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路易斯大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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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8章 路易斯大人來了!!

  夜風如刀,雪地上殘火猶存,赤雲領的餘燼仍在遠方閃爍。

  路易斯翻身上馬,沒有回頭看一眼那座剛剛被火光淨化、屍雨淋透的廢墟。

  他身後的騎士隊列沉默無聲,每個人的眼中都還映著母巢爆裂時那團深紅的蘑菇火焰。

  「下一個。」他低聲說,仿佛自語,沒有絲毫感情。

  數十騎踏雪而行,沿著山嶺東南前進。

  騎士們不言不語,只有馬蹄踏雪的聲音像沉重的戰鼓,壓在每個人心頭。

  「從黑松嶺到寒鹿原,整整七座烽火台,都沒有再點亮。」一名偵查騎士飛馳而來,眉頭緊鎖,「格文家族全滅,海勒和塔溫堡的家徽都從哨塔上被撕下,連屍體都找不到。」

  「綠丘堡呢?」

  「整座領地三小時內被蟲屍清空,母巢在城中心直接築巢,但主巢現已轉移,位置不明。」

  這些都是靠近雪峰郡外的領地。

  路易斯沉默許久,雪峰郡的地形圖展開在他眼前。

  那些曾被他視作天然壁壘的斷谷與雪林,此刻卻正一一崩解。

  蟲屍穿越裂谷的頻率越來越密集,晝夜不息。

  路易斯沒有急。

  他抬起頭,看向眾人:「從現在起,赤潮軍團進入『定向援救模式』。」

  語氣冷靜,仿佛面對的不是吞噬北境的蟲潮,而是一場複雜的棋局。

  「優先第一類——戰略樞紐。

  擁有道路節點、山隘控制權、要塞位置的封地必須保住。」

  他點出冰川峽谷、暮靄嶺通道、青岩裂谷三處核心節點。

  「第二類——忠誠領主。

  這些人曾參與過『振興基金』,接受赤潮軍械調度,配合我們的計劃。他們信任我,我也不能辜負。」

  約恩·哈維、格蘭特夫人等名字被高亮標註,一旁副官低聲記錄。

  「第三類——可控勢力。

  部分新貴、小貴族資源薄弱,但有整合可能。只要救得下,他們就是未來赤潮體系的一員。」

  他看向地圖東南角,那裡聚著一串弱小卻尚未陷落的領地。

  「最後——不合作者。

  對命令置若罔聞,曾試圖脫離指揮、擅自撤離的貴族。標記生還機率,不主動救援。」

  他語氣沒有一絲波瀾,仿佛不是在談論人命,而是一場資源分配。

  「赤潮兵力有限,魔爆彈庫存不足,我們不是神。不能拯救所有人。

  我要做的是保證:戰後這片土地還存在;百姓還能活下去……」

  制定好計劃,路易斯的隊伍開始馬不停蹄地轉戰各地。

  …………

  「所有人進地窖,別出聲!」

  約恩·哈維一把按住那個快哭出聲的小孩,眼神逼迫地瞪著他,嘴唇幾乎貼在耳邊低聲咬道:「不想死,就閉嘴。」

  孩子抽噎著點頭,而約恩卻連自己都快控制不住了。

  他渾身像泡在冰水裡,指尖早就僵硬得握不住劍,胸口劇烈起伏,幾乎快喘不過氣。

  外頭傳來一陣「咔啦咔啦」的聲音,不知道是蟲屍在啃食門板、還是某人終於失守了骨頭。

  一聲尖叫忽然從遠處傳來,又猛地被什麼淹沒。

  像極了地獄張開了口。

  約恩捂住嘴,死死靠在牆上。

  他曾是帝都貴族圈裡的天之驕子,最有錢的貴族子弟。

  騎馬用金鞍、劍柄鑲寶石、每次出場都有貴族小姐為他爭風吃醋。

  如今卻躲在一間滿是霉味的地窖里,連頭髮都沒來得及洗,一身鎧甲破成了乞丐。

  「我到底……圖什麼啊……」

  他咬著牙低聲罵自己,心中恨不得穿越回去給去年冬天自告奮勇「赴北境任職,證明自己」的自己一巴掌。

  當個帝都混吃等死的花瓶貴族它不香嗎?

  他本以為頂多是看幾個流民鬧事、給領民分個糧的差事,哪想到來了北境後連著都是各種危機

  先是雪誓者的叛軍,幾乎把他逼瘋,接著是寒冬無糧,整個領地差點凍死一半人。

  現在倒好,蟲災來了,跟他想像中那種「在北境鍍金」完全不一樣!

