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修)崑崙道碑(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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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4章 (修)崑崙道碑(二合一)

  演道台上,雷光如瀑。

  洛清思滿臉執拗和認真,緊握她的本命雷劍霆裳碎,劍身纏繞的紫電紋路忽明忽暗。

  對面十丈開外,雷萬霆重劍插地,周身跳躍的金色雷弧滋啦作響。

  兩人目光在半空中交匯,劍拔弩張。

  「師妹,你……」

  雷萬霆剛想說點什麼,洛清思就化作一道紫色殘影,細密雷雨瞬間鋪開。

  洛清思以雷雨為媒,化身雷霆。

  鐺!

  重劍與霆裳碎相撞的剎那,雷萬霆本該被麻痹的右臂肌肉賁張,劍鋒上金色雷瀑轟然炸開。

  洛清思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撞在防護光幕上又重重跌落。

  雷萬霆甩了甩重劍,將周身縈繞的紫雷甩開,「師妹,你那些普通的雷系劍氣和劍意對我都沒用,想贏我,你只能使出太初真雷來。」

  洛清思撐起身子,將滲血的虎口放在嘴裡嘬了嘬,習慣性地朝場外的江意投去求助的目光。

  可惜江意沒辦法進行場外指點,接下來的一切都之能靠洛清思自己。

  江意敏銳地發現,雷萬霆脖頸處浮現出暗金色紋路。

  這跟沈菩寧那蠻族鍛體的戰紋有些類似,應該也是某種鍛體效果,讓雷萬霆體魄強橫,免疫雷電。

  但是太初真雷對於洛清思來說,就像小孩耍大刀,太初真雷層級太高,洛清思沒辦法肆意使用,會對她識海造成很大的傷害。

  先前為了對付荊七殺,她已經全力催動過一次,那次的太初真雷連延遲都沒有。

  場中,雷萬霆突然暴起,重劍拖曳著丈余長的雷芒橫掃。

  洛清思倉促架劍格擋,卻被劍上傳來的古怪震盪波掀得踉蹌後退。

  雷萬霆重劍舞成金色颶風,每次碰撞,都有肉眼可見的震盪波紋從劍鋒擴散,洛清思的雷雨劍域被撕得支離破碎,瞬移的落點越來越有限。

  絕境中洛清思突然變招,雷劍化作通天雷柱劈落。

  然而雷萬霆不閃不避,重劍自下而上逆斬。

  轟!

  兩股雷霆對撞的衝擊波將演道台犁出蛛網狀裂痕。

  煙塵中,雷萬霆踏碎地面突進,重劍帶著未散的雷光刺向洛清思心口。

  千鈞一髮之際,銀白細劍從她脊骨中彈出,劃開一道空間裂痕,險之又險地將這致命一擊轉移到後方。

  「空劍?」雷萬霆瞳孔微縮。

  洛清思趁機後撤,嘴角卻溢出血線。

  方才對拼的反震力已傷及肺腑,更可怕的是她發現自己的雷霆正在被對方吞噬。

  雷萬霆身上那些金色雷紋如同活物,每一次接觸都在吸收她的雷電精華。

  「沒用的,師妹。」雷萬霆甩了甩愈發璀璨的重劍,「我身上的太古雷紋專克後天雷法,除非你能使出真正的太初真雷。」

  雷萬霆步步緊逼,很想見識見識太初真雷的威勢,也看看他如今的體魄,能抗住多久。

  為此,雷萬霆一直收著勁,沒有像對付石瀚那樣,出手就是全力猛攻。

  「好,那你就吃我一雷吧!」

  洛清思忽然大喊一聲,對著雷萬霆凌空豎劈,不帶任何劍光。

  雷萬霆站在原地全神貫注,一身雷紋光芒耀眼,隨時準備迎接太初真雷之威。

  但……

  雷萬霆抬頭看天,啥也沒有啊?

  就在這時,冰冷雷光結成蛛網鎖鏈從雷萬霆背後罩下,雷萬霆回身劈劍。

  他震碎雷鏈的瞬間,洛清思的空劍已刺入身前裂縫。

  雷暴在雷萬霆頭頂凝聚,雷萬霆揮劍引雷沖天而起。

  但下一刻,那本該垂直劈落的雷瀑竟突然消失在半空,又從雷萬霆腳下炸開。

  雷萬霆:!!!

