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得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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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

  侍女聲音發顫,甚至忘了行禮,「陳…陳瀾他…他出事了!」

  楊玉珠正在對鏡梳妝,聞言手一頓,眉筆在眉梢劃出一道淺痕。

  她放下筆,轉過身,面色沉靜。

  「何事驚慌?他又去了什麼不堪之地?」

  「不…不是…」

  侍女咽了口唾沫,艱難地組織著語言。

  「他…他病了!病得很重!昨夜他從紅巷回來後,半夜就發起高燒,身上起了駭人的紅疹,又痛又癢,人已近乎昏迷…他寓所隔壁的書生今早去尋他一同上朝,發現情況不對,才慌忙請了郎中…」

  楊玉珠蹙眉,「什麼病如此兇險?」

  她心中疑竇叢生,懷疑這是否又是陳瀾為了躲避什麼而演出的苦肉計。

  侍女的臉瞬間漲紅,帶著難以啟齒的恥辱。

  「郎中去看了…說是…說是…」

  她閉上眼,像是要說出什麼極其污穢的詞語。

  「說是楊梅瘡!已…已入了骨,毒性極烈,怕是…怕是沒得救了!」

  「楊梅瘡?!」

  楊玉珠猛地站起身,臉色瞬間血色盡褪,不是出於擔憂,而是出於一種極致的震驚、噁心和後怕!

  花柳病!最為人不齒、最難醫治的骯髒惡疾!

  他竟染上了這種病?!

  聯想到他連日流連紅巷那等污穢之地,這病因何而來,不言而喻!

  一股強烈的反胃感湧上,楊玉珠捂住嘴,乾嘔了幾下,只覺得渾身發冷。

  她想起自己曾與他私下相見,甚至……讓他碰過自己的手!

  一陣劇烈的戰慄掠過脊背。

  「他…他現在如何?」她聲音發顫,強忍著不適問道。

  「郎中開了幾劑虎狼之藥,說是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但…但即便能暫時壓下毒性,人也基本廢了,那病…病相極為可怖,日後渾身潰爛流膿都是輕的…」

  侍女的聲音也帶著恐懼,「寓所的人怕被傳染,已不敢靠近,將他隔離在偏房了…消息…消息怕是瞞不住的…」

  楊玉珠踉蹌一步,跌坐回繡墩上,腦中一片空白。

  她尚未出手,上天卻已用最殘酷、最羞辱的方式,給了陳瀾應得的報應!

  她原本計劃的種種,揭露他的虛偽,讓他身敗名裂,斷送前程,在此刻這污穢不堪的現實面前,竟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還有什麼,比讓他以這種方式,在極度的痛苦和恥辱中慢慢爛掉,更徹底的毀滅呢?

  「小姐…我們…」

  侍女不知所措地看著她。

  楊玉珠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傳我的話,將他送來的所有東西,哪怕是一張紙片,全部找出來,用火盆燒了,灰燼埋到最偏僻的角落,凡是他踏足過的地面,用烈酒和石灰反覆擦洗,今日起,緊閉院門,任何與陳瀾有關的人或事,一律不見,一律不回。」

  「是!」侍女連忙應道。

  「另外,」楊玉珠補充道,「派出去的人遠遠盯著,我依舊要第一時間知道,他的動向,尤其是……他最後的日子裡,誰去看過他,又有誰在他病倒前,與他有過密切往來。」

  她敏銳地察覺到,陳瀾這病來得太快太猛,或許並非偶然。

  紅巷污穢,染病不奇,但如此烈性急發,背後是否還有別的推手?

  那個與他秘密相見的嚴芷蘭,在其中又扮演了什麼角色?

  陳瀾已是一枚廢棋,但他背後可能存在的線,卻不能就此斷掉。

  「是,奴婢明白!」

  侍女領命,匆匆而去。

  楊玉珠獨自坐在房中,她看著鏡中自己蒼白卻異常冷靜的面容,心中百感交集。

  幸好,她發現了,還未泥足深陷。

  只是,那曾經付出過的真心,此刻回想起來,只剩下一片狼藉和無比的膈應。

  「陳瀾……」她低聲念著這個名字,「這便是你的結局了。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翌日清晨,天色方才蒙蒙亮,寒氣未散。

  夕若心中記掛著楊玉珠,昨日得知陳瀾那般不堪且身染惡疾的消息後,她總覺楊玉珠此刻心境必然複雜難言,恐她鑽了牛角尖。

  思及此,她便早早吩咐備車,徑直前往楊玉珠所居的國公府。

  馬車抵達國公府時,朱門緊閉,門前冷清,只有兩個守門的小廝正縮著脖子呵白氣。

  聽聞是寧安郡主到訪,門房不敢怠慢,連忙進去通傳。

  不多時,一位管家模樣的中年人快步迎出,行禮道。

  「郡主殿下萬安。實在不巧,我家小姐一早就出門去了,並未在府上,讓郡主白跑一趟,真是罪過。」

  「一早出門?」

  夕若微微蹙眉,看了一眼才剛剛完全放亮的天色。

  「可知楊小姐去了何處?何時能回?」

  管家面露難色,賠著小心道,「回郡主的話,小姐並未交代去處,只說是出去散散心,歸期也未定,小姐近日心情似乎不大爽利,行事也比往日更獨自些,下人們也不敢多問。」

  心情不爽利?獨自散心?

  夕若心中的疑慮更深。

  以楊玉珠昨日得知真相後的冰冷與決絕,她豈是會有心情獨自出門散心之人?

  她點了點頭,笑道,「既如此,那我便不多打擾了,若楊小姐回來,煩請告知她我來尋過她。」

  「是是是,一定稟報小姐。」管家連聲應下,躬身送夕若的馬車離去。

  馬車駛離國公府,夕若卻並未立刻回府。

  她讓車夫將馬車停在街角一處不顯眼的地方,自己則微微掀開車簾,目光銳利地望向國公府的大門。

  不對勁。

  楊玉珠的反應太過平靜,平靜得反常。

  按照常理,遭遇如此巨大的情感衝擊和背叛,她要麼悲憤難抑,閉門不出。

  要麼就該有所行動,進行報復,或者徹底了斷。

  這般不聲不響地獨自清晨出門,絕不是「散心」那麼簡單。

  她想起昨日諦聽回報,楊玉珠在得知陳瀾惡疾後,依舊要求人監視著陳瀾,需得在第一時間知曉陳瀾的消息以及探視之人。這分明是不想打草驚蛇。

  那麼,她這一早出門,會不會與此有關?

  她是去見什麼人呢?還是去了什麼與陳瀾相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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