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要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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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8章 要失敗了?

  那一槍裹挾著雷霆萬鈞之勢轟擊出去之後,所造成的震撼性效果,讓親手扣動扳機的嘉靖和他身邊的錦衣衛小夥伴們,全都毫無例外地驚呆了。

  剛剛被國師順手「徵用」了武器的那個普通鳥統手,此時更是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徹底凝固在了原地,連呼吸都仿佛停滯了。

  他的眼睛瞪得溜圓,死死地盯著那支剛剛被皇帝陛下使用過的鳥統。

  他的腦袋裡一片空白,只在反覆閃爍、循環著一個簡單的念頭:「俺————俺的鳥銃————啥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

  商雲良對這一發附魔射擊能打出來什麼樣的驚人效果,心裡是早有預估,十分有數的。

  當時自己還被困在那個兵站里的時候,就曾經拿過邊軍使用的制式鳥統,進行過類似的附魔操作,然後朝著兵站外面圍攻的韃子兵打過靶。

  不過,當時的他,無論是自身狀態還是對混沌魔力的理解掌控程度都遠不如現在,水平只夠勉強附魔一下鉛彈本身,本質上只是把鳥統當作一支精準度極高的狙擊槍來使用,單點殺傷。

  雖然效果不錯,但殺傷力和視覺衝擊力還就是那樣,局限於單一個體。

  但這回的情況則完全不同了。

  在槍管本身也被他那狂暴的混沌魔力徹底覆蓋、包裹、浸潤的情況下,整支鳥統和彈丸暫時成為了一個魔力整體,這一發射擊,真接打出了丐版大將軍炮的恐怖殺傷效果。

  可惜了,如今這個時代的大明還沒能點出來開花彈這項科技。

  要是現在就有那種玩意兒的話,再由他商大國師親自進行深度附魔,那麼一門普通的大將軍炮打出一發的威力,就相當於低配版的155毫米榴彈炮了。

  他可以保證,那一發炮彈下去,保證一發就把俺答汗給當場嚇尿。

  看到嘉靖還在那邊伸著脖子,探著身體,一臉不可思議,還在回味剛才那驚天一槍的表情。

  商雲良只是笑了笑,一臉淡定地從嘉靖那依舊有些僵硬的手中,取回了那支還在微微發燙的鳥統,然後隨手遞還給了那個依舊處於呆滯狀態的士兵。

  「陛下,好槍法,您打中了。」

  商雲良誇讚道,雖然這話語裡聽起來一點兒誠意也沒有。

  被這句話給終於弄回了神,嘉靖那短暫宕機的大腦重新上線,他一下子就反應了過來,剛想將自己內心的震撼和疑問大聲說出口,旋即就意識到場合不對,於是強行壓低了聲音,湊近商雲良,神神秘秘地說道:「國師!您剛剛使用的那是————仙力?朕在您之前給朕進行那築基仙體試煉之時,就曾隱約感受過這種力量!」

  他的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商雲良瞥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心裡倒是有些恍然。

  哦對,差點忘了嘉靖是少見的魔力敏感體質了。

  自己之前並沒有特意給他進行魔力疏導,他現在也能憑藉模糊的感覺辨認出來,這份天賦倒是難得。

  「確實如此,陛下,這仙力,隨著國朝氣運逐步興盛,您的修行境界進一步提升,假以時日,您自身也能逐步掌控、運用這種力量。今天這種動靜,只不過是仙力很普通、很基礎的一種應用形式罷了,不足為奇。

  他隨口就給嘉靖畫了個大餅。

  就在這個時候,終於從極度震驚中反應過來的士兵們,不知道是誰最先帶的頭,開始了最初是零星、隨即迅速匯聚成如同海潮一般洶湧澎湃的高呼。

  這呼聲起初雜亂,很快便統一起來,震耳欲聾。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其實並不完全清楚、也不理解剛才具體發生了什麼匪夷所思的事情。

  但很多人都親眼看到,那個站在國師身邊的、身穿耀眼金色龍紋甲冑的尊貴人物,拿著一桿普通的鳥統,僅僅是一發下去,就打得這一波凶神惡煞的韃子兵鬼哭狼嚎、亡命奔逃,在橋頭留下了一片狼藉的屍體。

  那是陛下!那一定就是皇帝陛下!

  陛下沒有躲在安全的皇宮裡,陛下就在我們這些大頭兵的身邊!

  陛下在跟我們一樣,親手殺韃子!

