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一章 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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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青籮踏上了對面的路邊,深呼吸,就這樣吧。十年,一個女人能有多少個十年的絢爛年華?如今,也該放手告別了。

  她舉步往民政局的方向走去,下一個轉角一定會遇見厲大勛。

  「沈青籮!」

  身後忽而傳來撕心裂肺的呼喊,沈青籮的腳步一頓。背部僵直,一定是幻聽吧?她居然這個時候還能聽到顧少陽在叫她。可仔細一聽,身後是車水馬龍的呼嘯之聲。

  心忽而撕裂,她閉眼舉步再走。

  「沈青籮你給我站住!」

  沈青籮猛然回過頭去。紅綠燈的那頭,顧少陽面目猙獰悲切。她真像是個有被虐待傾向的囚徒,沒見到他之前分外想念他,見到他之後卻害怕不已,腳步一亂慌忙奔逃。

  民政局已經不遠了,他絕對不會讓她過去,顧少陽急壞了,看著川流不息的車流也完全顧不上了,瘋狂地沖了過來。

  叭叭叭——

  身後傳來急促的車喇叭生,沈青籮驚慌回頭,看到顧少陽穿梭在飛快的車流之中,有幾輛車幾乎撞上他,如果他再慢一點的話。她害怕得捂住嘴:「你……你幹什麼?」

  話語說不清,她驟然回頭走了幾步,看著飛馳的車輛大喊:「不要跑,不要跑……」

  跑的人一直是她啊?顧少陽眼裡此刻只有她,憑藉著比常人快數倍的速度,他躲避了幾乎撞上他的大貨車,看著沈青籮捂住耳朵急迫的叫喊,心裡忽而覺得痛快。

  沈青籮,就這樣吧,如果不能跟你在一起,我寧願死!

  他幾乎已經衝到了對面,一輛摩托車飛速駛來,他只是堪堪躲過了衣服偏角,背後還是被衝撞了一下,猛然向路邊飛去。

  那輛摩托車也瞬間到底,幾乎再次與他撞上。

  砰的一聲。

  沈青籮接的像是自己的心臟被衝撞了,尖叫的聲音讓耳膜都快破裂,此刻所有對他的怨恨都不值一提,她只求他平安無事,她飛奔向顧少陽。

  沒想到的是,被撞飛幾米的顧少陽忽而又站起來,顛簸地朝她奔來。

  沈青籮面色蒼白,再也邁不開腳步,看著他額頭上不斷留下鮮血,看著他臉上布滿了紅色的脈絡,看著他如同一隻受傷卻依舊兇猛無比的野獸奔向她。

  在即將靠近她的時候,大手一伸抓住了她的手臂。

  手溫冷如冰霜,他狠狠抓住她,幾乎捏碎了她的骨頭,是的,如果是別人這麼惹惱他,在被他抓在手裡這麼久之後,必然是揍扁了的。

  但他看著她,胸口劇烈起伏,用幾乎撕食她的力量低吼說道:「你沈青籮,生是我顧少陽的人,死是我顧少陽的鬼!」

  「顧少陽……」他不對勁,是不是撞傷成這樣的,為什麼是這個模樣?沈青籮幾乎都感覺不到自己手臂上的疼痛,只是顫抖地走向他,「你……你受傷了。」

  為什麼臉上都是血液脈絡的痕跡?為什麼體溫會這麼低?

  「啊,顧少陽……」她著急地轉頭對人說,「救救我們……救人啊。」

  淚水猛然溢出眼眶,她上前扶住顧少陽的腰身:「到底是哪兒受傷了,怎麼會這樣?我去醫院,去醫院……」

  顧少陽從她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猙獰的模樣,猛然將她狠狠抱入懷裡,心裡極端地喧囂如同放開了閘的洪水奔涌流了出去,他狠狠抱住她,幾乎抱碎了她的骨頭。

