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456:因果逆溯,天道獨眸,九重天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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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趙無羈與妖樹分身加入戰局。

  虛空震顫,戰鬥很快呈一面倒的局面。

  弒仙槍裹挾著萬千龍魂嘶吼,截道金光如天刀斬落,剩餘六名失魂者眉心的劫濁鎖鏈紛紛應聲而斷。

  「咔、咔咔!」

  鎖鏈崩裂聲如冰晶破碎,六道身影在焚魂艷陽中漸漸虛化。

  他們空洞的眼眸里,渾濁與清明交替閃爍,最終化作點點星芒消散。

  十二枚殘破道印懸浮半空,在熾烈天光中載沉載浮。

  趙無羈負手而立,青衫在熱浪中獵獵作響。

  這些曾叱吒遠古的化神大能,終究都逃不過道消身殞的結局。

  「唉」

  蒼雲子雪白長眉低垂,身後的九山法相已布滿裂痕,嘆息道。

  「我等生於末法,如涸澤之魚。可這些仙庭道友坐擁上古靈氣,卻也遭域外災劫」

  他指尖拂過染血的拂塵,三千銀絲盡斷,搖頭道,「天地為爐,造化弄人啊。」

  「鏘!」

  問天劍君召回已誕生裂痕的問天仙劍,劍鋒在焚魂真火中灼得通紅。

  他抹去唇角血痕,仰望頭頂蒼穹,冷笑道:「大乘天尊尚不能超脫,何況化神?這賊老天,如今自己都墮落了!」

  「二位都是受傷不輕。」

  趙無羈倏然雙手掐訣,施展醫藥術,「先療傷吧。」

  醫藥術化作兩股翠芒,如游龍般在空中交織成兩輪翡翠法陣,籠罩二人。

  法陣輪轉間,磅礴生機化作漫天瓊漿玉露灑落。

  蒼雲子那深可見骨的傷口中,縷縷劫濁之氣散出飄溢。

  問天劍君胸前猙獰的血洞內,碎裂的經脈竟如春藤抽枝,在靈光中重新接續。

  「呃!」

  二人同時悶哼,傷口處新生的肉芽瘋狂蠕動,隱約可見淡金色的道紋在血肉間流轉。

  蒼雲子雪白長眉上凝結的冰霜寸寸消融,問天劍君嘴角溢出的淤血則是迅速散去,立即都是盤膝坐下,開始調息療傷。

  做完這些,趙無羈看向四周愈發火辣猛烈的火焰環境,皺眉間翻掌祭出焚魂艷陽珠。

  那赤紅寶珠凌空飛旋,珠內似有九輪微型烈日沉浮。

  「去!」

  隨著『嗡』的一聲輕鳴,寶珠飛起,表面蟠螭紋路次第亮起。

  竟是將漫天流火鯨吞虹吸。

  「呼呼呼!!」

  四周道道火靈之氣如百川歸海湧入寶珠。

  珠內九輪烈日愈發璀璨,將三人籠罩在琉璃般的光罩中。

  光罩外熱浪扭曲虛空,內里卻清涼如深秋靜夜。

  「壺天納元!」

  趙無羈掐訣輕喝,雙袖和丹田中突然浮現壺天虛影,宛如兩輪皎月自袍底升起。

  「轟!!」

  遠古靈氣如天河決堤,自三百六十五處大穴倒灌而入,每處竅穴皆亮起星辰般的光點。

  方才激戰雖未負傷,但連番催動至寶,此刻丹田中也隱隱傳來空虛之感。

  此時壺天空間內的靈氣猶如凝成實質的瓊漿,一滴滴翡翠色的靈液猶如怒江駭浪,順著經脈奔騰遊走。

  所過之處,枯萎的靈脈如逢甘霖,乾涸的丹田瞬間掀起驚濤駭浪,澎湃法力眨眼補全十之七八。

  「掩日遮天!」

  下一刻,趙無羈驀地掐訣,施展掩日術,眉心截道道印驟然大亮,金芒如烈陽炸裂。

  他單手擎天,五指箕張的剎那,整片蒼穹轟然劇震。

  「轟隆隆!!」

  登時,熾烈天光如被一隻無形巨掌攥住。

  那手掌五指如山嶽,掌紋間流淌著星河般的截道金紋。

  翻覆之間,竟將方圓百里的焚魂艷陽盡數遮蔽,千里熾焰盡數黯淡。

  「嘩!」

  虛空如同被潑墨浸染,熾白轉為幽玄。

  肆虐的高溫如退潮般消散,灼人的道韻被強行鎮壓。

  隱約可見天幕裂縫間,有殘餘的光熱如碎金墜地,在黑暗中劃出轉瞬即逝的流火,眨眼便被無盡幽玄吞噬。

  暫時化解了第九重天的焚魂艷陽道韻後,趙無羈看向四周懸浮的殘破道印。

