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舊疾該清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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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九肆心頭一緊。

  他斟酌著措辭:「兒臣已封控三處水源,大醫院正在研製對症藥方。只是……此番疫情來得蹊蹺。」

  「蹊蹺?」皇帝抬眼看他,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銳光,「怎麼個蹊蹺法?」

  「菌株與江南相似,但毒性更強,潛伏期更長。像是……人為改良過。」

  裴九肆說完,屏息等著反應。

  皇帝卻只是「哦」了一聲,繼續捻佛珠。

  又是漫長的沉默。

  就在裴九肆以為父皇不會接話時,皇帝忽然道。

  「老七啊。」

  裴九肆一愣:「父皇說什麼?」

  「朕是說,」皇帝慢慢坐直身子,眼神飄向窗外,「皇室有些舊疾,藏了太多年。該清一清了。」

  「舊疾?」裴九肆心跳加速,「父皇指的是……」

  「你知道鄭太妃嗎?」

  裴九肆穩住呼吸,「兒臣知道。先帝妃嬪,五年前病逝。」

  「病逝……」皇帝重複這兩個字,忽然笑了,笑容里滿是譏諷,「是啊,都說是病逝。」

  他轉過頭,盯著裴九肆。

  「你查卷宗,查到什麼了?」

  裴九肆後背冒出冷汗。

  父皇知道他查宗卷!看來東宮也有父皇的眼線。

  父皇籌謀這麼多,究竟為了什麼?

  「兒臣只是覺得,此次疫病蹊蹺,想從舊例中找些線索。」他謹慎道。

  皇帝盯著他看了許久,忽然嘆了口氣。

  「你像你母后。太聰明,但是又太心軟了,這一點你應該跟你皇兄學一學。」

  裴九肆不理解父皇這句話的意思。

  皇上擺擺手,示意裴九肆坐的靠近些。

  裴九肆傾身過去。

  皇上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說道。

  「鄭氏那個孩子,當年沒死乾淨。」

  裴九肆瞳孔驟縮,父皇果然知道。

  「父皇早就知道?」

  皇帝冷笑,「朕若是早就知道,還會留他到今天?」

  他閉上眼,像是累了。

  「朕也是到今天才明白,當年那場火,燒的不是冷宮,是證據。」

  「什麼證據?」

  「證明那孩子還活著的證據。」皇帝睜開眼,眼底滿是血絲,「有人把他藏起來了,藏了二十八年。」

  「是誰?」

  皇帝沒回答。

  他只是看著裴九肆,眼神複雜。

  「九肆,你這個太子,當得不容易,朕知道。」

  裴九肆喉嚨發緊。

  「但有些事,還得靠你自己查,自己辦,下得了狠手,把這事辦乾淨了,你的位置才能坐得穩。」

  他拉過裴九肆的手,像尋常的父親一樣,滿是慈愛地拍了拍裴九肆的手背。

  「記住,皇室顏面要緊。但……人命更要緊。」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

  裴九肆卻知道,父皇的意思是放手去查,該殺就殺。但別鬧得太大,別讓天下人看皇室笑話。

  「兒臣明白。」

  「明白就好。」皇帝躺回榻上,揮揮手,「去吧。朕累了。」

  裴九肆起身行禮,退到門邊。

  皇帝忽然又說了一句,「對了,讓那兩個丫頭少帶孩子進宮,你們祖母那裡也不要去,如今宮裡不太平,孩子是最總要的。」

  裴九肆回頭看過去,父皇已經閉上眼

  裴九肆輕輕帶上門。

  走出養心殿時,晨光正好刺破雲層。

  卻讓他莫名覺得心裡發涼。

  同一時間,東宮偏殿裡。

  夕若剛給一個發病的宮人灌下藥。

  一個年輕的小太監,看起來只有十六七歲,從今早開始高燒嘔吐,皮膚上已經出現紅斑。

  「娘娘……」小太監意識模糊地抓著她的手,「疼……渾身都疼……」

  「忍一忍。」夕若柔聲道,「喝了藥就會好些。」

  她取出銀針,在他幾個穴位上施針。

  這是她結合現代醫學和中醫琢磨出的法子,能暫時緩解毒素對神經的侵蝕。

  施完針,小太監的抽搐終於停了。

  他睜開眼,眼神渙散地看著夕若。

  「娘……娘娘……」

  「小的……小的怕是活不成了……」

  他說著眼淚就止不住地流下來,「小的小時候被賣進宮裡,已經十幾年沒有回過家了。」

  夕若心頭髮酸,如果不是萬不得已,她想她的父母應該也捨不得把一個兒子送進宮裡。

  她替他擦去臉上的淚水,安慰則這個只有十幾歲的孩子。

  「別說傻話。你會好的。」

  小太監卻搖搖頭,忽然掙扎著要坐起來,夕若連忙扶住他。

  「娘娘……」他湊到夕若耳邊,「小的……小的有件事……」

  「你說。」

  「前幾日……小的在冷宮那邊當值……看見……看見王管事……」

  夕若心頭一凜:「看見他什麼?」

  「他……他從冷宮後牆的狗洞……遞東西進去……」小太監喘著粗氣,「小的好奇……湊近聽了聽……」

  他咳出一口血沫。

  夕若連忙給他擦去:「慢點說。」

  「裡頭有人說……說『少主吩咐……水渠那邊……要快』……」

  「還說別的了嗎?」

  小太監的瞳孔都已經開始渙散。

  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只剩下氣聲,幾乎聽不清。

  「還說……還說裴家欠的債……該還了……」

  裴家?

  夕若心頭狂跳:「哪個裴家?說清楚!」

  小太監卻已經不行了,他最後拼盡全力,吐出幾個字。

  「少主……姓裴……」

  說完這幾個字,仿佛耗盡了他的生氣,手無力地垂了下去。

  夕若呆坐在榻邊,渾身冰涼。

  所以少主……是皇室的人?

  她想起裴九肆查的宗卷,想起鄭太妃那個「夭折」的兒子。

  如果那孩子沒死。

  如果他懷著對裴家的仇恨長大。

  如果他現在回來復仇……

  「娘娘。」

  小花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哭腔:「又、又送來三個病患,都是宮裡的……」

  夕若回過神,伸手輕輕合上小太監的眼睛。

  「抬進來吧。」

  三個新病患被抬進偏殿,症狀和之前一模一樣。

  夕若強迫自己集中精神,開始診治。

  可小太監那句話,一直在耳邊迴響。

  少主姓裴。

  傍晚時分,裴九肆匆匆趕回東宮,臉色難看至極,一進門就屏退左右。

  「阿若。」

  夕若正在煎藥,聞聲抬頭,「怎麼了?」

  「父皇病倒了。」裴九肆壓低聲音,「半個時辰前突然昏迷,太醫院會診,說是……中毒。」

  夕若手中的藥勺「哐當」掉進鍋里。

  又是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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