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3章 陸天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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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荒山脈,山谷外。

  天際已經亮起一抹白光,灑在連綿的山巒上,將那些驚恐未散的面孔照得慘白。

  數百名散修三三兩兩聚集在遠處,有人握緊了兵器,有人雙腿還在發抖,有人張著嘴卻說不出一句話。

  他們的目光,死死盯著山谷中央。

  那裡林可楚、花想容、雲夢溪三人,正護著渾身浴血的霍東,朝山谷外走去。

  而那些蓬萊仙宗的弟子,死的死,傷的傷,逃的逃。

  二十一個武域第三境,七個當場斃命,三個重傷垂死,剩下的連滾帶爬,頭也不回地朝北邊逃去。

  那畫面,深深烙印在每一個散修的腦海中。

  「這……這怎麼可能?」

  一個中年散修喃喃開口,聲音都在發抖。

  他在古武深處活了八千年,見過無數大宗門欺壓散修的場面,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宗弟子,從來都是不可一世的模樣。

  可今天,他親眼看到,二十一個武域第三境的蓬萊弟子,被三個人打得潰不成軍。

  「一槍殺三人,一刀斬三人,一錘砸死七個……」

  旁邊一個乾瘦老者咽了口唾沫,渾濁的眼睛中滿是震撼。

  「那三個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萬古第一宗。」有人低聲開口,聲音中透著敬畏:

  「那個白衣男人叫林可楚,槍仙之名,在北域早就傳開了。」

  「那個拿刀的女人叫花想容,刀仙子,當年一個人一刀,滅殺一個宗門,無人可當。」

  「那個扛錘的小姑娘叫雲夢溪,暴走蘿莉,體法雙修,萬古第一宗最強的瘋子之一。」

  眾人沉默。

  萬古第一宗,那個曾經在古武深處赫赫有名的宗門,雖然已經消失,可他們的弟子,依舊讓人聞風喪膽。

  「還有那個坐輪椅的男人。」一個年輕散修指著山谷邊緣,眼中閃過疑惑之色:

  「他剛才說,陸天機已經踏入法相境了。」

  「法相境……」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武域之上,便是法相。

  法相境的強者,舉手投足皆是天威,武域第三境在他們面前,如同螻蟻。

  「那霍東豈不是死定了?」

  「不一定,你沒看到嗎?那四個人護著他,已經走了。」

  「走得掉嗎?陸天機可是法相境,速度比他們快十倍。」

  「也是,法相境追幾個武域境,不過是一炷香的事。」

  議論聲此起彼伏,有人搖頭,有人嘆氣,更多人閉上了嘴,靜靜看著那道灰色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他們知道,這一夜,註定載入北域的史冊。

  一個從囚籠之地來的散修,連殺三個武域第三境,引來蓬萊仙宗二十一個強者的圍殺,最後被萬古第一宗的三人救走。

  這份戰績,足以讓任何人心驚。

  然而,更讓他驚恐的是,蓬萊七子之首陸天機已經來了!

  ……

  山谷中央。

  孟岩癱坐在深坑中,渾身浴血,臉色慘白如紙。

  他的雙臂骨頭碎裂,無力地垂在身側,肋骨斷了至少三根,碎裂的骨頭刺進肺葉,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和鑽心的疼痛。

  可他不敢動。

  因為他面前,站著一個男人。

  那男人負手而立,身穿月白色長袍,衣袍上沒有任何裝飾,可那股無形的威壓,讓方圓百丈內的空氣都變得沉重。

  月光灑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如同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嶽。

  陸天機,蓬萊七子之首。

  他看上去不過三十出頭,面容清瘦,顴骨高聳,一雙眼睛卻深邃如淵,偶爾閃過的一絲精光,讓人心悸。

  他的氣息內斂,如同一個普通人,可正是這種普通,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懼。

  因為這意味著,他已經將所有的力量都收斂到了極致,沒有一絲一毫的外泄。

  這種對力量的掌控,已經達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

  陸天機沒有說話。

  他只是站在那裡,目光掃過滿地的屍體,掃過那些逃走的弟子留下的血跡,掃過深坑中那些重傷垂死的同門。

  那些屍體中,有跟他一起修煉了數萬年的師弟,有曾經跟他切磋過的同門,有在他閉關前還跟他喝過酒的故人。

  如今,都死了。

  死在一個從囚籠之地來的散修手上。

  「霍東!」

  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可那沙啞之下,是冰冷的殺意。

  那聲音不大,可每一個字都如同驚雷,在夜空中炸響,震得那些散修們臉色慘白,紛紛捂住耳朵。

  「好,很好!」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卻沒有任何笑意。

  活了數萬年,他見過太多天驕,也見過太多妖孽,有的驚才絕艷,有的狂妄自大,有的低調隱忍。

  可沒有一個,能在元嬰初期,連殺三個武域第三境,還讓他親自出關。

  「陸……陸師兄。」

  孟岩艱難開口,聲音沙啞,透著恐懼。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可雙腿不聽使喚,試了三次,三次都跌倒在地。

  「你來了。」

  陸天機低頭,看了他一眼。

  那雙深邃的眼睛中沒有任何情緒,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廢物。」

  他開口,聲音平靜,如同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就是這兩個字,讓孟岩臉色慘白如紙,渾身都在發抖。

  他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他知道,任何解釋都是廢話。

  二十一個武域第三境,被三個人打得潰不成軍,七個當場斃命,三個重傷垂死,剩下的連滾帶爬逃了回來。

  這不是戰鬥,是屠殺。

  而他,是這場屠殺的見證者。

  「他們往哪邊去了?」

  陸天機開口,聲音依舊平靜,可那平靜之下,是壓抑的怒火。

  孟岩抬起顫抖的手,指向南邊。

  「那邊,他們護著霍東,往南邊去了。」

  陸天機抬頭,看向南邊。

  夜色中,那片山脈連綿起伏,一眼望不到頭。

  可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層層山巒,看到那幾道正在逃竄的身影。

  「霍東,你以為跑得掉?」

  他低聲開口,聲音很輕,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在這北域,還沒有人能從我手上逃掉。」

  話音剛落,他抬手,輕輕一揮。

  一道勁風從掌心射出,將孟岩從深坑中捲起,扔到一旁。

  孟岩重重砸在地上,悶哼一聲,口中溢出一絲鮮血,可他不敢吭聲。

  因為他知道,陸天機沒殺他,已經是仁慈了。

  「傳令回去。」陸天機負手而立,目光依舊盯著南邊。

  「告訴外門長老院,霍東的事,我來解決。」

  「讓他們不必再派人來了。」

  他的聲音平靜,可那平靜之下,是絕對的自信!

  修煉到法相境,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毛頭小子,在他眼中,霍東不過是一隻螻蟻,隨手就能捏死。

  至於林可楚、花想容、雲夢溪那三個,也不過是稍微大一點的螻蟻。

  法相境之下,皆為螻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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