  士兵們的思維很直接,不懂那麼多深奧的道理,但這些樸素而強烈的念頭,對於提振士氣而言就是足夠了。

  於是,在這一波被那「神之一槍」徹底嚇破了膽的韃子拋下同伴屍體、狼狽退去的背景下,德勝門的整個城樓上下,爆發出了幾乎能把厚重的城門樓子給掀飛、直衝雲霄的狂熱歡呼與吶喊聲。

  這第一波看似兇猛的攻勢,化解得簡直不要太輕鬆。

  國師隨手丟了兩發威力驚人的火球,再讓陛下親自開了一槍,這些韃子就嚇得縮卵跑了!

  慫包!廢物!

  爺爺們就在這裡,弓箭鉛彈管夠!你們怎麼不敢再來了?!

  看著那些朝著自己激動地舉起手中兵器、眼中全是毫無保留的崇拜與狂熱之色的普通兵卒,嘉靖發現,自己內心深處,竟然非常享受這種被最底層將士真心擁戴、視為同袍的感覺。

  這跟他平日坐在金鑾殿上,接受那些朝臣們機械的、不帶任何真實感情的公式化吹捧與山呼萬歲,感覺完全不一樣。

  他輕輕吐出了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濁氣,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對身旁的商雲良感慨道:「國師,朕如今似乎有些明白,當年成祖爺五征漠北,為何常常親自衝鋒陷陣,甘冒矢石,卻能百戰百勝了,或許————便是溺於此感吧?」

  「軍心可用,士氣如虹,當如是也。」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依舊激動不已的士兵,語氣中帶著一絲了悟。

  見到嘉靖的眼睛還在不自覺地往那名士兵手裡的鳥統上掃視著,眼神中流露出意猶未盡的渴望,商雲良趕忙開口,及時阻止了他那尚未說出口、但意圖明顯的想法。

  「陛下,御駕親臨,至此一舉,已然足夠,您畢竟是君王,若是您有此心志,待到我方準備妥當,組織大軍出城反擊之時,您與我,一同率領我大明的鐵騎,並肩衝鋒陷陣。」

  「但現在,在這城頭之上,您在這裡,將士們的注意力也都會集中在您的安危上,反而可能影響防禦指揮。」

  「更重要的是,韃子的投石器估計很快就能夠部署到位,接下來的戰鬥只會更加危險「」

  「您應當返回宮中,坐鎮中樞,為我等統籌全局,穩定朝野。」

  「保證前線將士們不挨餓受凍,有充足的糧草軍械,有足額的賞銀可拿,並且不被朝中任何宵小、任何勢力掣肘。」

  「陛下,請您此刻下城頭,回宮。」

  嘉靖雖然心裡非常想再來一槍,再體驗一次那種掌控強大力量、引得萬眾歡呼的快感,但他有一個非常大的優點就是聽勸。

  他知道商雲良說的話句句在理,於是便從善如流地點了點頭:「國師所言極是,是朕有些忘形了。如此,這邊的一切,便全賴國師運籌了。朕即刻回宮去,守城之事,國師可全權決斷。後方的一切,國師無需擔心,朕絕不會讓任何人、

  任何事拖了國師的後腿!」

  說完,他也不再多做遲疑,轉身對著那些仍舊在朝他狂熱歡呼的將士們用力地揮了揮手,然後便在那些錦衣衛們護送下,朝著下城的階梯走去。

  皇帝終於走人了,商雲良看著嘉靖的背影消失在階梯口,心裡便暗暗鬆了口氣。

  京城這地方,各方勢力魚龍混雜,諜子細作太多,保不准沒過多久,城外的俺答汗就會得知嘉靖曾親自出現在德勝門城頭的消息。

  若是讓皇帝常駐於此,難保俺答汗不會因此紅了眼,集中所有力量拼命來攻,那也會是個不小的麻煩。

  每個人做好每個人最擅長的事情,這才是最高效的模式。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城外。

  看著那些雖然因剛才的打擊而顯得有些驚慌,但整體陣型並未徹底潰散、依舊在軍官呼喝下重新整隊的韃子大軍,商雲良心裡很清楚,俺答汗絕不會就只有眼前這點本事。

  今天已經是圍城的第二天了。

  根據他的估算,最多再有一個星期,如果俺答汗還是打不下來北京城,各地援軍的逼近,就必然迫使他必須滾蛋。

  商雲良緩緩抬起自己的手掌,平舉在身前。

  這一次,他的掌心之上亮起的不再是熾熱躍動的火焰,而是無數道細密、扭曲、發出輕微啪聲響的幽藍色電弧,它們如同擁有生命的仙靈般,在他的指尖活潑地跳躍、閃爍不定。

  韃子很快就會捲土重來,組織起新一輪更猛烈的進攻。

  而一旦戰鬥進入到殘酷的城牆爭奪階段,他掌中這操控雷電的力量,可比火焰要好使多了。

  在商大國師抽空去了一趟安定門,依樣畫葫蘆,也讓那邊的韃子們有幸明白了一把什麼叫碳烤同胞之後,蒙古軍隊在整個上午發動的攻勢,終於是暫時停歇了下來。

  粗略統計,韃子在德勝、安定這兩座城門之下,丟下的屍體就超過了三百具,提前完成了送人頭KPI。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畢竟,面對北京城這種擁有完善防禦體系的超級堡壘,進攻方若不拿出足夠的決心、

