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沈烈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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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章 沈烈的打算

  武館,前院中。

  楊景與許洪已交手數十回合。

  楊景沒有用出驚濤腿,始終只用崩山拳正面應對,拳拳到肉,砰砰作響。

  其實以他如今的實力,若將崩山拳與驚濤腿結合,不出十招便能擊敗許洪。

  但他並未如此。

  一來,這次切磋本就是為了印證自身,正面硬撼更能讓他清晰感知崩山拳的每一處細節,打磨拳意。

  二來,從前他需以身法配合拳法游擊,是因對手太強,不得不藉助技巧彌補差距。

  如今實力已足以勝過甚至碾壓同階,面對許洪這等稍遜一籌的對手,正好藉此機會錘鍊正面戰力,夯實根基。

  許洪越打越是心驚,越打越是佩服。

  他能清晰感覺到,楊景的拳勁中蘊含的內勁不僅渾厚,還帶著一種韌性,仿佛連綿不絕一般。

  自己已漸感吃力,對方卻依舊氣息沉穩,拳勢絲毫不減。

  「好小子————」

  許洪心中暗嘆,手上的力道卻絲毫未松。

  楊景專注交手,面色仍舊平靜。

  緊接著,兩人又硬撼了數十招,拳風呼嘯,震得前院的老槐樹葉子簌簌落下。

  周圍的弟子們早已看得目瞪口呆,不少沒有入勁的普通弟子更是張大了嘴巴,臉上寫滿了震撼。

  他們中有很多人當初沒去校場試,從未見過這般激烈的高手對決。

  在他們看來,這般拳力,一拳打死一個成年人簡直易如反掌,說以一敵百都算是保守了。

  尤其是楊景,不僅拳勁剛猛,還精通那般鬼魅的身法,速度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有弟子忍不住暗想,這等人物若是放在戰場上,怕不是活脫脫的人形殺戮機器?便是千軍萬馬中,也能殺個通透,來去自如吧?

  場中,許洪漸漸感覺到了力竭。

  他的內勁消耗極大,更讓他心驚的是,楊景的內勁仿佛無窮無盡,雄渾程度遠超自己。

  他卻不知,楊景為了不耽誤練武,不久之前,剛剛服用了一枚蘊氣丹,補充氣血。

  楊景的內勁雖然比他更為渾厚,但卻也沒有拉開太大距離。

  打到後來,許洪只覺得雙臂發麻發顫,每一次碰撞都震得虎口隱隱作痛。

  他知道,再打下去,自己怕是真要撐不住了,萬一傷了筋骨,反倒違背了切磋的本意。

  又一次拳拳相交後,許洪借著反震之力猛地後撤,拉開丈許距離,深吸一口氣,對著楊景拱手道:「楊師弟,我輸了。」

  楊景也收了拳,氣息雖有些急促,卻遠不如許洪那般紊亂。

  他拱手回禮,語氣平和笑道:「大師兄承讓了。

  許洪擺了擺手,臉上帶著幾分唏噓,更多的卻是坦然:「什麼承讓,本來就不是你的對手。真要說承讓,倒是你讓了我。你若是再用上那門身法,全力出手,我估計我撐不過十招。」

  他說的是實話,楊景剛才明顯留了手,只用崩山拳正面應對,若是加上那神出鬼沒的身法,他連近身都難。

  「好!」

  一道雄渾的聲音突然從前院東側響起,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眾弟子紛紛循聲望去,只見孫庸不知何時已站在了孫凝香和齊芸身後,正目光灼灼地看著場中。

  孫凝香和齊芸剛才只顧著看切磋,加上孫庸腳步極輕,竟絲毫沒察覺師父(父親)就在身後。

  這聲「好」突如其來,兩人都被嚇了一跳。

  齊芸身子猛地顫了顫,旋即反應過來,連忙躬身行禮,臉色還有些發白:

  .