  「沈青籮,你要是不要我,還不如殺了我!」

  「我知道了,你先把我放開,你必須得先去醫院。」

  「你要是敢跟別的男人領證,我們就一起死吧沈青籮!」他不僅沒放開,而是目光猙獰將她狠狠抱入懷中,抬起頭,看到前方站著的厲大勛,他眼裡瞬間再次迸發出殺氣。

  忽而,他將沈青籮從懷中拉開放到了一旁,身體微微壓低,猛然爆發向著厲大勛奔去。

  厲大勛完全沒躲,看著模樣有些怪異,頭上還留著血的顧少陽衝殺過來是,他只是將手中的文件袋丟擲在了路旁,隨即蓄勢待發。

  沈青籮現在才注意到,鼻腔里有濃郁的玫瑰花香氣。

  心裡咯噔一下猛然回頭,已經容不下她有任何思量,在顧少陽猛然砸向厲大勛那一拳時,大喊一聲:「住手,不要啊!」

  那一拳打下,厲大勛揚手格擋,即便是厲大勛這樣萬里挑一的猛將,也被打退了兩步,心裡一驚,這力量非常驚人。

  而且顧少陽……

  沒有時間讓他多想,顧少陽第二個猛攻一驚打下,厲大勛迅猛閃躲,動作顯然比常人更快,只是,顧少陽並非常人之軀,所以第三踢接踵而至,厲大勛出手再格擋。

  不然這一腳能踢斷人的脖子!

  砰的一聲。

  常人即便格擋手也得斷裂,但厲大勛只是被踢開了兩步,隨即他眼中也起了殺氣,雙拳格拉握緊,擺出套路。

  即便顧少陽是個怪物,也休想從他的手裡奪走沈青籮。

  顧少陽冷冷一笑,迅猛再出手……

  「住手!住手啊!」沈青籮從後邊抱住了他,顧少陽的背後都是血,剛才被摩托車撞得並不輕,現在他這麼發力,背後的衣服已經全被染紅了,觸目驚心。

  沈青籮抱住他,身上也都被他的鮮血染紅:「顧少陽,顧少陽你冷靜點!」

  「我要殺了他,你跟誰在一起,我就不會讓那個人活著,除非我死。」

  「你不會死的,不會……」沈青籮用盡全力抱住他的手臂,「趕緊去醫院,你必須去醫院顧少陽!」

  她嘶吼了之後,無奈極了,他背後都是血,現在滿臉的血,他到底要讓她害怕到什麼程度:「我求你了行嗎顧少陽?你到底要我怎樣啊……」沈青籮忽而大哭起來,「顧少陽你這混蛋……顧少陽我恨你我恨你……嗚嗚……」

  她將他緊緊抱住,仰頭對著他哭得稀里嘩啦:「你要是敢出事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你去醫院,去醫院啊——」