  「嘩!」

  他驀地袖袍一卷,十二枚殘破道印如星子歸位,環繞周身載沉載浮。

  每枚道印裂隙間皆有道韻流淌,似垂死螢火明滅不定。

  他沉思片刻,又取出炎綾羅遺留下來的南明離火蓮法寶打量。

  蓮瓣上『入水』道紋泛著詭譎青光。

  他眸光閃爍,重瞳中血月輪轉,仿佛要洞穿這跨越萬古的因果迷霧。

  「虛實相生.古今交錯」

  趙無羈指腹摩挲過蓮台底部蝌蚪文,眉間截道印驟然亮起星芒。

  他驀地掐訣施展星數術。

  登時,七十二道星紋流轉如周天儀軌。

  「星數推演!」

  一聲道喝,他倏地飛出一串瑩白棋子,宛如星河墜玉,凌空布成周天星斗之局。

  九枚白子懸空輪轉,每枚皆映照諸天星象,表面蝌蚪狀的星數道紋明滅閃爍,赫然融入了司命殿中感悟的星辰真傳。

  「天元定樞,星羅列宿!」

  趙無羈執子落下。

  白子清光大盛,在虛空中鉤勒出縱橫十九道的恢弘星圖。

  他一對重瞳之中,霎時血月與星芒交織,視線如刀剖開時光迷霧,逆溯那條虛幻長河。

  「嘩!!」

  但見虛空之中,驟現光陰長河的虛影,波光內,倒映出遠古仙庭祝融宮的舊景。

  卻見炎綾羅素手執硃筆,筆尖南明離火凝成道紋,正將『入水』二字刻入蓮台。

  那每一筆轉折,與他在玄妙地所授分毫不差,連筆鋒頓挫間的火候都如出一轍。

  「因果倒懸!逆衍乾坤!截天地!」

  趙無羈劍指驟變,眉心截道的道印驟放靈光。

  嗖嗖嗖!!

  九枚白子突然迸發刺目星輝。

  棋子表面蝌蚪文如活物遊走,瞬間化作九道流光沒入截道金芒,逆著時空長河悍然突進。

  轟!

  長河頓時掀起驚濤,顯化出更古老的因果脈絡。

  卻見長河之中波濤蕩漾,竟倒映出一幕畫面。

  三十三重天外,黑袍天尊廣袖翻卷,袖中一粒星火墜入建木,恰落在炎綾羅煉丹的鼎中。

  在離火中化作『入水』道紋的種子。

  「這是.」

  趙無羈神色驟變,正欲催動白子繼續逆流探源。

  「咔!」

  九枚白子突然齊聲脆響。

  漆黑如蛛網般的裂痕瞬間爬滿白色棋身,觸目驚心,星屑如雪紛揚飄散。

  那條被強行撐開的光陰長河,更是被無形偉力生生截斷。

  殘餘漣漪中,隱約傳來一聲跨越萬古的嘆息。

  「莊周夢蝶,孰為我,孰為蝶.」

  「噗!」

  趙無羈驀地身軀一顫,噴出一口鮮血,星數術的反噬之力如潮湧來。

  他踉蹌後退三步,每一步都在虛空踏出金色道紋。

  重瞳中的血月也是被硬生生逼得散去,只剩雙眸靈光明滅不定。

  「連星數術配合我的截道截取天地天機,都算不盡這因果.」

  他目光驚異,拭去唇角血痕,指尖撫過蓮瓣上那道與虛幻時空嚴絲合縫的『入水』真傳。

  那凸起的粗糲感,恍若嘲笑著天機莫測。

  這來自真實歷史的道紋,與虛幻仙庭的傳承嚴絲合縫,就像天道織就的經緯中突然出現的錯針。

  「罷了。」

  趙無羈眉峰隆起,一聲輕嘆,翻掌收起火蓮。

  他知曉,以目前的實力,看來還無法演算因果,測算天機。

  或許唯有合道,方可辦到。

  他目光看向不遠處的諸多殘破道印。

  「吸收了這些道印,應當能助我的截道變得更強很多。」

  他驀地一指摁在眉心,截道道印驟然清光大盛,似飢鷹攫兔般將周遭道印盡數吞噬。

  「轟!」

  他的靈台之內,頓時道音轟鳴,萬千感悟如江河倒灌。

  截道四種真意在識海顯化。

  截天如劍斬蒼穹,截地似岳鎮八荒,截人若網羅眾生,截運同星移斗轉。

  而此刻,在四象交織的混沌深處,第五道真意正如胚胎搏動。

  「原來如此.」

  趙無羈眸光忽凝,恍見自身道印紋理竟在吞噬中悄然演變。

  那原本似劍非劍的印紋,此刻延伸出萬千金絲,每縷都如饑似渴地攫取著他人道韻。

  他靈台驟明,識海內響起大道綸音。

  截道第五真意在此刻徹底甦醒。

  萬千金絲忽如星河倒卷,在道印表面凝成玄奧篆文。

  上截三十三重天機,下奪九幽冥土氣運,中斷芸芸眾生因果。

  昔日破碎的道印殘片,此刻皆成滋養大藥的薪柴。

  截道第五真意,本就是截道本真!