  自下而上的雷暴將雷萬霆直接轟上半空。

  然而煙塵未散,雷萬霆的金色雷瀑便如天河倒卷,將尚未落地的洛清思吞沒。

  雷萬霆從空中重重落地,左肩焦黑一片卻戰意更盛,「花里胡……!!!」

  轟!

  一道手指粗細的紫雷突然從天而降,看似纖細,卻裹挾著開天闢地般的混沌威壓,連空氣都被撕裂出刺耳的爆鳴。

  太初真雷結結實實,不偏不倚的轟在雷萬霆身上,他脖頸處那些暗金紋路寸寸崩裂,虬結的肌肉在雷光中痙攣扭曲,每一寸皮膚都炸開細密的血痕。

  他張口噴出一蓬鮮血,血沫尚未落地便被太初真雷餘威蒸成赤霧。

  更可怕的是,紫雷入體後並未消散,反而如活物般順著經脈肆虐。

  雷萬霆苦修多年的九霄雷體竟成了導電的囚籠,五臟六腑仿佛被千萬根燒紅的鋼針穿刺。

  「這……就是真正的……太初真雷?!」

  雷萬霆單膝跪地,試圖以殘餘雷紋鎮壓體內暴走的紫雷。

  洛清思此時也從雷萬霆劈出的雷瀑中滾出,白裙已染成血色。

  她識海如針扎般疼痛,卻硬撐著站起來,氣喘吁吁。

  「大個子師兄,你這下……這下知道我的厲害了吧?你記住了,我這招叫……聲東擊西再擊北!」

  洛清思耳邊迴蕩著師父當年的教導聲……

  「清思啊,面對打不過的人,聲東擊西是個很好的辦法,就是你明明要打他,可以先嚇唬他一下,然後預判他會被你嚇到哪裡,再朝那裡出招,他就躲不開了。」

  「那要是躲開了呢?」

  「那就聲東擊西,再擊北!擊北不夠就再再擊南,還不夠,就再再再擊天……」

  一開始劈出的那一劍讓雷萬霆以為太初真雷要落,是聲東。

  後來空劍出招是擊西,但這都不是她的殺招。

  最後的再擊北才是她的目的!

  只可惜,她拼著腦袋疼到爆炸使出的太初真雷,還是沒能把這個大個子師兄打敗。

  「大個子師兄,你身上的雷紋在流血,是不是就不能再吸收我的雷電了?」

  洛清思眼神清澈,認真地詢問。

  雷萬霆摸向脖頸,觸到溫熱的鮮血,他雖然抗住了太初真雷,卻導致雷紋根本被破壞。

  既然已經知道了太初真雷對他的效果,那便沒必要再糾纏下去了。

  念頭一定,雷萬霆重劍上的雷光驟然轉為暗金色。

  雷獄萬劫!

  整個演道台的空氣都在震顫,九道水桶粗的金雷從天而降,在半空交織成囚籠。

  這是無差別覆蓋的殺招,洛清思的雷雨瞬移完全失效,只能眼睜睜看著雷牢收縮。

  生死關頭,她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

  將空劍狠狠刺入自己丹田!

  「清思!」

  就連場外的江意都失聲驚呼,從地上站起來,緊張地看著洛清思。

  只見銀白劍身完全沒入洛清思軀體的剎那,洛清思周身毛孔都迸發出紫電。

  這不是尋常的雷霆,而是帶著混沌氣息的先天雷光。

  雷萬霆的瞳孔劇烈收縮,「你竟敢現在就引劍種入體?你不要命了!」

  劍種是劍修根基,唯有到了元嬰期,才能將劍種通過神魂的聯繫,跟金丹融為一體,做到真正的人劍合一。

  而洛清思此刻卻借著空劍的空間屬性,強行將識海中的太初真雷劍種暫時引入丹田經脈。

  此刻她七竅流血,卻笑得像個偷到糖的孩子。

  「這可是師父教我的……大!殺!招!」

  洛清思回想著當初臨行之前,師父教她的那套《四季雷殛劍訣》,以劍意化形四季天象。

  師父怕她記不住,還將劍訣編成兒歌教她唱。

  「春雨驚蟄雷打雷,夏雷轟轟劈邪靈,秋霜鎖鏈封天地,冬雷破冰最威風!」

  四季劍訣在剎那間循環四次,每次循環雷霆就凝實一分。

  當第四輪冬滅劍意出手時,演道台上已看不到洛清思的身影,唯有一道開天闢地般的混沌雷柱貫通天地。

  雷萬霆狂吼著拼盡全部力量,之前對戰石瀚時,他都沒有感受到如此大的壓力。

  九道金雷囚籠收縮成盾,兩股力量相撞的瞬間,演道台周圍的防護結界都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轟!