  顧少陽看她哭成這樣,終於軟了下來,身上的脈絡逐漸消退。

  他抬手將她抱住:「我去醫院,不要哭了,不要哭!」

  小海與曾雨橋此刻也從馬路對面奔跑過來,一看沈青籮與顧少陽抱在一起,渾身都是血的畫面,兩人都震驚了。

  小海:「主子!」

  曾雨橋深呼吸走過來,看他臉上「發病」的症狀已經消失,轉頭對小海說:「小海去攔車,他得立刻上醫院。」

  說完,她看了厲大勛再看沈青籮:「你非要弄到這程度嗎?」

  沈青籮:「你不是醫生嗎?你快幫他止血!」

  曾雨橋說道:「再是醫生也經不起你們這樣折騰!」

  「車來了,曾醫生快扶主子快上車。」

  曾雨橋扶著顧少陽:「去醫院。」

  顧少陽死死抓著沈青籮的手,生怕他一轉身她會跟厲大勛去領證。

  曾雨橋轉頭說道:「還愣著幹什麼?等他血流幹了嗎?」

  沈青籮立刻扶著他一起上了車,顧少陽至始至終一直握著她的手不肯鬆開,眼睛一直看著她,就怕一放手一眨眼她就會走了一樣。

  到了醫院還是一樣,他到哪兒就必須拉著沈青籮。

  醫生說道:「傷員你得處理傷口,把家屬的手放開放心交給我們吧。」

  顧少陽死倔地抓著沈青籮的手,絲毫都沒放鬆,眼睛一直盯著她看。沈青籮終於無奈說道:「我不走,我在外邊等你。」

  「……」他不信。

  「我說了不會走!」沈青籮低叱一聲,「你都這樣我怎麼走?」

  顧少陽才慢慢放開了她的手:「我出來要是見不到你,你知道後果。」

  這個時候還不望了恐嚇她?沈青籮惱怒地瞪了他一眼,推開了他的手:「醫生,他是被摩托車給撞的,一定要仔細檢查了。」

  「放心吧,會的。」醫生推著顧少陽進了病房。

  曾雨橋從病房裡退出來,走向沈青籮:「我跟你說過什麼,你的舉棋不定終歸能害死人的。」

  沈青籮看了她一眼,今天已經經歷太多了,她不想再跟她解釋或爭吵。

  小海看沈助理也是渾身血跡的上前詢問:「到底是怎麼弄成這樣的?你不就請個假嗎?為什麼主子會……」

  「請假?她明知道顧少陽見不到她,必然會緊張,所以當然會故意吊他胃口了是吧?」

  「我沒有。」沈青籮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你沒有?那你敢說,星期六那天你不是跟顧少陽過了一夜?」

  沈青籮抬起頭來看著她,她怎麼知道的?然而,卻看到厲大勛站在了曾雨橋的身後面色陰鬱,沈青籮站了起來。

  曾雨橋冷冷一笑:「怎麼,否認不了吧?我真不知道你用了什麼辦法,能讓顧少陽為了你橫衝直撞頭破血流的,用的就是你現在無辜的模樣嗎?」

  「說話放尊重一點。」厲大勛走過來,站在沈青籮的面前對著曾雨橋。

  「噢,還以為誰呢,厲小隊長,怎麼,你也打算學顧少陽拼命維護她嗎?」

  厲大勛面無表情說道:「我當然要維護她但不是學顧少陽。今天她的假是我讓她請的,因為我們說好今天去領證的,是顧少陽突然冒出來攪局。」

  她要跟厲大勛領證?曾雨橋倒是有些意外,不過又冷冷一笑看著厲大勛:「你怎麼知道,她不是利用跟你領證這件事情來刺激顧少陽的?」

  「我沒必要那麼做。」

  「有沒必要你心裡明白。」

  「我們當然沒有必要那麼做,而且,曾小姐這麼咄咄逼人去代表別人的心裡,很失態。」

  「失態?厲大勛厲小隊長,我還不知道你原來這麼天真,你能確信這個女人是真心想要跟你領證的嗎?」

  「當然。」厲大勛怎麼可能在一個如此囂張的女人面前不偏袒自己的女人?

  曾雨橋冷冷一笑:「看來,你還什麼都不知道,沈助理,藏得挺深啊。」

  「曾醫生,好像早上主子並不知道沈助理去做了什麼,只是回到辦公室之後,沒見到沈助理,突然就……」

  「你閉嘴,見過笨的,還沒見過像你這麼笨的人。」曾雨橋白了小海一眼,「枉你還在顧少陽身邊呆了這麼多年,簡直蠢爆了。」

  小海:「……」

  他只是覺得曾醫生這麼說沈助理有些冤枉罷了,沈助理不就是長得像蔣小姐而已嗎?

  啊!

  小海忽而猛然意識到什麼,瞪大眼睛看向沈青籮:「沈助理,該不會你其實就是……」

  「……」原先是顧少陽不知情,事到如今她還能隱瞞什麼呢?沈青籮沒有否認。

  小海倒抽一口氣,難怪主子最近那麼封魔,原來,原來是因為這個啊!

  可是,這太不可思議了吧?

  小海看著沈青籮半晌,嘴一撇忽而就要哭了:「青籮小姐,你把我們害得好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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