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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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8章 出擊!

  在所有戰術都被一一否定、沉默即將吞沒會議廳時……

  一道年輕的聲音,從角落中響起:「要不,試試我的辦法?」

  所有人齊刷刷地轉頭。

  那聲音的主人,是坐在不起眼角落的青年。

  他穿著簡單的深灰色軍衣,沒有任何身份標記。

  只有袖口那枚沒多少人知道意義的赤潮領徽章,昭示著他的身份。

  「路易斯?」一名寒鐵軍團參謀低聲道。

  埃德蒙公爵的女婿,年輕的北境子爵。

  「我手裡,有一種魔爆裝置,」路易斯緩緩站起,語氣平靜,「能對母巢的甲殼造成有效傷害。我曾在戰鬥時試過幾次,對於母巢擁有奇效。」

  空氣中瞬間浮現出幾分微妙的遲疑與……輕笑。

  「哦?能炸穿母巢裝甲的魔爆彈?」一名穿著帝都裁製軍裝、留著短須的議政官輕輕一笑,「您是從哪片土裡挖出來的上古神器?」

  話音未落,幾位議政官已經開始小聲交談,不時傳來輕飄飄的詞句:

  「譁眾取寵罷了,總督真是看走眼了。」

  「八大家族的弟子,現在水平都這麼差了嗎?」

  「……北地確實荒得厲害,連這種戰術幻想都長出來了。」

  「還以為能聽到點真正的策略呢。」

  其中甚至有人露出掩飾不住的譏諷表情。

  對於他們來說,路易斯無非就是個嘴上沒毛、只靠著出身的年輕貴族。

  如今居然敢在這場最頂層的戰略會議上插嘴?

  不過是想吸引注意力,博得大家都眼球罷了。

  而被所有目光盯著的路易斯,神色卻沒有絲毫動搖。

  「在我沒有開玩笑。」路易斯不卑不亢說道。

  聽到路易斯篤定的話語,嘲笑聲少了一些,只是信的人依舊不多。

  這時埃德蒙公爵緩緩出聲:「也就是說,你有現成的爆破裝置,還知道它能有效穿透母巢的甲殼?」

  「是。」路易斯點頭。

  埃德蒙公爵的目光凝視著站在那裡的路易斯。

  他一瞬不瞬地盯著那個年輕人,仿佛要從他平靜無波的神情中看出些許虛偽與破綻。

  可惜沒有。

  路易斯依舊那樣站著,甚至沒有流露出一絲急於證明自己的焦躁。

  埃德蒙心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關於路易斯的一件件事。

  這個年輕人,從來不靠誇口贏得任何人的信任。

  他只是把每一次承諾,都變成了兌現。

  而且他確實是北境為數不多將屍潮拒之門外的郡主。

  哪怕這次的爆破裝置聽起來荒謬……

  現在的情況只要有一點用就是好東西。

  「……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埃德蒙緩緩開口,打破沉默,「在如今的這種情況下就有用。」

  他看向身邊的記錄官員,語氣不緊不慢:「將路易斯的爆破方案,列入本次作戰計劃,作為備用計劃。由路易斯本人直接協調資源,帶隊實施。」

  眾人聞言,微妙地氣氛在會場一角若有若無地盪開,一些帝都來的議政官甚至懶得遮掩,不加掩飾地輕哼一聲,神色間儘是輕蔑。

  「呵……果然是為了給這位女婿留個面子吧?」

  有些人輕輕搖頭,面上掛著「意料之中」的神色。

  「也罷,失敗了也不會拖累戰局,就當是給母巢撓癢了。」

  也有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像是終於明白了公爵為何插入這道莫名其妙的命令。

  而路易斯呢?

