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4章 身處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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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把抓起破殤鋒,冰冷的目光死死盯著奄奄一息的拓跋翀,儘管明知自己必死無疑,拓跋翀依舊感受到了透骨的殺意。

  只見他手中長槍一揮,直接將槍尖之上的拓跋翀砸向遠處的拓跋桀。

  拓跋桀頓時一驚,抬手斬出一道刀芒,將拓跋翀的身體一分為二,鮮血、內臟傾瀉而下,灑落在下方赤虎衛身上。

  「殺光他們!」凌川暴吼一聲,再次撲了上去。

  「殺!」身後一眾親兵也齊聲大吼。

  無形的殺氣將空中飛雪卷得橫空亂舞,小和尚以雄渾真氣凝聚金身,直接沖入敵群之中,拳掌頻出,所過之處,赤虎衛慘叫橫飛。

  沈七歲運轉御劍真訣,以手中悲風為陣眼,結出七星劍陣,闖入敵軍陣營中大開殺戒。

  凌川手持破殤鋒,宛如一尊殺神,直接衝進敵陣之中。

  他將渾身真氣灌入長槍,挑、刺、掃、砸,哪怕是赤虎衛這樣的精銳,也無人是他的一槍之敵。

  後方,一眾親兵體內的殺氣也徹底被點燃,一個個化身虎狼,攜帶凌冽殺氣撲了上去。

  赤虎衛儘管竭盡全力抵擋,奈何士氣已經被壓住,逐漸出現潰敗的跡象。

  與此同時,四面八方都響起震天喊殺聲,拓跋桀扭頭一看,只見到處都是周軍的旌旗,他心中頓時一沉。

  此前,在得知朝魯與慕容陲臨陣脫逃的時候,他就知道,這一戰已經沒有懸念,唯一的區別就是,自己手下這支殘軍能拼死幹掉多少敵人。

  現在看來,這支隊伍已然被殺破了膽,根本擋不住凌川麾下的虎狼之師,但,敵軍的推進速度卻大大出乎了他的預料。

  西面戰場,龍夔騎與闌州軍一路橫推,已經來到附近,東面戰場的虎賁騎與朔州軍也毫不落後,已經與正面戰場的雲州步卒碰頭。

  「傳令,所有隊伍全部退到校場!」拓跋桀開口說道。

  親兵答應了一聲,迅速去傳令。

  城中山腳下有一座巨大的校場,東面是營區,城中兵馬大多駐紮於此。

  元帥府就在校場上方的山體一側,此時,數萬胡羯殘軍全部聚集在校場之上。

  他們迅速結出防禦陣型,槍矛如林、立盾如山,但全軍上下那股頹廢之勢卻根本藏不住。

  此時北系軍的數支隊伍也已經全部趕到,龍夔騎、虎賁騎、禁軍,魏武卒,外加闌州、朔州和涼州三州兵馬。

  以及凌川麾下的玄甲營和雲州步卒,偌大的校場被圍得水泄不通,凌冽殺氣能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拓跋桀站在校場正中間的指揮塔上,目光掃視一圈,最終落在凌川的身上。

  此時的凌川,渾身浴血,但依舊難掩其眉宇間的英氣,身後那杆雲州軍大旗在風雪中獵獵作響。

  拓跋桀至今都難以相信,自己會敗在這個比自己兒子還要小几歲的年輕人手中。

  與其說難以相信,不如說無法接受。

  「凌川,終究還是你贏了!」拓跋桀的聲音平靜而有力,臉上無喜無悲。

  既沒有遭逢大敗的頹然,也沒有身處絕境的慌亂,甚至看不到一絲一毫的仇恨,就像在敘述一件與自己毫無關聯的事情。

  凌川用滿含殺意的雙眼死死盯著拓跋桀,恨不得將其千刀萬剮。

  不僅是因為郭肅之死,還有無數戰死的北系軍,以及這兩百年來,死在他們手中的大周邊軍,被他們奴役屠殺的大周百姓,被他們踐踏的大周疆土。

  「你放心,敗在我的手中不會成為你的恥辱,而是你的榮耀!」凌川聲音冰冷卻鏗鏘有力,傳遍整座校場。

  聽聞此言,拓跋桀眼神中閃過一抹怒意,「你好大的口氣!」

  不過,很快他的怒火便煙消雲散,眼下敗局已定,發再大的火都是多餘的。

  拓跋桀長嘆了一聲,說道:「我曾在心裡做過無數種與你相見的場景假設,只是從未想到,你我會在斡拏城相見!」

  「想我拓跋桀戎馬倥傯,縱橫沙場半生,我沒有輸給盧惲籌,而是輸給了你這個年輕人!」

  「留下你的遺言,我送你上路!」凌川沉聲喝道。

  拓跋桀看著麾下這幾萬殘兵,曾經馳騁疆場的勇士,此時已經徹底被嚇破了膽,別說鬥志,連拿刀的手都在顫抖。

  忽然,他心中竟生出一股悲憫與同情,他們雖然是戰士,但也有自己的家人,是老人掛念的兒子,是妻子期盼的丈夫,是兒女依靠的父親。

  「凌川,這一戰本帥輸了,但你想要將我麾下數萬將士殺光,恐怕也得付出不小代價,不如,我們做個交易如何?」拓跋桀看著他,問道。

  凌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問道:「你是想讓我放你一條生路?」

  拓跋桀搖了搖頭,說道:「你未免太小看我了,我拓跋桀若是貪生怕死,早就跑了,豈會留在這裡等你?」

  「那你想跟我談什麼?」凌川問道。

  「我讓麾下數萬將士棄兵卸甲,你放他們一條生路如何?」拓跋桀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說道:「只要你答應,我親手將項上人頭送給你拿去領賞!」

  「哈哈哈哈……」凌川聞言,頓時大笑起來。

  緊接著,他聲音陡然一凝,說道:「你現在本就是砧上魚肉,有什麼資格跟我談條件?」

  凌川用手中長槍指著這些胡羯士兵,說道:「至於你麾下這幾萬殘軍,在我眼裡不過是待宰羔羊,只需一聲令下,不消一炷香的時間,便可將他們殺得片甲不留!」

  「你的戰功已經夠多了,就算多殺幾萬殘兵,也不會得到什麼額外封賞,何必為自己多造殺孽呢?」

  「殺孽?這些年來,你們胡羯人造下的殺孽還少嗎?」凌川怒目而視,沉聲問道。

  「遠的不說,就說你拓跋桀執掌南征軍以來,對大周北疆發動了多少次戰爭,你還記得嗎?」凌川的聲音異常冰冷,每一個字都帶著殺意。

  「你可知道,你們發動的每一次戰爭背後,有多少北系軍將士戰死,你們每一次攻入大周疆域,要屠殺多少百姓,燒毀多少房屋,擄掠多少我大周子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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