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日全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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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4章 日全食

  就好像是他的祈禱得到了回應,電梯門打開了!

  所幸顧父和他見面前就待在地下,所以眼下電梯就停在三樓!

  閃爍著金屬光澤的廂門緩緩打開,張述桐簡直想狠狠地擁抱它一下,來的正是時候!

  又是一陣劇烈的晃動,他腳邊地板轟然坍塌,周圍忽然黑了下去,院落里的照明燈熄滅了,可以看到幾個保鏢正架著吳姨往外跑去,所有人員都撤離了,張述桐徹底不再擔心了,他大步邁入電梯,按下了通往密室的按鈕,手指快得像是一顆射出的子彈。

  他站在狹小封閉的空間裡,眼前再度變為漆黑,只有顯示屏上跳躍的數字告訴他電梯尚在運行。

  張述桐開始做起了最後的準備,他掏出手機,又打開手電,可那個平日裡不知道按了多少次的按鈕是那麼的小,他點擊了好幾次都點錯了位置,這一刻張述桐才發現自己的肌肉在微微痙攣著,儘管他隱隱猜出了「未來」的走向,可那也只是猜測。

  他把手機用力咬在嘴裡,就像是一個劍士咬住了自己的劍,接著張述桐脫下外套,飛速系成了一個包袱一這將是他用來裝狐狸的「口袋」,無論如何這一次他必須保護好那隻狐狸。

  與此同時他感到身體下降的速度開始變緩,幾秒鐘後他就會再一次來到那扇鐵門前,不同的是這次是在現實而不是夢裡,鐵門也沒有變形,他還知道那扇鐵門根本沒有鎖,否則張述桐不可能頭腦一熱就衝出去,現如今他屏住呼吸,聽著電梯的提示音「叮」地一響,而後在心裡默數。

  三。

  三。

  一!

  他衝出電梯,推開鐵門,沖入了這間密室!

  緊接著張述桐驚呆了,他成功了,然而出現在眼前的竟是一處巨大的石室,他走進去就像一個小人誤闖了巨人的國度。

  張述桐猛地停下腳步,怎麼也沒想到別墅下方居然藏著這麼大的空間,他曾無數次猜測這間密室會是什麼樣子,也許就是一間儲藏室的大小,也許被裝修成了顧父的書房、鋪著厚厚的地毯和實木的家具,可入目能及的只有不規整的石壁,張述桐下意識抬起頭,就連頭頂也是凹凸不平的岩石。

  不,不是像,這分明就是一間天然的石室,空曠無比的石室—

  可那隻狐狸究竟放在哪裡!?

  他在電梯裡的時候本已經計劃好了:如果眼前有一個書櫃,他會第一時間搜尋;如果手邊有一台保險柜,他會抱起來就跑!

  但張述桐放眼望去,只看到電梯旁擺著一張單人床!

  到底在哪?!

  張述桐的心一點點焦急起來,耳邊的轟響不減反增,就好像一塊塊混凝土如冰雹砸在他的頭頂,然而手機閃光燈的光線太微弱了,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地下,身前的光線盡數被黑暗吞噬,他行走在其中就像是一隻渺小的螢火蟲。

  忽然間他想起了醫院下的那條防空洞,盡頭處藏著一個狐狸的祭壇,而祭壇本身藏在石壁的凹陷中。

  張述桐迅速沿著石壁檢查起來,可找遍了一整面牆壁也沒找到那隻狐狸。

  他暗罵一句,難不成有什麼機關?都什麼時候了還需要解開一個謎題?

  他想起了雪崩那晚他去教師宿舍找老宋的日記,找遍了書桌里的每一個抽屜,最後卻發現藏在對方床頭櫃裡,他不知道顧父有沒有把重要的物品放在床頭櫃的習慣,但這裡除了那張床沒有一件別的家具,哪怕一件!