  他什麼都沒說,只在心底默默吐出一口氣。

  不僅是為了自己即將到手的軍功、地位與聲望。

  更是為了……儘快終結那座母巢的孵化,終結那個正在無聲擴張的「地獄口」。

  戰爭不該拖得太久。

  霜戟城的資源撐不了那麼久,北境人民撐不了那麼久,連騎士的意志……也撐不了那麼久。

  所以現在是時候了。

  是時候讓這個世界,見識一下什麼才叫真正的爆炸藝術。

  有了這個小插曲,會議短暫地恢復了平靜。

  可氣氛已悄然改變。

  不再是剛才那般激烈的交鋒,也沒有更多熱血豪言。

  因為沒人有更好的方法。

  時間緊迫,資源枯竭,敵人卻還在城牆外拼接復生,孵化地獄。

  這是一場沒有選擇的戰爭。

  「既然如此,」埃德蒙公爵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果決,「就按現在的方案執行。」

  「由龍血軍團推進,目標是母巢的核心。」

  「先試一次路易斯的魔爆彈……」他說到這兒,頓了頓,「若無效,轉為自爆戰術。」

  話音落下,會議廳內沒有鼓掌,沒有高呼。

  只是沉默。

  不是懷疑決策,而是每一個人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好,那就這樣。」

  「動員部隊。各單位立即準備。」

  指揮官們紛紛起身,聲音雜亂,卻迅速恢復秩序。

  每個人都投入到各自的職責中,像一台戰時機器,在短暫磨合後迅速高速運轉。

  就連那些譏諷過路易斯的議政官,此刻也不再言語。

  他們明白,在這一戰里沒人能靠嘴取勝。

  會議廳的沉重氛圍尚未散盡,眾人陸續離去。

  路易斯正準備退下,忽然背後傳來帶著笑意的聲音:「你幹得不錯啊,八弟。」

  他回頭正見一位高大男人邁步而來,眼神帶著熟悉又陌生的親昵。

  蓋烏斯·卡爾文,卡爾文家的長子,未來家主的熱門人選,也是龍血騎士團的副團長。

  相比會議時的威嚴冷肅,如今的他語氣輕鬆了不少,步伐中自帶一種豪氣,像是久別重逢的兄長。

  「八弟啊,」蓋烏斯走到他身前,毫不客氣地抬手重重拍了拍路易斯的肩膀,「真有你的。我在帝都聽說你搞出點動靜,沒想到一來北境,連最高會議都有座了。」

  路易斯微微一笑,輕輕點頭:「也就是靠父親和總督的面子罷了。」

  蓋烏斯一愣,隨即大笑:「哈,謙虛的。」

  兩人一邊說,一邊走出會廳,蓋烏斯從懷裡掏出一張畫像,遞到他眼前:「看看這個。」

  畫上,是一位眉眼溫柔的年輕女子,懷中抱著一個還睜不開眼的嬰兒。

  她身後站著身穿便甲的蓋烏斯,咧著嘴,笑容里透著幾分罕見的柔和。

  「你嫂子,前兩個月生的,是個男孩。」蓋烏斯的語氣竟也輕柔了幾分,「我沒想到,我也能有這麼一天。」

  路易斯認真地看著畫像,輕輕道:「長得像嫂子。」

  「對吧!」蓋烏斯得意一笑,「像我就糟了。」

  他頓了頓,忽然低聲道:「我想著這仗打完,帶他們回家裡給父親看看。」

  路易斯聽罷,大概知道他心中的擔憂,於是安慰道:「會沒事,你還要繼承卡爾文家。」

  蓋烏斯一愣,隨即咧嘴一笑:「喲,還挺關心我?」

  「只是實話。」路易斯輕聲道,把畫像還給他。

  蓋烏斯接過畫像,收回懷裡,又拍拍他肩膀:「你也是,別死了。八弟,我還想以後讓我的兒子喊你一聲『路易斯叔叔』。」

  說完,他朝路易斯揮了揮手,轉身離開。

  那道高大豪邁的背影漸行漸遠,而會議廳的燈光,也隨之一點點熄滅。

  …………

  第二日,晨光未起,風雪猶盛。

  天尚未明,霜戟城的北側演武場卻已被厚重的腳步聲震得微微顫動。

  數百名身披猩紅重甲的騎士肅立於陣列之中,他們是帝國最鋒利的矛——龍血軍團。

  沉默中,一道披著黑紅披風的身影大步踏上高台。

  他摘下頭盔,露出堅毅剛朗的面孔,正是副軍團長——蓋烏斯·卡爾文。

  「諸位!!」

  他聲音如雷,直擊每一個騎士胸膛。

  「我不廢話,今天叫你們來的原因,你們心裡都明白!

  我們面對的敵人,不是部落,不是叛軍,也不是某個能被斬首的將領……而是一座活著的地獄。」

  話音一落,前排幾名年輕騎士忍不住握緊了長槍,渾身戰意鼓盪。

  蓋烏斯大手一揮,繼續說道:

  「這場行動……危險,是我們執行過的最危險的一次任務。你們所見的那些屍體、黑霧、重組怪物,還只是開胃菜。

  目標是那頭藏在山腹深處的東西,那玩意兒連我們三位巔峰騎士都沒把握正面打破它的甲。

  可我們沒有別的選擇。

  如果今天不殺了它,明天它就會從我們這裡爬出去,然後一路爬進帝都,把你們的家人、孩子、戰友,全都扯進地獄!

  我們是帝國的血,是皇帝陛下最鋒利的長槍!