  約恩看了一眼頭頂塌塌的地窖,外頭的蟲屍聲近在咫尺,像是隨時能鑽進來。

  又看了一眼蜷縮在角落的女人,她是從帝都就一直跟著他的,臉色蒼白,身子虛弱。

  「再不來援軍,我們都得死。」他低聲喃喃。

  這是他第一次,在心裡認真浮現出「也許,這輩子就到這了」的念頭。

  他真的很想哭,知道有人來救他的機率極低,雖然他腦中存有某個隱隱約約的身影。

  可就在這時,遠方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鳴……

  如火山噴發,又似雷霆怒吼。

  整個地窖都輕輕震了一下。

  蟲屍的嘶吼聲,忽然弱了。

  約恩睜大了眼睛,渾身一僵。

  然後下一秒,他瘋了一樣爬到地窖口,扒著縫隙望向外頭的天空。

  火光之中,遠方那面金色赤潮太陽旗,在山坡上緩緩升起。

  轟——!!

  東邊方向升起通天火柱,烈焰如怒龍翻卷,將圍城的蟲屍吞沒其中。

  接著是第二枚、第三枚爆彈精準落地,濃煙烈焰將整座圍城切割成幾個熾熱「火圈」。

  「那是……魔爆彈?!」

  「是赤潮軍!赤潮的紅旗!」

  有人驚呼。

  而約恩死死盯著那從烈焰中走來的身影。

  身披紅黑戰袍、黑髮在火光中如雪燃燒,手執長劍、帶著風雪與怒焰而來。

  「是老大!是路易斯大人——!!!」

  約恩激動得當場衝出地窖,連滾帶爬地撲上去,直接抱住了路易斯的大腿。

  「老大!我就知道你不會扔下我不管的!」

  「你還記得小時候咱倆在帝都訓練,為了逃課,你把我推進糞坑裡我就知道你不是壞人嗚嗚嗚嗚嗚……」

  路易斯眼角抽了一下,

  抬腳毫不客氣地把他踹開:「冷靜點,你身上味道太重了。」

  「我這邊還有其他領地要救援,你現在立刻帶著你的領民和剩下的騎士,全員撤退,往赤潮領方向走。

  再晚一點,你就得再靠我救第二次。」

  約恩捂著臉被踢得後仰一米,爬起來反而更感動了:「嗚嗚嗚老大你還是那麼帥,我真的太……」

  「走!」

  路易斯一聲斷喝,整支噴火小隊迅速變陣,清理東側未肅清蟲屍,而他本人已帶騎士們奔向下一片火光方向。

  約恩望著那遠去的背影,突然咬了咬牙,低聲吼道:「都聽好了!我們走!回赤潮!路上誰敢掉隊我親自劈了他!」

  「從今天起!我約恩·哈維就一心一意跟隨老大!誰說路易斯不好,我第一個衝上去拼命!」

  「走!!!」

  …………

  下一站,是諾特堡。

  當赤潮旗幟在山巔升起時,映入路易斯眼帘的,不是騎士的迎接隊列,而是一座被蟲潮啃噬至焦黑的廢墟。

  石牆塌陷,戰旗焚毀,風雪吹拂著半空盤旋的孢霧,空氣中瀰漫著燒焦的木材與血腥混合的氣味。

  「……看不出這裡曾是座完整的諾特領。」蘭伯特喃喃。

  路易斯一言不發,他只是抬手:「火攻隊,展開清掃。噴火小組按扇區推進,注意孢囊聚集區。」

  命令下達的瞬間,火焰便劃破濃霧,噴射器咆哮著將大片蟲屍點燃成焦炭。

  魔爆投彈小隊隨即補上第二波爆裂清洗,屍潮在火光中潰散、翻滾、哀鳴,宛若地獄裂口。

  二十分鐘後,戰場歸於死寂。

  「發現倖存者!」

  有人高喊。

  在堡壘後側一處隱蔽的地窖通道中,十幾名渾身污血、鎧甲破損的騎士被帶了出來。

  他們面色慘白、眼神迷茫,像是從煉獄中拖回的亡魂。

  路易斯走上前,一人看到他,喃喃出聲:「是……是赤潮領主,卡爾文大人……我們……還活著嗎?」

  路易斯沒有答話,他看向那名騎士,問:「諾特領發生了什麼?」

  那騎士踉蹌著跪下,渾身顫抖:「領主艾德華……在母巢逼近前,棄城逃跑了……我們被留下……守不住西門,很多兄弟……都死了。」

  另一個人咬牙補充:「他帶著親衛和黃金從地道逃走,結果在谷口被蟲屍堵住,連披風都沒救回來。」

  「我們試圖堅守地窖……撐了三天……靠干餅、雪水……等到你們來了。」

  聽到這,路易斯終於開口:「艾德華死了嗎?」

  那人點頭:「我親眼看到他被蟲屍包圍……堂堂超凡騎士,被撕成碎片……」

  路易斯沉默了一瞬,目光在他們之間掃過。

  「你們願意留下?」

  「願以此劍,誓效赤潮。」那名為首的騎士緩緩拔出佩劍,雙手捧起。

  緊接著,所有殘存騎士紛紛跪地,火光映照他們滿是焦黑與傷痕的身軀,卻也照亮了那份死裡逃生的忠誠。