  付出慘重的人命代價去填,那是根本不可能取得任何進展的。

  對於城外士氣受挫的韃子那邊而言,唯一可以算得上是好消息的情況就是:

  由於守軍的注意力大部分都被吸引到了直接攻擊城門的軍隊身上,倒是沒有多少鉛彈和弓箭再去招呼他們那些辛苦作業的「填河工程隊」了。

  因此,今天早上在填河的進展反而還算不錯。

  由於俺答汗派出的軍隊在北京城上游的河道處也在不斷努力,進行分流或堵塞,護城河的水位肉眼可見地降低了一些。

  韃子們扔下去的沙土麻袋和石塊,慢慢地在水底堆積起來,向著城牆的方向,逐漸拱出了幾個難看的突出部。

  當然,所有人都明白,如果不想辦法徹底封死水源,或者說把上游來的水量減小到近乎斷流的程度,韃子的大部隊想要徒步跨過護城河,那也是不可能的。

  士兵們身上若是在渡河時浸濕了水,那對於接下來攀爬城牆而言,就是一件非常折磨的事情。

  千辛萬苦僥倖爬到了城頭,往往也因為體力耗盡、手腳冰冷而變得虛弱不堪,很容易就成為上面以逸待勞的明軍士兵隨便一刀就能砍死的倒霉蛋。

  「大汗!我軍————又敗退下來了!」

  「下午不能再這麼硬打了!必須得上投石車了!我看工匠營那邊有幾架已經緊急打造好了,先拉上去,砸死那些城牆上的明狗子再說!」

  「是啊,大汗!不能再讓勇士們白白送死了!」

  「對,先用石頭砸,把他們的城樓砸塌一段,把他們的士氣砸下去,勇士們再進攻就容易多了!」

  「就是啊,大汗!要不然我麾下的勇士們傷亡慘重,士氣低落,可沒法再這樣作戰了————」

  德勝門外,以北約十里的中軍大帳之內,看著下面一大堆朝自己發難、訴苦抱怨的部落頭人和萬戶們,俺答汗只覺得一陣陣頭疼欲裂,心煩意亂。

  這些傢伙,順風時搶掠比誰都積極,一旦稍稍受挫、損失了一點人手,就開始不停地叫苦、推諉。

  偏偏自己這個大汗,還不能完全不顧他們的意見,強行命令他們繼續派摩下的精銳去送死。

  「砰!」

  俺答汗忍無可忍,猛地一拍身前簡陋桌案的扶手,憋了半天的火終於爆發出來,怒聲喝道:「行!都別吵了!那本汗下午就派投石車上!但是你們聽著!」

  他兇狠的目光掃過帳中每一個頭領的臉。

  「投石車一旦開始攻擊,你們各部,必須繼續給我發動進攻,不許懈怠!別忘了,朱希忠率領的明朝先鋒騎兵已經到了居庸關外!再拖幾天,明朝各地的勤王大軍就都要到了!」

  「想要破城發財,就現在給本汗拿出狠勁來!打破這北京城去,裡面隨便哪家大臣或者勛貴的府邸里,搜刮出來的財寶女人,都比你們在草原上的那個破狗窩要豪華多了!但誰要是再在這裡唧唧歪歪,畏戰不前,本汗就派他去打頭陣,阻擋那些即將到來的明朝京營主力!」

  一番聲色俱厲的吼叫之後,喧鬧的大帳里總算暫時安靜了下來。

  但是,俺答汗敏銳地注意到,他在這些部落頭人的眼睛裡,並沒有看到多少真正的畏懼之色。

  大汗和皇帝,都是雙方的「王」。

  但實際上的差距卻是雲泥之別。

  他的內心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京城裡的那位重要內應,如今已經完全斷了聯繫,音訊全無。

  而北京守軍的抵抗意志和戰鬥力,也根本遠非那人之前信中所說的那般是毫無戰力的廢物點心,反而異常頑強。

  還有就是那時不時冒出來的火球————是妖法嗎?

  這北京城————他恐怕是真的進不去了。

  一種無力的預感在他心中蔓延。

  這裡————真的不是長生天所庇佑的土地啊。

  難道黃金家族的子孫,就再也不能入主中原這花花世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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