  非但能截天機地勢、人和運數,更可直指大道本源。

  奪他人之道果,斷萬法之根基。

  恰似建木汲九幽以撐天。

  「咔嚓!」

  最後一枚道印皸裂的脆響中,趙無羈長發無風自動,明悟更深。

  所謂截道,本就是盜天機的逆旅,奪造化的險途。

  於萬丈懸崖截取一線天梯,在必死之局強開生門。

  於『截』之中,截取那一線機會,從不可能中,截取出諸多可能。

  一時間,趙無羈周身道韻翻湧,截道真意如江河奔流,體內靈力在明悟中節節攀升,化作滔天靈潮沖刷四肢百骸。

  不遠處,蒼雲子與問天劍君皆被這股玄妙波動驚醒。

  二人睜眼時,但見趙無羈青衫鼓盪,眉間道印金芒流轉如大日初升,不由相視一眼,俱是神色震動。

  「道途萬千,終究有別。」

  蒼雲子雪白長眉微顫,手中拂塵無風自動,「趙道友這截道真意,雖不善攻伐,卻最擅破局,更適宜用以修行」

  問天劍君眸光如劍,凝視著那吞噬道印的金紋,沉聲道:「奪天地造化補自身,此道當真霸道。」

  確實,若論正面廝殺,截道或許不及問天劍道凌厲。

  但在這末法天地,能吞噬萬道突破桎梏的特性,反倒成了最珍貴的機緣。

  更何況趙無羈身負九鼎和劍草等至寶的認可,攻伐手段本就不缺。

  「呼!!」

  隨著最後一縷道韻沒入眉心,趙無羈倏然睜眼。

  重瞳中血月隱現,目光看向二人時,周身氣勢已更勝從前。

  「既然二位都已恢復了,我們便去看看那天道的真容吧。」

  他微微一笑,廣袖一振,焚魂艷陽珠懸於頭頂,赤紅光罩將三人籠罩,「如今九重天已破其八,最後一步.總要踏出去。」

  蒼雲子神色凝重地頷首,九山法相在身後浮現裂痕:「前方不知還有多少失魂者,那天道.更不知會降下何等劫罰。二位,務必小心啊。」

  趙無羈微微頷首,沉聲道:「此番登天,我們只為窺探那墮落天道的狀況,收集不知曉的秘辛。若是遇兇險,即刻按既定計劃撤離。」

  說著,他與蒼雲子同時將目光投向問天劍君。

  問天劍君劍袍獵獵,肅然應道:「放心,我只求一睹天道真容。若有不測,便由我來斷後。」

  「好!」

  見劍君如此說,蒼雲子眉間憂色稍霽,趙無羈亦是頷首。

  三人一分身當即化作四道驚虹沖天而起。

  剛衝破掩日術構築的屏障,焚魂真火便如浪湧來。

  「去!」

  蒼雲子一聲長嘯,九座巍峨仙山法相拔地而起,山體流轉著玄黃道紋,硬生生在焚魂烈焰中撐開一片淨土。

  那赤紅真火撞在山體上,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火星四濺如雨。

  「唰唰唰!!」

  妖樹分身在此時探出萬千枝條,瞬間暴漲,每根枝條都泛著建木特有的青金色道韻,交織成遮天青幕。

  枝條與烈焰相接處,迸發出嗤嗤聲響,建木生機竟與焚魂道韻相互消融,蒸騰起漫天青煙。

  「劍破九霄!」

  問天劍君長嘯一聲,並指如劍,一道橫貫天地的劍光劈開火海。

  那劍光所過之處,烈焰竟如實物般被斬成兩半,露出後方扭曲的空間裂隙。

  「走!」

  趙無羈抓住時機,身形化作一道璀璨金虹,裹挾著截道真意從那裂隙中穿過。

  甫一踏入天外,渾濁劫霧便如活物般翻湧而來。

  然而,甫入九重天外,滾滾渾濁劫霧便開始如潮撲來。

  眾人只覺道體生疼,體內靈力竟似雪遇烈陽般飛速消融。

  妖樹分身的青金色枝條更是瞬間黯淡,表皮層層剝落。

  「護!」

  趙無羈手腕翻轉間,間濁霧鎖鏈驟然化作百丈黑龍,鱗甲開合間將襲來的劫霧撕得粉碎。

  他眉間截道道印更顯化出虛影,昔日吸收的天道道韻,將周遭劫濁之氣盡數吞納。

  「那是.」

  這時,蒼雲子一聲驚喝,眾人循聲望去。

  但見霧海深處,隱約浮出巍峨如山脈的輪廓,其散發的威壓竟令四周劫霧為之凝滯!