  「很好。」路易斯點頭,「從今日起,你們便是赤潮騎士,歸蘭伯特指揮。」

  他回身對噴火小組下令:「清理所有蟲屍殘骸,徹底焚毀西區戰巢,阻斷母巢回溯路徑。」

  然後跨上戰馬,冷聲道:「準備轉向格蘭特堡,夜行出發。」

  …………

  格蘭特堡位於北境更北側的一處峽谷深窪,偏僻、貧瘠、幾乎被人遺忘。

  蟲屍不多,卻也足以將這個小小的封地折磨得搖搖欲墜。

  殘垣斷壁間,格蘭特夫人站在斷掉一半的城樓上,望著遠方那條從林中蜿蜒而出的蟲屍小潮,嘴唇早已咬出血痕。

  她的鎧甲滿是刮痕,身上纏著血跡斑駁的布條,看上去更像個受傷的流民,而不是一位貴族。

  「援軍……不可能來了。」她低聲對自己說。

  她曾寫過三封求援信,用盡全部的印章和信用,但放出去後如泥牛入海,連只鳥都沒飛回來。

  身邊的士兵死了一半,城裡的藥材,糧食只夠支撐三天。

  哪怕只是十幾隻蟲屍,每一次夜襲都像是死亡前的倒數。

  她不是不明白自己的地位,格蘭特家已經式微多年,是被帝國編入「有名無實」的小貴族之一。

  在大貴族眼中,她甚至稱不上「值得救援」的目標。

  所以當她站在最後一堵石牆前、手握殘破長劍時,內心其實已經做好了準備……

  如果那東西真的攻進來,她會親手放火,燒掉糧倉和書庫,再與敵人同歸於盡。

  但就在這一刻,山那邊傳來一陣馬蹄聲。

  風吹來一縷火焰氣味,接著,是滾滾煙塵與整齊肅殺的號角。

  她怔住了。

  下一瞬,那面象徵赤潮的金色太陽旗在烈風中升起。

  路易斯·卡爾文率領著數十名火攻騎士與戰術指揮兵團,筆直出現在她眼前。

  「夫人。」他下馬,語氣平穩而肅然,「我會派人清理殘餘蟲屍,你的士兵先撤退。去赤潮領,我會為你們安排統一安置。」

  她瞪著他,一時間甚至不知道該說什麼。

  淚水忽然就滑了下來,死死盯著他,聲音顫抖道:「……你真的來了。連我們……你也救?」

  她捂住嘴,差點哭出聲來。

  路易斯卻只是微微點頭,語氣依舊冷靜:「還活著的人先去赤潮領。接下來的事,就交給我。」

  …………

  隨著路易斯的不斷救援,雪峰郡的天空,總算出現短暫的晴光。

  但路易斯騎馬立於高崗,望向遠方時,心中卻無半點輕鬆。

  風卷過原野,帶著焦土與血腥味。他們已連續作戰六日,從赤雲嶺一路穿插、轉戰、急行軍,救援過一個又一個瀕臨崩潰的封地。

  可路越走越冷,景越行越荒。

  數座昔日聲名赫赫的老貴族領地,如今只剩斷裂的雪雕塔與掛在半空中、被蟲屍撕碎的家徽布帛。

  路易斯下馬,踏入破碎城堡,手中火把掃過陰影。

  地板塌陷,牆壁焦黑,屍體早已風乾,蟲屍的卵巢如一座座腫脹蘑菇築在廳堂之間。

  那一刻他沉默無言,只命人將家徽收好,然後點燃整片廢墟。

  「讓它變成真正的墓碑。」他如此說道。

  在另一處營地,南方來的開拓貴族們早已泣不成聲。

  「是你救了我們……」

  「我們……原以為整個北境都完了……」

  「從今以後,赤潮旗就是我們的王旗!」

  他們跪在泥雪中,衣袍沾滿血泥,卻毫無顧忌,只是拽著路易斯的衣角,像抓住唯一的稻草般重複發誓。

  他們曾是貴族,曾有驕傲、有權柄、有自我為中心的眼界。

  可如今,他們只是災後求生者。

  而這個男人——這個從血與火中走來的年輕領主,卻在整座帝國都陷入沉默時,一座座騎馬破雪而來。

  是他帶著噴火小隊劃破夜色,是他背負每一封求援信,是他不問出身、不計代價,將「生還」的希望帶給一個又一個封地。

  在接下來的十日內,路易斯的旗幟仿佛不知疲倦地穿梭於雪峰郡的每一道雪谷與溝壑。

  他親自騎馬衝鋒,翻越冰崖、穿過蟲屍築巢的枯林,帶領赤潮騎士與火攻小隊,將一座又一座被困孤城從孢漿與屍潮中撕扯回來。

  每當赤潮的金太陽旗升起,那便像是天上裂出一線光芒。

  有時,是地底躲藏的倖存者聽見赤潮號角,哭著爬出封死的地窖;

  有時,是倒在雪中的少年看到路易斯揮劍斬蟲,眼裡滿是憧憬。

  有時,是數百士兵整齊跪倒在斷壁前,向他舉劍起誓:「從今往後,願為赤潮效命!願為您而戰——為領主而戰!」

  當然更多的時候,他只能看到空無一人的廢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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