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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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這樣以為過……

  沈青籮說著,擰著眉頭看他:「我也一直以為我心裡只有你,也許是當初太不甘心就那麼跟你分手,所以我也以為自己放不下,但是這些年,我需要幫助,我痛苦無助的時候,都是厲大勛陪在我身邊。」

  「在我最需要的時候,都是他在,包括這次沈萌出事,還是厲大勛,他一直在,我跟沈萌根本就離不開他。」

  顧少陽聽得格外難受,什麼叫她以為她還喜歡他?以為她不喜歡厲大勛?

  沈青籮你不知道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你現在的意思,就是你說過那些再也不跟我分開的話都是假的?你喜歡厲大勛才是真的?」

  沈青籮手指不覺捏成了拳頭,她想說是,但說不出口。

  顧少陽無奈一笑:「我不想輕賤厲大勛的感情,但我也一直認為我們的關係不是兒戲,為什麼你就這麼輕易就做出這樣的結論?」

  沈青籮思慮了很久,才低低說道:「有時候,面對生死,人的感情真的不堪一擊。如果要我放棄厲大勛跟你在一起,我會後悔一輩子的。」

  「我可以跟你照顧他,他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他。」顧少陽走進來了一些,「但你有沒想過,你這樣跟他在一起你就不後悔,你就能讓他幸福?」

  見沈青籮沒有回答,顧少陽又繼續問道:「你說感情不堪一擊,生死才是重要的那麼……如果幾乎付出生命的人是我顧少陽,沈青籮你就不會後悔嗎?你還能跟厲大勛在一起嗎?」

  「顧少陽你別逼我……」

  「不是我逼你,是你在逼我!」顧少陽低吼出聲,本來他脾氣就挺壞的,他已經給了沈青籮最大的讓步,這一輩子他都沒跟誰做出如此大的讓步過。

  但沈青籮,她還要他怎樣?!

  「沈青籮……」

  「我不要凶我媽媽!」沈萌從那屋跑了過來,狠狠地推了顧少陽一把,綠眸發亮,「你憑什麼總是讓我媽媽傷心?!」

  看著媽媽已經收拾好的行李,沈萌將那箱子猛然往顧少陽身邊推:「我媽媽讓你走,你就快點走!」

  「沈萌……」顧少陽需要花很多力氣去將自己的耐心找回來,「我只是跟你媽媽討論事情而已……」

  「就算你是我爸爸,可是,從小陪在我身邊的人就是大勛叔叔,我可以不要你,但我不能不要大勛叔叔!」

  失敗啊。

  顧少陽自嘲一笑。

  他知道,這孩子跟他沒有跟厲大勛親,又經歷了這一起事故之後,沈萌對厲大勛更是深愛不已。

  即便他知道他是他的親生父親,但沒有沈青籮的支持幫助,沈萌又如何能去了解所謂的父愛?

  沈萌已經當了四年的孩子了,但他只當了幾個月的爸爸,他在他身邊的時間更是短之又短。即使這些都不是他所願,但是他仍舊是一個失職的父親。一直都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心裡想要愛他,卻一直沒有找到方法,以為能在沈青籮的引導之下,讓他變成一個比厲大勛更有魅力的慈父,然而,現在沈青籮也決定放棄他了。

  四年,還是錯在了那四年……

  「很好,你們母子真的……」顧少陽冷冷一笑,「如果你們真的覺得,只有用鮮血才能博得信任,也許很快你們就會如願。」

  「顧少陽你要做什麼?」

  顧少陽去抓住了那隻拉杆箱,掀起眼皮狠狠看向沈青籮:「你不是讓我走嗎?我走,我看我走了你是不是就不後悔了?」

  「我跟沈萌從來就不希望任何人流血。」

  顧少陽抽著那拉杆箱往門口走,看著那葡萄架,想著他與沈青籮重逢後的第一次zuo愛,看著那扇門,想起在門後的誓言,他忽而抬起拉杆箱,狠狠砸向了那扇門。

  回頭指著沈青籮說:「我是犯過很多錯,但沈青籮,我在你心中到底是多廉價!召之即來揮之即去,這是你對我報復嗎?」

  可以看到他脖子上蔓延出血脈的紋路,看著手上的表心率在攀升,他狠狠咬牙轉身跑了出去!