  他忽然被絆了一下,摔倒在地上,原來是一塊掉落的石頭絆倒了他,這一下真夠疼的,好像要把他腹部的空氣全部擠壓出去,他大口喘著氣,夾雜著碎石的塵土撲簌地落了下來,落在他的頭髮里,連視線都模糊了。

  張述桐抬起頭,直勾勾地望著不遠處的木門,正是他在隧道中看到的那扇,他知道現在自己就可以從那裡逃出去,這樣一切都結束了,而不是提心弔膽地在這間石室里來回摸索,聽著耳邊的轟響就好像聆聽著生命的倒計時,可這間石室似乎真的要塌掉了,此前張述桐心存一絲僥倖,說不定地上的別墅不會波及到地下,可現在看來可能性實在很小。

  張述桐在地上喘息著,覺得眼前有些發黑,他不是沒有想過一些陰差陽錯的可能比如那隻狐狸雕像已經被轉移走了,被顧父放在了別的地方,只是男人來不及跟他交代就昏迷過去,所以留在這裡就是自討苦吃,沒準狐狸雕像真的不在這裡呢?

  可這些只是藉口,只是用來安慰自己的藉口,只要這樣想他就能心安理得地離開了,但張述桐又咬著牙想凡事無非是和自己周旋,如果他把石室里搜遍了也找不到狐狸那也沒有什麼辦法,可這樣起碼可以給自己一個交代!

  所以他又掙扎著站起來,捂住口鼻,在揚起的灰塵中邁開腳步,這間石室內部實在太高,手電的角度又太過狹窄,只能是盲人摸象般的搜尋,他扶著牆壁跌跌撞撞地前行,跌倒、爬起,跌倒、爬起,跌倒————越來越多的塵土落了下來,到處都在震動,一切宛如世界末日前的景象。

  事實證明他的判斷沒有錯,這間石室很快也要坍塌了,張述桐火急火燎,他的腳步越來越快,動作也越來越急,他只能再留給自己一分鐘的時間,一分鐘之後再不出去他就會永遠留在這裡,他開始在心中倒數。

  五十五秒。

  五十秒。

  四十秒。

  忽然間他的手指觸碰到一陣凸起的觸感,冰冷而光滑,這絕不是凸起的岩石,他連忙移過手電,怔怔地抬起頭,仿佛要把脖子仰起九十度,得以看清了凸起的全貌—

  一條巨大的黑蛇盤踞在他的面前。

  到底有多高?幾米?幾層樓?他已經分辨不清了,只知道這面浮雕占據了一整面岩壁,他需要抬起頭才能看到粗壯的蛇身,張述桐高舉手臂,閃光燈隨之揚起,光線艱難地穿破黑暗,可即使是這樣也看不到黑蛇的蛇首。

  他無比確定這是黑蛇,因為石頭的材質是漆黑的。

  一瞬間他的心臟快要跳出胸膛,不對,好像有什麼事情不對了,張述桐其實不太驚訝這裡為什麼藏著黑蛇的雕像,畢竟其他兩條防空洞已經有青蛇和狐狸了,怎麼想也該輪到祂了。

  他真正關心的事情是—

  為什麼。

  這條蛇。

  會盤踞在岩壁的上半邊。

  那下方究竟刻著什麼?

  張述桐隨即移動手機。

  一個人形的浮雕。

  狐狸也沒有藏在這裡,只有一個與他差不多高的小人正站立在巨蛇身下,正仰頭驚恐地看著這頭龐然大物。

  無與倫比的寒意一瞬間籠罩了他,張述桐全身的汗毛乍起!

  頭頂響起一陣密密麻麻的輕響,像是什麼東西裂開了,攜帶著猛烈的破風聲倏然墜落。

  「小心!」

  恍惚間他聽到了一聲尖叫,好似杜鵑啼血。

  一張述桐被猛地推了出去。

  下一刻整面黑蛇的浮雕都從岩壁上剝落,轟然砸在了他站立的位置,就好像復生的巨蛇張開巨口。

  掀起的氣流中,張述桐跌坐在地上,可他的大腦完全懵掉了,因為那道聲音的主人他認得,不光是認得而且熟悉無比。

  「顧————」他吐出第一個音節的時候喉嚨已經啞掉了,「顧秋綿!」

  可碎掉的蛇雕堆積在顧秋綿面前,就好像在岩壁上搭成了一棟屋子,將她徹底困在了裡面,也隔開了他的視線。

  張述桐怔怔地望了一秒,撲倒在碎掉的石雕前,大吼道:「你怎麼樣!傷到哪裡了!