  師父。」

  孫凝香則是皺了皺鼻子,帶著幾分被驚擾的不滿,哼了一聲:「爹。」

  孫庸沒理會女兒的抱怨,目光看向楊景和許洪,緩緩走了過去,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讚許。

  孫庸走到兩人面前,朗聲笑道:「不錯,都很不錯。許洪你的崩山拳愈發沉凝,根基紮實。楊景你內勁渾厚,拳勢剛柔並濟,都很好。」

  一番話將兩人都誇了,隨即話鋒一轉,開始點評剛才的交手:「我在後面看了你們正面硬撼的幾十招,正好說說。楊景,你的內勁雖勝許洪一籌,但拳招銜接處還有些滯澀,尤其在翻江」接裂石」這兩式轉換時,內勁有剎那的中斷,若是遇上真正的化勁高手,這便是致命破綻。」

  他又看向許洪:「你呢,拳勢夠穩,卻少了幾分銳氣。明明可以借勢變招搶攻,卻總想著穩紮穩打,這般打法,對付同階尚可,遇上楊景這種內勁更勝一籌的,只會被慢慢耗死。」

  楊景與許洪都屏息凝神,聽得極為認真。

  師父的點評一針見血,句句都點在要害上,比自己悶頭苦練數日都有用。

  孫庸最後將目光落在許洪身上,語氣添了幾分感慨:「你跟我最久,是武館的大師兄。接下來一年,再加把勁,做最後一次沖關嘗試,看看能不能叩開化勁的大門。」

  許洪聞言,身軀一震。

  他今年已經二十九,再過一年便三十了。

  武者過了三十,氣血便會走下坡路,屆時再想突破瓶頸,更是難如登天。

  師父這話,是在提醒他,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他重重點頭:」弟子明白,定不負師父期望。」

  切磋結束,眾弟子漸漸散去,卻都還在低聲議論剛才的交手。

  楊景師兄的內勁竟能壓過暗勁巔峰大師兄,若是等他達到暗勁巔峰時,又會有多強?

  這消息足以讓整個武館震動許久。

  有幾個剛入門的弟子,更是將楊景視作了追趕的目標,練拳時都多了幾分勁頭。

  這時,一名弟子無意間往大門外瞥了一眼,恍惚間看到對面老槐樹後似乎有個黑影一閃。

  他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去,樹後空空蕩蕩,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不由得嘀咕:「難道是我看錯了?」

  武館大門外的巷子裡,沈烈死死皺著眉頭,手心都攥出了汗。

  剛才楊景與許洪交手的全過程,他都躲在樹後看得一清二楚。

  本以為自己養好傷後,出其不意的偷襲之下,對付楊景綽綽有餘,卻沒料到,短短一個月,對方的實力竟精進至此。

  內勁雄渾,拳法紮實,尚未出全力,便將許洪擊敗。

  「這小子————」

  沈烈咬著牙,心中那股恨意更盛,卻也多了幾分忌憚。

  看來,想單打獨鬥教訓楊景,已是不可能了。

  他眼神陰鷙,暗自盤算。

  必須多找幾個幫手,最好是暗勁巔峰的好手。

  等湊齊人手,便挑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大家都蒙上面,趁楊景落單時下手,狠狠將他打成重傷!

  到時候誰能查到自己頭上?

  而且他也只是將楊景打成重傷,並未想到要殺掉他,畢竟楊景現在已經有了官身,真要殺了他,那事情就鬧得太大了。

  朝廷到時肯定會介入,他心裡也有些發。

  只是,就算不宰了他,也要給他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

  這口氣,他咽不下。

  不僅要教訓楊景,還要讓趙氏鏢局的趙玉曼看看,得罪他沈烈的下場!

  最好能震懾住那個眼高於頂的小娘們!

  沈烈整理了一下衣襟,壓下心中的戾氣,裝作路人,低著頭快步離開了巷□。

  天色漸暗,武館前院的燈籠次第亮起。

  昏黃的光線下,楊景收了拳,額上的汗珠在燈光下泛著微光。

  走到牆邊,他拿起搭在一旁的上衣穿上,將布包往肩上一甩,在幾名雜役弟子的目送下,便離開了武館。

  望了一眼內城方向,他並未過去。

  師父給的異獸閣令牌還揣在懷裡,卻不急著去領,家裡還有幾條靈魚沒吃完,足夠支撐幾天。

  上等異獸肉雖好,放久了也容易失了靈氣,況且如今天氣炎熱,異獸肉放久了也會腐壞,等靈魚吃完再取不遲,省得浪費。

  從承平坊出來,楊景徑直往通義坊走去。

  他原本想繞去劉氏醫館看看,這兩天都沒見到劉茂林,心裡惦記著。

  但轉念一想,驚濤腿此刻已到了突破的臨界點,今晚正是一鼓作氣衝破瓶頸的好時機。

  在如今這個愈發混亂的世道上,沒有什麼比提升實力更重要的事了,那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於是他壓下了去醫館的念頭,加快腳步往家趕,只想抓緊時間將驚濤腿突破到暗勁,到時實力定然能有一個大的飛躍。