  這幾天天氣很差。

  早上驟然降溫,到中午就下起了暴雨,這時整個天都是烏黑色的,像是無邊無際化不開的灰霧。大風肆虐地撼動著任何有柔韌度的東西,連緊閉的窗戶都被撞得嘩啦啦地響。

  也不知是不是天氣的緣故,床頭的鮮花枯萎得接近黑色,蜷縮的花瓣落滿了瓶腳,好像花朵早已死去,如同他的心一樣。

  厲大勛看著花許久,慢慢用手拉開被子,看到自己的右腿紫黑一片,他努力地動了動,但腳趾好像不是他的,連一點回應都不給,那種心有餘而力不足的感覺,然人難受極了。

  門此時被推開,厲大勛抬眼看過去,忽而愣了一下,不著痕跡地慢慢用被子蓋過了自己的腿。

  「你怎麼來了?」

  沈青籮看到他的腿了,之前心裡還猶豫著,但現在突然又覺得其實那些決定也沒那麼難。

  既然要照顧厲大勛,就要全心全意的照顧。

  而且進來之前,她已經先去看了方華,跟她說了要照顧厲大勛的事情。方華最開始當然是反對,她沒給她嘴巴子已經是萬幸,畢竟,她好好一個兒子,就要因為她們母子失去一條腿。

  她也是做母親的人,當然知道那種心情,即便以前對方華再不滿,如今剩下的也只是虧欠而已。

  後來她說,她能讓厲大勛以最好的心態面對治療,這對厲大勛而言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大勛要是治好了,他願意她就伺候他一輩子。大勛要是治不好真沒腿了,她也一定伺候他一輩子。

  最後方華才做出讓步,答應了讓她來照顧厲大勛,現在只要對孩子的治療有幫助,她這個做母親的什麼都願意做。

  申請里看著厲大勛笑著說:「我怎麼就不能來了?」她手裡還拿著一個保溫壺,「給你送午飯過來。」

  她將保溫壺放在床頭,脫下了外套:「外邊風很大,好冷,估計沒幾天宣城就該下雪了。」

  走回床頭,將床邊的進餐桌拉出來,手腳麻利地倒出了雞湯給了他:「你先喝湯,還做了幾個你愛吃的菜。」

  將保溫得熱乎乎的飯菜放在了他面前,厲大勛看了好一會兒,沒抬頭,低聲說:「我不是不讓你過來了嗎?」

  想到接到他病危通知單的那天,沈青籮至今依舊覺得後怕,但現在看到他還能聊天還能呼吸,她已經很清醒了。如果用她的幸福能換他的平安,她會毅然選擇他平安。

  「你不讓我就不能來了呀?快吃吧,趁熱。」

  她給他勺兒,見他只看著飯菜不動手,又問:「你不動手是想讓我餵你?」

  厲大勛這會兒動起手來,勺了一口湯喝下。

  是她熬的,他一口就能嘗出來,其實他很高興她能來,真的,但又覺得不想讓她來,這也是真的。

  「不好吃嗎?不好吃,我明天給你換個口味。」

  「你明天還來?」

  「你這事高興還是不高興啊?」

  說不上來了,但真的挺高興的。「明天別來了。」

  「說什麼呢?不是說好了嗎?以後我跟沈萌還有你都不分開了。」

  捏著湯匙的大手一緊,他都覺得自己心率又不對起來,喜悅第一時間冒出來,但很快他又知道,她做出這樣的決定是因為什麼,很想說不必當真,但卻又不忍心去打破這樣的承諾。

  直至今日,他依舊想要跟她在一起,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你……是不是都知道了?」其實他在想可能也瞞不過去,關於他的腿。

  「知道什麼?」這麼說似乎有些刻意,她上前接過他的勺兒,給他勺了一小口飯,用筷子夾上一塊雞肉放在米飯上,餵到他嘴邊,「不管我知道了還是不知道,我說過,我們三個人不會分開了。」

  厲大勛腮幫子一緊,知道她在委曲求全,但他還是不忍去拆穿她,因為太喜歡了,所以想要不顧一切將她留在身邊。

  「張嘴,啊,快吃啊。」

  厲大勛張嘴吃了她餵過來的飯,心中甜美卻又苦澀:「其實你沒必要這麼做,就算當時不是沈萌,我是個軍人,救人是我的天職。」

  她有怎麼不了解他的心思呢?

  厲大勛的心很純粹,根本就不難猜,只要稍微用心看就能明白。何況,他們認識四五年了,他是願意將心對她敞開的人,她如何能不了解他?

  「大勛,這些年你一直都在,我跟沈萌都習慣了有你,你如同空氣一樣在的時候我們經常會忽略……不,也許只是我忽略了,沈萌從來就沒有。但空氣一旦沒有了,我才知道我有多離不開。你或許認為,我是因為你受傷了所以留下來,但是我是真心想要留在你身邊的……」

  「青籮……」

  「我不管你怎麼想,只要你願意,我就永遠留下來好嗎?」

  「這麼深情的對白,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厲大勛還沒說話,門口傳來清冷的嗓音,不冷不熱說了這麼一句。

  沈青籮與厲大勛同時看向門口。

  厲大勛並不認識站在門口這個淡泊俊美的男人,但沈青籮卻不能不認識,她起身驚訝地喊道:

  「沈之朔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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