  還能不能活動!」

  她到底怎麼樣了為什麼會在這裡————這些念頭不停地在腦海中冒出來,可張述桐的思維已經完全凌亂了。

  「能聽到我說話嗎?顧秋綿顧秋綿!」

  周圍實在太黑了,張述桐想去找手電,可他的手機也丟了,這時候石牆後響起一陣低微的聲音:「我、我在這裡————我聽他們說,你被帶到了別墅————」顧秋綿不停咳嗽著,像是被揚起的灰塵嗆到了,「你這個人————知不知道自己差點就死了————」

  張述桐愣了一下,確認那不是幻聽,接著巨大的欣喜從他胸中湧起,讓他鼻子一酸:「你————你挺住!」他壓抑著哽咽的嗓音,「我這就救你出去!」

  張述桐朝著那張小床飛奔而去,他記得那是張可以摺疊的鐵架床,折起來就可以充當撬棍,然後他知道了顧秋綿到底怎麼出現在這裡,不是她提前知道了什麼,只是她跑到別墅後發現建築開始坍塌了,而自己就在下面,所以又獨自跑了下來。電梯顯示屏上的數字閃爍了一下,而後熄滅,好像完成了最後的使命。

  很快他真的把石柱撬了起來:「馬上就好了,沒事的,不要怕————」張述桐的雙手開始劇烈地顫抖著,他將一塊塊碎石丟遠,「你在哪?能看到我嗎?」

  「你要先答應————我一件事————」

  「等你出來再說!」張述桐打斷道。

  他的語氣甚至有些粗暴,但現在哪還有什麼時間答應她什麼事,不是不可以答應,但總要把她救出來再說,到時候別說一個了,一百個都可以!

  張述桐抿著嘴唇,飛快地將一塊塊碎石丟遠,他的速度快極了,只是他分明把所有的碎石都清理走了,面前的石牆也差不多被掏出個窟窿,他本以為總該看到顧秋綿的身影、

  看到她在裡面害怕地抱著雙膝,可就是沒有看到。

  「張述桐————周圍好黑啊————」

  這時候顧秋綿說,石牆被挖開了,她的聲音也因此更清晰了一點。

  只是張述桐依然沒看到她在哪,他揉了揉眼,真是奇怪,明明能聽到她的聲音卻看不到她的身影,他倒是發現了自己的手機,手機的屏幕已經碎掉了,意外的是屏幕還能點亮,他手忙腳亂地打開閃光燈:「現在不黑了,我就在這裡,看到了麼?」

  可顧秋綿嘀咕道:「騙人。」

  過了半晌她又低聲說:「張述桐————我好像什麼都看不到了。」

  張述桐忽然呆住了,他朝著石牆內照去,可視線所及之處只有幾截斷裂的蛇身,他慢半拍地摸向膝蓋,不知什麼時候起大片黏稠的液體從石堆里蔓延,沾濕了他的雙腿。

  「喂,顧————」張述桐的聲音顫抖著,「顧秋綿,你————到底在哪?」

  他的話仿佛得到了回應,他聽到了顧秋綿微弱的喘息,可那是從石柱下傳來的,每呼出一口氣息生命便從她的口中飛速逝去。

  顧秋綿被壓在了石柱下面。

  張述桐的大腦完全空白了。

  可顧秋綿只是繼續央求道:「你答應我,不要再找狐狸了好不好————」

  她的喉嚨好像被什麼堵住了,每說一句話就往外吐著什麼東西:「好危險,如果————下次你真的死了————該怎麼辦————我趕不上了————該怎麼辦————

  「也不要怪爸爸,他————他不是把狐狸故意藏起來的——————答應我吧————」

  可張述桐已經說不出話了,事到如今他已經明白了這裡根本沒有狐狸,可那和顧建鴻無關,不是男人騙了自己也不是對方將雕像轉移走了—

  顧建鴻手裡自始至終就沒有第五隻狐狸!

