢?」

  若萍一愣:「在岸上,不是被那群大學生撿到了嗎?」

  「那他們撿到之前有沒有人被拖入夢裡?」

  若萍說不出話了。

  清逸接過話:「我們是這樣想的,如果雕像一直待在岸上,總會有路人不小心中招,就像那隻老鼠,可這麼多年只有那批大學生受害,這點述桐也去派出所查證過。」

  「那————」

  「除非狐狸一開始不在岸上,」張述桐說,「有人把它放在了岸邊。」

  「而它原本的位置,很有可能就是那處祭壇。」清逸說。

  「有人故意謀劃的,針對我們幾個的陰謀?」若萍剛說完便否認道,「但也不對,這是八年前的事了,就算有陰謀也是針對那群大學生的。」

  「這就是目前的問題所在了,如果是人為的,原因呢?為什麼要帶到岸邊?」清逸聳聳肩,「但不管背後藏著什麼,我建議把它放回祭壇,留在這裡太危險了。」

  他們只是說了幾句話,那股陰冷的感覺再次爬上身體。

  雕像又開始「充能」了。

  清逸倒也乾脆,他閉上眼,幾步走回排水洞,用那隻裝老鼠的黑色塑膠袋把雕像套了進去,做完這一切,三人才鬆了口氣。

  「杜康呢?」張述桐在手機上打字道。

  「害羞了。」若萍回道,「昨晚我把照片發給他了。」

  「他臉皮薄,你注意點,有什麼事不如在群里說。」

  「收到收到。」

  「是不是該和他提一句這個群的事?」張述桐又問,「瞞得久了他可能會有意見。」

  「他啊,還好吧。」若萍問,「要是換你你介意嗎?」

  「我?」張述桐覺得這問題很沒頭沒腦,「也還好。」

  若萍退出「鐵樹開花小組」:「那我抽時間告訴他。」

  「好,雕像的事我自己去吧,到時候聯繫。」張述桐提起塑膠袋。

  「你一個人沒問題?」

  「人多才容易出事。」他開了個玩笑,「出了事你們正好來救我。」

  「呸,烏鴉嘴。」

  「其實是正好要去醫院一趟,開點藥。」

  事實證明,是他想多了,雖然專門加了一句「開藥」的解釋,但死黨們沒怎麼放在心上,只有若萍順便問了一句:「感冒了?」

  「有點。」

  那隻趴在地上的老鼠突然一個激靈,跑遠了。

  大家看了一會,揮揮手告了別,清逸騎車把他帶到了站牌邊:「你最近變化很大啊,述桐。」

  「什麼?」張述桐正看著四人的群聊,杜康說今天有點事,讓佐羅代他捉了只老鼠送去了清逸手裡,相信大家已經感受到這份驚喜了云云。

  「感覺你心事很多的樣子。」清逸也不著急,跨在車子上陪他等車,「這幾個周末我們想喊你出島玩的,都被你推掉了,連魚也不釣了。」

  「容我解釋一下,不去釣魚是因為釣不到。」

  「那就是承認我前面說得對嘍?」

  張述桐也不嘴硬:「有點焦慮吧。

  「因為那個地下室男人?」

  後來張述桐把碰到對方的事說給了死黨聽。

  「差不多,」他含糊其辭,「有個人一直在暗處盯著你,怎麼可能放鬆得下來。」

  「也對。」清逸嘆氣道,「只有等下次了。」

  不能只把希望寄託於下次啊————

  張述桐卻默默地想。

  公交車來了,他找了一個座位,在搖晃的車廂里出神地看著窗外,手裡的塑膠袋沉甸甸的,還記得那個神秘女人的一句話,有一隻狐狸的謎題沒有解開,想來想去,就只有第三隻狐狸符合條件。

  不久後他下了車,朝著醫院後方拐去,早上的人還不算太多,無需擔心人多眼雜,張述桐掏出了老屋的鑰匙,打開了房門。

  自從換鎖後還是第一次來這裡,腐朽的空氣撲面而來,混合著雨水尚未蒸發乾淨的霉味,地面很滑,不少地方長出了新的青苔,張述桐雙手握住鐵門的拉環,在心裡倒計時,猛地發力。

  這段時間的鍛鍊還是有效果的鐵門被拉開了,雖然還是累得夠嗆,可從前光憑他自己絕對拉不開,作為代價,肩膀又開始火辣辣地疼了,張述桐捂著口鼻走下樓梯,穿過狹長幽深的走廊,然後爬過平台。