  刺目的雷光吞噬了一切。

  當光芒散去時,演道台中央出現直徑三丈的熔岩坑。

  雷萬霆單膝跪在坑緣,重劍近乎斷裂,渾身焦黑如炭。

  而洛清思趴在坑底,斷墟針插在身邊,霆裳碎上布滿裂痕,隨時都會徹底碎開。

  兩人都掙扎著要爬起來,只要誰能最後站起來,誰就是最終的勝者。

  雷萬霆猛地發力想要站起,卻悶哼一聲,單膝重重砸回地面,一口血抑制不住地吐出來。

  他渾身經脈麻痹,身體像被碾碎了一樣,使不上力。

  就在此刻,洛清思的手指動了動。

  她渙散的瞳孔漸漸聚焦,恍惚間看見師父站在光幕外對她招手。

  「清思啊,劍修可以戰著直面生氣,但絕不能躺著等死。」

  「師父」

  洛清思眼眶濕潤,染血的五指摳進地面。

  在雷萬霆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這個本該昏迷的少女竟用額頭抵著地,一點一點撐起身體。

  她折斷的右臂軟軟垂著,左臂卻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硬是將自己撐起來。

  洛清思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時,她整個人像是被血染透又被火燒過一樣狼狽不堪,但她那雙眼睛卻亮得駭人。

  「大個子……師兄」她咧開滿是血絲的嘴,「我先先站起來哦」

  話音未落,一道紫雷突然從她脊骨竄出,那是強行引動劍種的反噬。

  雷霆貫穿天靈蓋的剎那,洛清思噴出一大口血,卻仍如風暴中的蘆葦般倔強挺立。

  「你……」

  雷萬霆終於支撐不住,陷入昏迷,被傳送出去。

  整個昆吾十三城,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遠比之前更強烈的譁然。

  洛清思呆呆地看著自己前方的空地。

  「我……贏了嗎?」

  洛清思踉蹌著扭頭去看江意,用眼神求證。

  「清思,你贏了!」

  江意揚聲回答,語氣斬釘截鐵。

  洛清思聞言,臉上終於綻放出一個疲憊的笑容,隨後又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屁股坐在地上,仰天大哭。

  「哇——師父——我贏了!我終於拿到劍道魁首了師父——」

  洛清思哭得聲嘶力竭,緊緊抱著那把師父給她的斷墟針。

  她哭得毫無保留,像一個終於完成最艱難任務,卸下千斤重擔的委屈孩童。

  「嗚嗚……師父你看啊……你看清思贏了啊……你看清思好厲害好厲害的……」

  「清思姐姐為什麼要哭?她不是贏了嗎?」

  花姑滿眼不解,一抬頭,發現江意竟然不知何時也紅了眼眶。

  江意吸口氣壓下鼻尖酸澀,輕嘆道,「原來清思她一直都知道……」

  洛清思一直都知道,她師父那不容置疑的囑咐,都是為了讓她離開北玄而騙她的。

  她是缺了智魄不會思考,可若是被騙得多了,總有記性,總有經驗累積,讓她能意識到什麼。

  她知道她的師父就像她再也尋不見蹤影的爹娘一樣,永遠地消失了,不管她做什麼,都不會再見到了。

  洛清思這些年懵懵懂懂,憑著跟師父『拿魁首』的約定,一直堅持到現在。

  此刻,她終於完成了承諾,也再也無法騙自己。

  那根支撐她很久的弦崩斷了,積蓄多年的委屈失落,對師父錐心的思念和無盡的孤獨感,如同崩壞的堤壩般洶湧傾瀉。

  哭聲里,是對永別的祭奠,是洛清思在用她自己的方式,最後一次向師父報告。

  江意靜靜地站在光幕外,眼眶控制不住的濕潤。

  秘境外的柳桃之,以及徐漫修和各處的玄英劍宗弟子們,望著昆吾山巔演道台中痛哭流涕的洛清思,都默默偏頭摸淚。

  花姑無聲地走到江意身邊,小手輕輕捏了捏江意的手,無聲的安慰她。

  江意壓下翻湧的情緒,對花姑輕輕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昆吾山脈上空,風雲匯聚。

  那柄象徵著金丹期劍道天榜的擎天巨劍之上,璀璨的金色光流奔涌匯聚,最終凝實為一個光芒萬丈的名字。

  洛清思!