  怪不得路父會殺死阿達,可那不是因為顧父瞞了他什麼,而是因為那個夢裡的信息是假的!甚至夢本身都是那條黑蛇編織出來的!

  這間石室內!

  從來!

  都沒有狐狸!

  一切的一切都是一個為他設下的陷阱,他被騙了,那條蛇編織出一個八年後的夢境,讓他誤以為是回溯,又用最後一隻狐狸的下落將他引到地下,可等他走到浮雕前的那一刻,等待他的只有頭頂轟然坍塌的巨石!

  張述桐再一次咬緊牙關撬動石柱,這一次蛇身下真的埋著什麼東西,他急忙伸手去挖,可最後出現在手中的是碎成一半的蛇首。

  這一刻那塊石頭仿佛活了過來,那條黑蛇吐著信子,似在發出譏誚的笑。

  最後他沒有死,但現在有人就要替他死了。

  顧秋綿就要死了。

  回溯!

  張述桐突然清醒了,只要他還沒有死就還有機會!

  只要能回去!只要能再一次回到過去!哪怕是一分鐘前!

  他一拳又一拳地錘在自己的大腿上,聲嘶力竭。

  回溯!回溯!回溯!

  回溯回溯回溯回溯回溯!!!!!

  下一刻眼前的世界開始劇烈顫抖回溯!觸發了!

  意識迎來空白,仿佛飛出軀殼,張述桐再一次置身於那片廣闊無垠的空間裡,他握緊雙拳咬緊牙關,在腦海中飛速預演著,只等意識再度回歸身體,然後去改變這一切!去改變顧秋綿的死!

  J

  嘶嘶!」

  有什麼東西在叫。

  張述桐的身體僵住了。

  危險危險危險!

  他的直覺在報警!

  剎那間他記起了什麼,想起了無名線上那個從背後逐漸逼近的東西、想起了肩膀上忽然裂開的傷口。

  最後一刻他向著一旁撲去,可肩膀還是傳來一陣劇痛,就像是一整塊血肉被硬生生地撕扯下來。

  一隻巨大的蛇瞳悄然出現在他的背後,森然地轉動著,好似終於等到了祂的獵物一一瞬間他的肩膀血流如注,張述桐摔倒在地,可當他歇斯底里地爬起來的時候,巨蛇已經消失了,剛剛的一幕猶如幻覺。

  迎接他的只有幽深的石室,以及顧秋綿的哀號:「我的肚子好痛————」她開始帶著哭腔喊道,「後背也痛,大腿也痛——————好疼好疼啊」

  回溯————

  失敗了。

  而後他徹底瘋掉了。

  可他依然找不到顧秋綿在哪,最上方的蛇身被他搬開了,可一模一樣的還有好幾根石柱,無數的碎石夾雜在其中,將所有的空隙都填滿了。

  「張述桐————我好想再看看你的臉————」

  張述桐拼命地挖著碎石,不知過了多久,他的手邊終於不再是灰黑色的石頭,出現在眼前的是某樣顏色鮮艷的物體,那是一條被血染紅的裙子,只是長裙已經被撕去了一半,在它的主人向這間石室狂奔的時候。

  「但你不要看我————我現在好醜————」

  他將那張鐵架床插進石柱下,可回應他的只有顧秋綿痛苦的呻吟。張述桐如墜冰窟,他找到那個罪魁禍首了,就是它壓住了顧秋綿的身體,想要翹起這根石柱,他需要一個支點,可支點就是顧秋綿的身體。

