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婚約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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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1章 婚約確定

  帝都的風總是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寒意,尤其是最近。

  約瑟夫人頭落地,卡拉迪家族遭清算的消息,不過短短半天,便已傳遍整個帝國貴族圈。

  坊間傳得沸沸揚揚,官邸里的酒宴與沙龍聚會變得格外安靜。

  所有人都在壓著嗓子談論一件事:皇帝這次,下手太重了。

  「再怎麼說,也是五代貴胄……一句話都沒留,就連根拔起?」

  「唉,卡拉迪……終歸不是皇帝親自扶起來的人。」

  「別忘了,這已經是今年第三個被清理的大貴族了。」

  「還不是那一套……『勢力平衡』。平衡到最後,除了皇帝以外誰也站不穩了。」

  沒人敢公開批評皇帝,但那層薄薄的敬語之下,是藏不住的惶恐與警惕。

  老貴族們明白,這是一次借刀殺人的「清算」,打著整肅之名,實則是將非自己出身的舊勢力連根剷除。

  而這個套路,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現了。

  近幾年來,幾乎每一次醜聞、政變、叛亂、貪腐的背後,

  都能找到一個老貴族的影子被牽連、牽扯,最終被悄無聲息地從權力棋盤上掃出局外。

  與此同時,一個又一個騎士、邊軍將領的「親信貴族」被提拔、授爵、分封。

  冠冕堂皇的說法是:「重塑均衡勢力,防止地方割據。」

  而現實卻是,中央集權的齒輪已經在碾碎那些根植幾百年的舊姓。

  …………

  書房裡瀰漫著檀木香,爐火輕輕跳動,將牆上掛著的家族徽章映得金光浮動。

  卡爾文公爵合上手中的情報信箋,微微眯起眼,靠進椅背。

  半晌,他沒有說話。

  約瑟夫斬首,卡拉迪家族遭徹底清洗的消息,並沒有讓他感到多少震驚。

  卡拉迪家主……

  一個典型的老派貴族,倨傲、遲鈍、拿著舊權力當護身符,卻沒看清時代早已改朝換代。

  他們敗得並不冤。

  卡爾文端起一杯溫酒,輕輕啜了一口,口感溫潤,帶著微妙的草藥香。

  他目光落在火爐中,隨手一撥,木柴啪地裂出一道火星。

  「又一座山塌了。」他在心中默默說道。

  並非恐懼,只是感慨。

  像他這樣的人,見過太多興衰成敗。

  貴族圈從來不是穩定的堡壘,而是一片時刻在塌陷與重建的戰場。

  卡拉迪家族的失勢,不過是又一根陳舊的樑柱轟然崩塌。

  「帝國……已經不再需要老貴族了。」他心底明白。

  曾經並肩飲酒、在貴族議會上交鋒過數年的名字,如今成了冷冰冰的罪人,被剝奪、被打碎、被清算。

  帝國的貴族階層正在被一位鐵血皇帝按下「重啟鍵」。

  「再過十年,也許這大貴族裡的姓氏,會換一半。」他若有所思地想。

  沉重的思緒像濃霧般纏繞腦海。

  卡爾文望著壁爐里那跳躍的火光,忽然輕輕嘆了一口氣。

  「想這些實在太沉重了。」他眼神漸漸柔和,腦海里浮現出另一件事。

  比起權力博弈、貴族傾軋、皇帝鐵腕,這件事顯得溫和許多。

  但它對未來的意義,並不亞於任何一場政治決鬥。

  路易斯與艾米麗的婚約,終於定下來了。

  路易斯與埃德蒙家的女兒的婚事,在一輪又一輪的試探、禮節性周旋、私下遞話與密函之後,終於落下實錘。

  說沒有如釋重負,是假的。

  那天收到信的時候,卡爾文公爵站在信箋前,沉默許久。

  他對這場聯姻,是滿意的。

  甚至可以說,是他近年為數不多的得意布局之一。

  艾米麗·埃德蒙,他壓根就不認識,只是聽說長相端正。

  至於自己的兒子……他也不敢說真的了解。

  尤其是最近這幾個月以來的路易斯。

  赤潮領的發展、清羽嶺之戰、立足北境擊……

  一件接一件,像是突然之間,這個沉默寡言、幾乎透明的年輕人,就脫胎換骨了似的。

  婚約雖定,但感情什麼的無關緊要。

  這樁聯姻,從頭到尾就不是為了兒女情長,而是兩家在高壓下的本能自救。

  一次周密而冰冷的資源交換。

  埃德蒙家,手握北境最強重軍,素有「北境之主」之稱,算是北境的土皇帝,雖然這幾年的實力因戰亂有些弱,但也不容小覷。

  卡爾文家則是盤踞東南百年,控制著八座主港,還有數不清的商團與關係網,在東南行省的貴族圈中一言九鼎。

  兩家同為帝國「八柱貴胄」,血統門第、軍權地位,俱在一線。

  但說到底,他們也有共同的弱點:他們都是開國老牌貴族。

  而在如今這個鐵血新政的時代,舊貴族不再被需要,他們只是遲早要被拔除的釘子。

  所以他們握了手。

  確立婚約只是開始。

  接下來才是真正麻煩的部分。

  婚禮流程必須光鮮,至少在明面上要滴水不漏。

  兩家都是老牌貴族,任何一項出錯,都會被人拿來作談資。

  而在這個風口浪尖的節骨眼上,他們哪一方都輸不起。

  儀式、書信、禮節、使者、宴席,一件不能少。

  正式的婚書要準備三份,帝國貴族會館、皇室檔案署、以及雙方家族各一份存檔.

  埃德蒙家的賀禮清單也要提前核對,避免「禮輕」或「禮重」的誤會。

  卡爾文輕輕揉了揉眉心,喃喃:「不適合我出面。」

  他不是推卸,只是不能出面。

  若他親自踏足北境,哪怕只是參加一場婚禮,在皇帝眼中,那都等同於明牌表態:

  「我們結盟了,皇帝你管不著。」

  太露骨了,太危險了。

  他知道,那位皇帝不喜歡被挑釁,不喜歡被試探,更不喜歡舊貴族之間的「抱團取暖」。

  尤其是像他們這種,活得太久、根扎太深、吃得太多的老貴族。

  而除了避嫌,還有更現實的理由。

  東南的局勢,已不再是卡爾文家族一手遮天的地盤。

  這幾年,陛下像是閒來無事在下棋,一枚枚棋子悄無聲息地落進了東南。

  如今的東南行省,明面上還是他執掌,實際上早已是層層纏繞、步步受限。

  他若離開太久,哪怕只是去參加一場婚禮,也不知道回來時,還剩下幾成領地屬於自己。

  所以他不能走。

  不但不能走,還必須比任何人都安分,都「忠誠」。

  於是他必須選一個既不太扎眼,又足夠穩妥的人。

  卡爾文公爵在腦中掃過了幾個名字,最終思緒落在了某個身影上。

  就他了。

  卡爾文嘴角卻露出了一點若有若無的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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