  他猶豫了一下,沒有把雕像歸位,而是直接將塑膠袋扔在了地上,張述桐拍了張照,閃光燈一閃,他在群里發道:「安全送達。」

  群聊有了兩個,他有時候會弄不清是哪個是哪個,就比如現在,原本該發在「The

  four」,卻不小心發在了杜康觀察小組裡。

  「五星好評。」

  若萍回了個大拇指。

  用詞還挺時髦的————

  他在心裡嘀咕了一句,又回到地上,將老屋的門鎖好,不久後張述桐進了醫院大廳,給自己掛了個號。

  「外科,二樓。」

  他坐在長椅上,聽著診室內的動靜,從語氣判斷,似乎是從前給路青憐看腳的醫生。

  「————腳扭傷了?」

  「回去敷點藥,這個位置就不要亂跑了。」

  又是個扭傷腳的,但這在冬天太常見了,路面濕滑,稍有不慎就會崴一下。

  「————我看下病歷,從前也是這個位置扭傷過?」

  女醫生又問:「等養好了再來一次,我教你做下復健,小心習慣性踝關節扭傷————」

  張述桐從手機上查了一下這個病,感覺和路青憐的症狀有些像,怪不得她總是腳受傷,他把復健的方法看了一遍,背在心裡,準備哪天碰到路青憐的時候為她科普一下。

  「下一個。」

  張述桐站起身。

  又是幾分鐘後,他穿好衣服從診室里走出來,這種傷口沒什麼好辦法,只有靜養,為此被醫生教訓了一通,說你繃帶纏得挺漂亮,怎麼就是不知道好好養傷?

  其實繃帶也不是他纏的。

  張述桐暗嘆口氣,從元旦以來,他一直像個陀螺一樣連軸轉,不是到處尋找泥人、就是研究對付泥人的方法,要麼就是調查狐狸和蛇的事情,當然就是最重要的,如何結束廟祝的傳承,有的事進展不錯有的毫無眉目,總給他一種時間不夠用的感覺。

  「今天怎麼沒帶女同學來啊?」小護士邊給他上藥邊問。

  「我自己受傷帶別人來幹什麼。」

  對方像是發現新大陸般地一拍大腿:「我好像發現一個規律,你來醫院這麼多次,不是你同學受傷,就是你自己受傷?」

  「————不受傷來醫院幹嘛?」

  「好像也對?」她再次恍然。

  喂喂,原來你不是故意講笑話啊————

  張述桐也不清楚這個護士姐姐的含金量有多少,但還是抱著試試看的打算,問:「從醫學上講,生孩子只生女孩,這種事有可能嗎?

  「當然有。」小護士想也沒想就說。

  張述桐有些驚訝,只聽對方語氣淡然:「這樣,你待會出了醫院大門一直往前走,數到第三根電線桿的時候停下腳步,就知道了。」

  「什麼意思?」

  「小GG啊,有賣專生男孩藥的,管不管用我就不知道了。

  ,張述桐眼角一抽:「沒開玩笑。」

  「這事你問姐姐也沒用,我當年在護校學的護理,哦,倒是聽到過一種說法,要是女方基因表達欲太強的話,也許會一直生女孩。」

  「我怎麼覺得完全不對?」

  「哦,瞎說的。」

  張述桐沒了坐下聊聊的心思,儘管現在的醫院不算太忙,他道了句謝,起身出了病房0

  他漫無目的地坐在公交車上,還沒想好待會去哪,張述桐打了個哈欠,又想起醫生的囑咐,乾脆回家休息。

  從公交車上下來,回到自家小區需要經過一片荒郊,無人的小路上,張述桐看到一道熟悉的背影,她長發披散,靜靜地站在路邊。

  「路青憐同學,早。」

  看來這女人今天心情一般,沒有回應他的招呼。

  張述桐也不介意,隨口聊道:「大早上不冷嗎,別告訴我你手機又摔壞了,話說你知不知道鋼化膜。」

  可路青憐還是沒有說話,張述桐愣了一下,瞬間停住腳步,轉身就跑。

  餘光里,女人轉過來了臉。

  她面色漠然,或者說沒有表情,甚至呼吸時胸脯都沒有起伏。

  這是一月中下旬,正值隆冬,天氣冷得可以,只是走在路上都會呼出白氣。

  可她的嘴邊沒有白氣。

  那不是路青憐。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