  「不要哭————」她嚅囁著安慰道,「我也不會哭的,別怕呀,你忘了麼,我們約定好的,那樣————就會被打倒了————」

  時隔許久張述桐再一次聽到了這句話,可這一次他只是不住地搖著頭,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我好像記起來了,」顧秋綿又艱難地說,「記得所有人都孤立我,孤零零的一個人,沒有朋友————你帶我去了商場,買了零食————等天黑了又去學校里看了電影,看羅馬假日,可還是沒有看完,我好想回去啊,回到那時候————」

  張述桐如遭雷擊,他不明白顧秋綿為什麼會突然想起那條已經消失的時間線,是了,她也是個回溯者,難怪會做那些模糊的夢,可還不等奇蹟誕生的喜悅從心中升起,又聽顧秋綿喃喃地問:「可是————為什麼、為什麼又會忘記呢?」

  第二秒過後,巨大的恐懼席捲了張述桐的內心。

  隨即他張開嘴,可顧秋綿忽然悽厲地大喊起來:「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她慘叫著,「不要啊媽媽!我好痛啊!不要殺了我————為什麼————為什麼啊!」

  顧秋綿放聲大哭起來:「張述桐,我好痛!我好害怕,我不想死————救救我好不好——張述桐,救救我!求你了————」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他瘋了一樣地跪倒在石堆前,拼命地尋找著可以伸手的縫隙,可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的,鮮血也將他的雙手染成紅色,他從來沒有聽到顧秋綿大哭過,現在他聽到了,可哭聲越來越越模糊也離他越來越遠。他不知道從哪裡來了力氣,竟真的靠著雙手將那根石柱抬了起來,而後放在了自己的膝蓋上,骨骼咯吱響著,但他感受不到痛,所有的肌肉都在此刻繃緊,他終於看到顧秋綿的身體了,看到了那頭烏黑的秀髮。

  「張述桐————」

  顧秋綿朝著相反的方向抬起臉:「別再忘了我。」

  最後的最後,女孩朝他輕輕說道。

  「去旅遊吧————這些事都先不要管了,等你身體恢復了,就去旅遊吧,痛快地玩一次,到寒假結束————最後一個寒假了。」

  等到重見天日的時候,他朝身邊的女孩輕聲說道。

  顧秋綿朝他笑了笑,她背著手,就那麼點了點頭。

  彼時星空在她身後亮起,將她的笑靨照得前所未有的柔和,好像蒙了層輕紗,也因此有些看不清她的表情。

  也可能是那雙眸子太過明媚了,才讓他看不進任何東西,就只會盯著她的眼睛看,傻得要命。

  ——

  「下次————不許做這麼危險的事了,聽到了沒有?」

  張述桐胡亂地擦去臉上的淚水,可無論如何也擦不乾淨,到了現在他的心臟還在砰砰狂跳,大概是失而復得的喜悅與後怕。

  說不定現在自己最想做的是搖晃著她的肩膀————不,應該是狠狠扯住她的臉,高聲質問你當時是不是不要命了?

  他嘀咕著想真是個瘋子,可就是生不起氣來,便也擠出一個不怎麼好看的笑:「千萬不要做這麼危險的事了————」

  顧秋綿輕啟紅唇,好像說了些什麼。

  張述桐無比迫切地想要聽到那句話,但還是忍不住埋怨道:「醫生都說了你現在不能說話,要靜養,真是的————」這樣說著,他還是將耳朵湊到她的嘴邊,「什麼?」

  「————以後,我就不能再救你了。」

  張述桐愣住了。

  一道撕心裂肺的哭聲將他驚醒,他倏然回過頭去,只是身邊什麼都沒有了。

  一切只是幻覺。出現在視線里的,是保姆吳姨跪在一個擔架旁痛哭著,而顧秋綿正睡在上面。

  可張述桐還是看不見她的臉,因為她的身上蓋上了白布,就好像一條輕柔的被子。

  夜幕已經降臨了,上面掛滿了星星,救護車的警示燈閃爍著,他跟踉蹌蹌地走過去,卻不知道被誰拉住。他好像記起來了。

  2013年2月17日,幽深無人的地底,顧秋綿在他懷中永遠停止了呼吸。

  替張述桐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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