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6章 一戰封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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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這一戰魏武卒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一萬魏武卒直接戰死近四千人,還有一千餘人身受重傷。

  換言之,這支萬人重甲步卒,損失了將近六千人。

  戰損近六成,這絕對是一個極其恐怖的數字,但相比起他們的對手,以及取得的戰績,這絕對是一場大勝。

  一萬步卒與一萬重甲騎兵正面交鋒,不僅戰而勝之,將敵人殺得潰不成軍,自身戰損更是遠低於敵軍,若不是親眼所見,估計都不會有人相信。

  更讓人難以置信的是,這支重甲騎兵乃是威震草原、縱橫沙場的赤熊重騎,是宇文王族傾力打造的王牌重騎。

  這一戰,魏武卒用行動明明白白告訴世人,以步克騎並非以訛傳訛的謠言,更不是消失在歷史長河中的傳說。

  雖說這一戰打下來,他們自身也損失慘重,但那支消失了百年的無雙步卒卻成功復活,往後,他們必將繼續書寫屬於魏武卒的神話。

  一千多赤熊重騎殘軍逃回胡羯大營之後,胡羯軍中並沒有出兵的跡象,魏崇山這才下令撤回。

  兩側,曹岩磊和謝靖二人也暗自鬆了一口氣,不過,他們並未立即撤軍。

  「贏了,我們贏了!」

  短暫的沉寂之後,城牆之上爆發出震天歡呼聲,無數人激動大喊,也有人用力捶打著城牆,眼神中除了震驚,還有無盡的激動。

  更有一些老兵老淚縱橫、哽咽無聲,只能用力拍打著自己的胸甲,嘴唇顫抖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這一戰,不僅是魏武卒向沙場宣告他們強勢歸來的戰書,更是註定要被世人銘記,被歷史大書特書的封神之戰。

  魏崇山面色平靜,看不出悲喜,但他眼眶卻微微泛紅,儘管先祖早已在兵書中強調,為將者當看淡生死。

  不僅是看淡自己的生死,還有手下將士的生死。

  倒不是說不在乎他們的死活,而是不能因部下的生死而失去理智。

  可當他看到那滿地屍體,看到那一張張鮮活的面孔就此定格,看到麾下那些昨日還有說有笑的士兵,此時倒在血泊中一動不動,他內心再也無法保持平靜。

  「將軍!」

  親兵校尉楊官麟來到他身邊,聲音裡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我沒事!」魏崇山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傳令下去,帶上兄弟們的遺體,收兵!」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是!」楊官麟點頭答應道。

  很快,魏武卒便回到那片慘烈的戰場,開始收拾同袍的屍體。

  這些,都是他們半年來朝夕相處的兄弟,在訓練中,他們總是想著將對方比下去,可到了戰場上,他們卻能毫不猶豫地將後背交給對方。

  哪怕明知往前一步就是送死,他們只需遲疑剎那,就能不用去送命,但,真到了那個時刻,一個個卻是爭先恐後地衝上去。

  沒有人後退,沒有人猶豫,仿佛死亡不過是他們早已接受的歸宿。

  很多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兄弟,如今正躺在血泊中,有的身體被敵人的長矛洞穿,手中長槍也穿透了敵人的身體,至死保持著攻擊的姿態。

  有的身上滿是窟窿,臨死還死死咬著敵人的咽喉,牙齒嵌進皮肉里,怎麼都掰不開。

  但,更多的則是被踩得面目全非,很多鎧甲已經被踩癟,陷入血泥之中,而鎧甲之中是一具具已經無法辨別身份的屍體。

  只能從鎧甲的樣式分辨出,他們是魏武卒還是胡羯騎兵。

  現場寂闃無聲,氣氛凝重到了極點,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歡呼勝利,只有沉重的呼吸聲和偶爾壓抑不住的哽咽。

  「派人去幫忙打掃戰場!」裴鳴鶴對身旁的李攘說道,他的聲音也比平時低沉了許多。

  「是!」李攘點頭答應,隨即,派出手下一支五千人的步兵,抬著跳板出城。

  他們將跳板搭在三重陷馬塹之上,供魏武卒和薊州騎兵撤退,而他們自己則是前往那片被鮮血染成暗紅色的戰場,幫忙收屍。

  腳下的泥土吸飽了鮮血,踩上去又軟又黏,發出令人作嘔的聲響。

  一個個魏武卒正在死人堆中,輕輕翻開壓在同袍身上的敵人,小心翼翼地將那些已經僵硬的遺體抬出來。

  有人抱著戰友的屍體無聲落淚,有人跪在地上,雙手插進泥土裡,肩膀劇烈顫抖。

  而那些輕傷未死的士兵,則默默地站在一旁,緊握著手中的陌刀,眼眶通紅地望著這片修羅場。

  秋風吹過薊北原,捲起一陣濃重的血腥氣,吹動了那面『魏』字大旗。

  呂檠扛著大旗,立於魏崇山身後,可他的身體卻出現了罕見的顫抖。

  一名薊州軍士兵搬起一具殘破的鎧甲,鎧甲之中是一張人皮和被踩碎的骨頭,至於血肉早已被踩碎,混雜在血泥之中。

  那名士兵只感覺頭皮發麻,胃裡翻江倒海,再也忍不住當場嘔吐起來。

  而另一邊,一個被嚴重變形的頭盔深陷在血泥之中,一名士兵將其摳出來。

  他赫然發現,頭盔之中還有一顆人頭,只不過那張臉已經被擠壓得嚴重變形,顯得猙獰而恐怖。

  「啊……」

  那士兵驚呼一聲,本能地將手中頭盔丟了出去,那頭盔包裹著變形的頭顱滾出老遠。

  這一幕,正好被不遠處的一名魏武卒看到,只見他目露凶光,直接衝上來,一把抓著那名薊州軍的脖子。

  「誰讓你丟的?」

  那名魏武卒鎧甲殘破,渾身是血,臉上青筋暴起,目光更是仿佛要將人生吞活剝一般。

  他的頭盔早已不知丟在哪裡,露出的一張臉被血污糊得看不出本來面目,只有那雙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那名薊州軍已經被嚇得說不出話來,渾身不住顫抖。

  「老子問你話,誰讓你把我兄弟丟出去的?」那名魏武卒用嘶啞的聲音咆哮道。

  「我,我怕……」

  那名薊州軍顫顫巍巍地說道,說完更是失聲哭了起來。

  那名暴怒的魏武卒抬起拳頭就要砸上去,卻被一道聲音喝止:

  「住手!」只見李攘帶著幾名親兵,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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