  混沌深處,仿佛亘古沉眠的巨眸驟然開闔,隱約可見猙獰疤痕如山脈起伏,虹膜深處流淌著粘稠的金色膿血。

  「墮落天道!」

  眾人看到那霧氣深處橫梗不知多少萬里的巨眸剎那,渾身毛骨悚然。

  尤其是那猙獰的疤痕和濁血,簡直不敢想像,當初是何等大能,方能將這恐怖的天道重創至此。

  就在此時,那獨目開合之間,竟暗含晝夜更迭之威。

  睜眼則天地驟亮,九霄俱明,萬里山河盡染金輝。

  閉目則寰宇盡黯,連時空都為之凝滯。

  「轟!!」

  一股凌駕眾生的天道威壓席捲而來,眾人護體靈光瞬間崩碎,神魂劇震。

  只見那獨目瞳孔中,仿佛有無數王朝興衰更替的虛影流轉不息,天地歲月變遷盡收眼底。

  而瞳仁最深處,十八個巨大的光點漩渦環繞著一尊古樸藥爐緩緩旋轉。

  「承載九陰九陽珠的那尊至寶藥爐?!」

  趙無羈心神俱震,萬萬沒想到當年承載至寶的器皿,竟深藏在這墮落天道的獨目之中。

  然而,更令他毛骨悚然的是,藥爐內竟跌坐著一道金輝璀璨的身影。

  那背影甫一入眼,莫名的熟悉感便如驚雷炸響。

  還未等他細想緣由,獨目中驟然迸發出天譴天雷。

  雷光未至,恐怖的威壓已讓眾人感到強烈的壓迫。

  與此同時,十八道光點內鎖鏈聲響徹九霄,一尊尊被劫濁鎖鏈貫穿的道軀緩緩顯現。

  第一位腳踏星河,每一步都在虛空中踏出璀璨星軌,頭頂萬千星光虛影。

  第二位身纏九幽冥火,額間第三隻眼開合間有世界生滅。

  第三位.

  「司命仙君,這些都是遠古仙庭的大能先君.!?」

  趙無羈瞳孔驟縮,那幾道熟悉的氣息赫然是曾經熟識的仙君以及合道大能前輩。

  「退!」

  他立即身形暴退間,驚雷槍已脫手而出,宛如引雷針般吸引天譴之雷。

  「昂吼!!」

  槍身龍紋驟然活轉,化作萬丈雷龍咆哮九天。

  那雷龍鱗爪飛揚,每一片龍鱗都迸發著刺目雷光,硬撼天譴之雷時,炸開億萬道紫電,將半邊劫濁天穹都染成了瑰麗而致命的雷獄。

  「青州鼎!」

  他袖袍翻卷間,風雷之鼎青州鼎迎風見長。鼎身九州山河虛影層層迭迭,更有遠古先民祭祀之聲響徹雲霄。

  鼎口處漩渦驟現,竟似要吞盡八荒六合,劈落的劫雷被硬生生扯成扭曲的雷蟒,在鼎中化作沸騰的液態雷漿。

  青鼎通體泛起刺眼雷紋,仿佛下一刻就要爆鼎。

  「承天!」

  蒼雲子鬚髮怒張,背後九座仙山法相轟然顯現。

  山體表面龜裂出熔岩般的道紋,竟是以燃燒本源為代價,在三人面前築起赤金色的光幕。

  劫雷轟擊其上,光幕如暴雨中的湖面般劇烈震盪,卻始終未破。

  「嗆!!」

  問天劍君並指成劍,本命劍界倏然綻放。

  三千六百道劍意凝成的重巒迭嶂舒展,每片山峰般的花瓣都在雷光中迸發清越劍鳴。

  可那天譴之威實在恐怖,重巒迭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破碎的劍氣如星雨墜落。

  「走!!」

  三人借反震之力倒飛千里,衣袍盡裂。

  卻見十八尊被鎖的遠古大能突然同時抬頭。

  那些貫穿眉心的鎖鏈嘩啦作響,十八道蘊含著不同大道本源的恐怖神念交織成網,竟將整片虛空都禁錮成了鐵板一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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