  回到通義坊,遠遠就看到自家小院的煙囪里升起裊裊白煙,在暮色中格外顯眼。

  楊景嘴角彎了彎,想必是堂哥楊安在做飯。

  推開院門,果然見楊安正在院子裡練著腿法,正是他前些日子教給對方的驚濤腿基礎招式。

  楊安的動作還有些生澀,卻打得有模有樣,每一次抬腿、落腳都透著一股認真勁兒。

  楊景知道,安哥心裡也攢了一股勁,自己白天去武館練武,他自己在家練武。

  即便趁著做飯的間隙,也在抓緊時間練功。

  楊景站在門口看了片刻,心裡有些感慨。

  堂哥的根骨終究是差了些,屬於下等,跟自己差不多,修煉起來難度頗大。

  如今練了兩月,離入勁突破到明勁還有不小的距離,更何況還有那一層瓶頸在。

  若沒有上等天材地寶輔助,堂哥想要叩關成功,真是難上加難啊。

  「景弟回來啦?」楊安察覺到動靜,連忙收了勢,臉上帶著憨厚的笑,「快收拾一下,飯菜馬上就好,還剩下靈魚,我放了些滋補藥材,想多燉一會兒。

  「」

  他知道楊景練武耗費氣血,每次做飯總會特意多準備些滋補的食材。

  楊景點了點頭,應了聲「好」。

  接著回房放下布包,沒有急著洗澡。

  晚上還要練武,練完再沖澡更清爽,也省事。

  他走到院角的水盆邊,用涼水洗了洗手,又掏了幾把水拍在臉上,冰涼的觸感讓他精神一振,便在堂屋的椅子上坐下,稍稍歇口氣。

  不多時,楊安從廚房探出頭來:「景弟,開飯啦。」

  楊景應聲起身,走進廚房幫忙端菜。

  很快,一桌子飯菜便在堂屋的方桌上擺好。

  正中間的砂鍋里,一條靈魚臥在奶白色的湯中,魚肉泛著瑩潤的光澤,熱氣騰騰間,濃郁的鮮香瀰漫開來,光是聞著就讓人食慾大開。

  旁邊擺著兩盤配菜,一盤是爆炒馬肉,色澤醬紅,帶著煙火氣。

  另一盤是清炒時蔬,綠油油的看著清爽。

  桌角還有一大盆糙米飯,顆粒飽滿,散發著淡淡的米香。

  兩人坐下吃飯,楊安下意識地把靈魚砂鍋往楊景面前推了推,「快吃,靈魚補氣血,正好給你練功墊底。」

  楊景用勺子盛了塊魚肉,又往楊安碗裡送:「哥,你也吃點,補補身子。」

  楊安連忙擺手,笑著推辭:「我就算了,從小就不愛吃魚,聞著這腥味就犯怵。」

  楊景知道他是想把好東西都留給自己,也不再多勸,低頭專心吃了起來。

  靈魚肉入口即化,鮮美異常,咽下後沒多久,便感覺一股溫和的暖流順著喉嚨滑下,散入四肢百骸,渾身都舒坦了幾分。

  楊安則捧著碗,就著馬肉和時蔬,大口扒著糙米飯,吃得香甜。

  吃過飯,楊景擦了擦嘴:「哥,我去院子裡了。」

  他準備趁著眼下氣血旺盛,抓緊時間修煉驚濤腿,一鼓作氣,將其突破。

  「去吧去吧,碗筷我來收拾。」

  楊安麻利地收拾起碗筷,一趟趟從堂屋端到廚房,摞在灶台邊的水盆里。

  等收拾停當,他看著灶台上靈魚砂鍋盆底剩下的一點碎肉和湯汁,眼睛亮了亮,端起砂鍋,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全都倒進了嘴裡,連帶著幾根細小的魚刺也撿起來,放在嘴裡細細嚼碎咽了下去。

  不過片刻,他就感覺一股熱流從丹田升起,順著經脈往四肢蔓延,渾身暖洋洋的,臉蛋都泛起了紅暈。

  「嚯,真是大補啊!」

  楊安砸了咂嘴,臉上帶著滿足的回味,連忙拿起抹布擦起了砂鍋。

  這靈魚的滋補效果太強了。

  他現在連跨入明勁都還遙遙無期。

  吃一塊這種靈魚肉,一晚上都不用睡覺了。

  喝上這麼兩口湯,嚼上幾根魚刺,倒是感覺正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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