  名字高懸天際,比任何星辰都要耀眼。

  一時間,昆吾十三城中,一片沸騰。

  「洛清思?又是個從來沒聽過的新秀,還是以金丹中期修為拿到天榜魁首的狠人!」

  「能不狠嗎?拼得本命劍都快碎了!」

  「雖然雷師兄輸了,但魁首還是我們太初劍宗的哈哈哈爽!」

  太初劍宗弟子聚集處爆發出震天的歡呼,弟子們激動得面紅耳赤,驕傲得無以復加。

  「一個劍道魁首就給你們得意成這樣,我們凌虛劍宗的大師姐江鶴影拿到三榜魁首,你看我們說什麼了嗎?」

  凌虛劍宗傲嬌冷哼,兩宗頓時爆發出陣陣爭吵聲,最後甚至演變成火拼。

  清微劍宗大殿內。

  元樞星君紅光滿面,「好好好!此戰盡顯我太初劍宗之威。」

  滄漪星君,道垣星君及在場眾多化神修士,無論心中如何作想,此刻也紛紛轉向元樞星君拱手祝賀。

  「恭喜元樞道友!太初劍宗再添一位天榜魁首!」

  「洛清思之名,必將名震山海!」

  「金丹中期奪魁,後生可畏!」

  大殿內的氣氛一時融洽而熱烈。

  「咦?魁首既已誕生,按常理那演道台就該消散才對,為何洛清思和那江鶴影仍在原地?」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再次聚焦於大殿中央那巨大的光幕投影上。

  果然,演道台上,洛清思還在抱著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江鶴影與她的幾位妖靈仍舊停留在那無形的光幕之外。

  方才大家只關注著魁首誕生及名字顯現,竟忽略了這不同尋常的滯留。

  這時,昆吾山脈深處,異變再生。

  鐺——

  雄渾古老的鐘鳴猛然響徹。

  鐘聲如實質的波紋,掃過昆吾山脈萬里疆域,直抵所有人的神魂深處,讓喧鬧的十三城驟然寂靜無聲。

  伴隨著鐘鳴,那三柄直指蒼穹的巨劍,旁邊高懸於雲端的玉柱、丹鼎和器胚全都崩散成無數光團,如百川歸海,向著昆吾山脈主峰之巔瘋狂涌去。

  光芒匯流之處,雲海翻騰咆哮!

  一座宏偉絕倫,散發著溫潤玉澤的塔樓在神光交纏中緩緩升起。

  塔樓之高,仿佛要刺破青冥。

  塔身通體由無暇的白玉雕琢而成,八角飛檐伸展,流淌著金色的古老符文。

  塔樓每一層都隱隱透出不同的玄奧氣息,或為劍意鋒芒,或為道法神韻,或為丹鼎藥香,或為百鍊轟鳴……

  最終,當它完全脫離雲海,穩穩紮根於昆吾主峰之巔時,所有逸散的光芒盡數內斂於塔身,只在塔樓最頂層的尖端,匯聚成一點璀璨如驕陽的光點,照耀四方!

  塔樓頂部豎懸著一塊墨玉匾額,匾額之上,兩個筆畫古樸蒼勁的大字散發著無盡威嚴與道韻。

  崑崙!

  塔樓八面牆壁之上各有一扇緊閉的玉門,形制各異,分別象徵著不同的道派。

  道法、劍道、丹鼎、百鍊、符篆、陣道、天音、旁門。

  與道法、丹鼎、百鍊相鄰的牆壁上,都篆刻著一個相同的金色名字——江鶴影。

  而劍道之門旁邊的牆壁上,此時留有不少姓名,都是歷代金丹、元嬰和化神期劍道天榜的魁首。

  鐘鳴餘韻中,一個宏大而肅穆的意識碎片映入了所有在秘境內部,以及場外達到一定境界的修士心頭。

  萬道歸源,崑崙道碑——啟!

  這章重新修改過,洛清思和雷萬霆的對戰我另寫了一版,因為之前那一版確實太粗糙了,大家批評得對,對就改!

  然後因為全文替換,所以章說會消失,不是我小氣刪差評,敬請諒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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