  如果我們都退了,那這帝國,還有誰能擋在第一線?」

  陣列中,呼吸聲漸重,士氣如岩漿翻滾。

  「所以今天,我只問一聲:誰願隨我,殺入母巢!誓死追隨!!!」

  整齊如雷的回應一瞬間震動了整個北牆,戰甲上的紅紋一齊亮起,仿佛每一名騎士都點燃了體內的血火。

  此刻站在高台之側的亞瑟,這位龍血軍團的軍團長、帝國最強之矛,僅是負手而立,面無表情地掃視著整片陣列。

  他沒有出言鼓舞,他不需要。

  他的存在,就是最沉默也最強大的支柱。

  眼神對上蓋烏斯,他輕輕點頭。

  …………

  另一邊霜戟城的城牆之上。

  空氣仿佛凝住。

  黑霧依舊在遠方翻滾,宛如從大地裂縫中噴涌的死亡吐息,爬滿山谷,也快要吞沒整個天際。

  那不再是單純的自然現象,而是一種活著的災厄。

  「全力啟動!寒焰反應爐!」

  隨著城防總官一聲怒吼,埋藏在城心地脈深處的寒焰反應爐轟然響動,核心魔晶如巨獸心臟般跳動,爆發出連續不絕的魔能脈衝。

  能量洪流透過早已鋪設的節點陣列疾速傳導,席捲城外。

  十五座魔力碉堡(原為十七座,兩座因能源耗盡已熄滅)塔身浮現繁密符紋,塔尖攢聚冰藍電弧,在空中交匯如同寒夜織網,最終匯聚成一層半透明的巨大穹頂……

  超級結界,起效。

  霎時間,整座霜戟城仿佛從沉睡中甦醒,發出嗚咽般的共鳴。

  但這覺醒,只能維持短短數分鐘的奇蹟。

  「反應爐核心溫度上升,能量輸出下降,進入極限負荷!」

  「全力維持!我們只需要撐住窗口時間!」

  與此同時,主城牆上的投石平台也隨之展開,一排排巨型投石機在轟鳴中伸展骨架,寒晶魔爆彈被接連點燃,發出高亢的嘯鳴聲,劃破黑暗長空。

  「轟——!!!」

  湛藍尾焰劃出一道道弧線,精準地落入蟲潮腹地。

  第一波爆炸掀起如同冰霧與血肉交織的風暴。

  所過之處的蟲屍瞬間凍結,而爆炸噴出的碎晶則如無數飛舞的冰刃,撕裂一切尚未被凍結的肉體。

  寒流如刃,風暴如怒。

  山谷前線,在短短十數息之間,被強行撕裂出一條通往黑霧深處的一絲空隙。

  但這還遠遠不夠。

  「繼續轟擊!維持壓制!五分鐘內必須徹底騰出突破口!」

  「我們沒有第二次機會了!!」

  操縱巨型扳杆的士兵們渾身冷汗,即便鎧甲下已凍透,但無人後退一步。

  遠方,黑霧蠕動,蟲潮重組。

  那不是單純的生物集合,而是來自深淵的惡意拼圖。

  在那如血肉熔爐般的霧氣中,破碎的屍塊、腐爛的蟲肢、甚至被凍結成冰雕的殘骸,全都開始扭動、掙扎、融合。

  它們不是在「死去」,而是在「進化」。

  一頭被釘入岩壁的怪物突然發出刺耳咯咯聲,骨骼逆向折迭,四肢崩裂後重新拼合出全新的節肢形態,再次爬起,速度更快。

  一具早被炸成兩截的蟲屍,竟藉助旁邊一名戰死龍血騎士的斷臂完成了「復原」,繼承了對方的戰技本能,突襲中閃現極其熟練的劍術反應。

  它們不分敵我、不擇材料。

  戰友殘肢、己方屍體、凍結蟲塊,統統成了它們的構件。

  一邊蠕動著,一邊發出刺耳嬰兒啼哭聲。

  而即便如此,霜戟城仍在戰鬥仍在怒吼。

  寒晶風暴仍在肆虐,整座霜戟城魔導防線全面釋放力量,已無保留。

  湛藍魔能如雪崩般沖刷戰場,連環爆裂魔晶被大量引爆,交替於投石機的打擊間隙精準覆蓋,形成數層殺傷浪潮。

  每一輪爆炸,都將蟲潮前線撕碎重組,卻也在不斷逼近極限。

  那是一場對耐力與時間的賭博。

  他們不是要殲滅蟲潮,那幾乎不可能。

  他們要做的,是在那由血肉、冰晶、與黑霧織就的煉獄中,硬生生打出一條供帝國精銳突入的通道。

  就在第七波轟擊結束,通道被短暫打開。

  風暴中央,蟲屍在冰凍中暫時停止了重組。

  黑霧如被劃破的布幔,出現一線裂縫,露出遠方山體之下那片蠕動不止、血肉覆蓋、如同地獄心臟般的終焉之地。

  那正是此次行動的真正目標:

  終焉母巢。

  帝國戰略指令瞬間下達,號角響徹霜戟全城:

  「龍血軍團!出擊!」

  「寒鐵軍團!列陣突進!」

  霎時間,主城門重重開啟,鐵流自門內奔涌而出。

  龍血軍團重甲披身,鬥氣繚繞,如怒潮般率先突入裂縫之中。

  寒鐵軍團緊隨其後,銀藍色全覆式裝甲在寒光下反射出沉默肅殺的光芒。

  這是決死的先鋒。

  每一人都清楚,這是或許一場不歸的征程。

  終焉母巢是整個蟲潮的心核踏入其中,便可能永不再歸。

  可即便如此,無人動搖。

  因為他們是北境最強的盾與帝國最強的矛。

  「為帝國!為人類!」

  吶喊在風雪與魔能餘波中震盪,直至那鐵流徹底融入戰場深處。

  而在龍血與寒鐵的洪流之中,一支人數不多、背負著形制奇特的金屬裝置的騎士小隊默默跟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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