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離王妃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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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珩正板著臉訓斥某個偷懶的小太監,可轉頭就被曦兒塞了塊糕點,只能無奈搖頭。

  裴琰坐在石凳上看書,曦兒不時跑過去問東問西,他總耐心解答。

  而賀宇軒倚在杏樹下,含笑看著他們,手中還握著半卷兵書。

  「真好。」夕若輕聲道。

  「是啊。」裴九肆吻了吻她發頂,「孩子們都長大了,相處得也好。」

  他頓了頓,忽然感慨:

  「阿若,你說……我們是不是老了?」

  夕若笑睨他:「皇上正值壯年,說什麼老?」

  兩人相視而笑。

  歲月靜好,莫過於此。

  可平靜的日子總是短暫的。

  三月初七,驚蟄剛過,一封八百里加急信件,送進養心殿。

  裴九肆看完急報,臉色驟變。

  「傳……傳皇后!」

  夕若匆匆趕來時,裴九肆將急報遞給她。

  「離王妃雲燕……突發惡疾,昨日……歿了。」

  紙頁飄落。

  夕若眼前一黑,扶住桌案才站穩。

  雲燕……

  那個在她剛穿越時便利用她替嫁的女子。

  後來被雲相認回,卻又遭逢雲家覆滅的可憐女子。

  雖然一開始對她還是有敵意的。

  可終究沒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

  「怎麼會……」她聲音發顫,「年前來信還說一切都好……」

  裴九肆閉了閉眼,「離王信上說,是突發心疾,從發病到咽氣……前後還不到兩個時辰。」

  夕若深吸了一口氣,生命便是如此脆弱。

  弱到讓人猝不及防。

  「那離王現在……」

  裴九肆聲音沙啞,「他正要送瑤兒進京,信上說……想將瑤兒交給你教養。」

  裴瑤,雲燕的獨女,今年應該已經十歲了。

  夕若怔住:「交給我?可離開他……」

  「他說自己一個大男人,不懂教養女兒。又怕續弦委屈了孩子……」裴九肆苦笑,「其實朕明白,他是怕了。」

  「怕?」

  「雲燕去得不明不白,他查了三個月,一無所獲。」

  裴九肆壓低聲音,「送瑤兒進京,既是託孤……也是求個庇護。」

  夕若想起雲燕最後那封信,字裡行間透著歡欣,說江南的桃花開了,說要帶瑤兒回京省親……

  沒想到竟是絕筆。

  十日後,離王府的馬車抵京。

  裴離一身素縞,牽著個穿孝服的小女孩走下馬車。

  他瘦了許多,眼底烏青,胡茬凌亂。

  裴瑤緊緊抓著父親的手,小臉蒼白,眼睛紅腫,卻咬著唇不哭。

  「皇兄……皇嫂……」裴離跪地,聲音嘶啞,「臣弟……無能。」

  夕若連忙扶起他,蹲身看向裴瑤。

  「瑤兒,還記得皇伯母嗎?」

  小姑娘點點頭,又搖搖頭,怯生生躲到父親身後。

  裴離將她輕輕推出來:「瑤兒,以後……你就跟著皇伯母,好不好?」

  裴瑤抬頭看他,眼淚終於掉下來:「父王……這是不要瑤兒了?」

  「父王要。」裴離紅著眼眶,「可父王……得去查清你母妃的事。」

  他將女兒摟進懷裡,低聲叮囑許久,才交給夕若。

  轉身離去時,背影佝僂的像老了十歲。

  夕若牽起裴瑤冰涼的小手,柔聲道。

  「瑤兒別怕,以後坤寧宮就是你的家了。」

  小姑娘抬頭看她,許久,小聲問。

  「皇伯母……母妃是去天上做星星了嗎?」

  夕若喉頭一哽,輕輕點頭。

  「是,你母妃……變成最亮的那顆星星了,她會一直守護你的。」

  裴瑤望向夜空,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輕輕靠在夕若懷裡,小聲說。

  「那瑤兒要乖……不能讓母妃的星星……暗了。」

  夜風吹過,宮燈搖曳。

  夕若抱著這個失去母親的孩子,望向江南方向。

  雲燕的死……

  真的只是心疾嗎?

  她想起吳嬤嬤死前留下的那半張藥方,想起賀宇軒體內的金蠶蠱,想起那個編號005的穿越者……

  心裡湧起強烈的不安。

  有些陰影,似乎從未散去。

  裴瑤被夕若安置在坤寧宮偏殿。

  曦兒也時常來陪這個沒怎麼見過面的堂姐姐。

  父王母妃也時常叮囑,姐姐心思敏感,說話要小心注意。

  可打從裴瑤住進坤寧宮,便開始日日做噩夢。

  第七日深夜,裴瑤又開始尖叫。

  夕若披衣趕去時,小姑娘正蜷在床角發抖,冷汗浸透寢衣。

  「瑤兒不怕,皇伯母在。」

  她將孩子摟進懷裡,輕拍後背。

  裴瑤死死抓住她的衣袖,聲音發顫:「紅衣娘娘……又來了……」

  「什麼紅衣娘娘?」

  「穿紅衣服的娘娘……」小姑娘眼神渙散。

  「在母妃房裡和母妃說話……然後母妃就到了……」

  夕若心頭一緊。

  「瑤兒看清那娘娘的臉了嗎?」

  裴瑤搖頭,又點頭,「她背對著瑤兒,但瑤兒看見她脖子上……有顆紅痣。」

  夕若腦中飛快搜索。

  宮中妃嬪、命婦……誰頸後有紅痣?

  她忽然想起一個人。

  三年前病逝的趙良娣,頸後確實有顆硃砂痣。

  可趙良娣是當初裴九肆登基之後,朝中大臣往宮裡塞地。

  與雲燕也並無任何往來。

  「還有呢?」夕若柔聲問,「那紅衣娘娘還做了什麼?」

  裴瑤努力回憶:「她……她給了母妃一個盒子……母妃打開聞了聞,就笑了……說『好香』……」

  夕若想起雲燕信中提過,江南新得了一味「睡蓮香」,香氣清雅,她極喜愛。

  莫非那香……有問題?

  三日後,江南密報送達。

  青岩親自呈上,臉色頗有幾分凝重。

  「娘娘,離王妃的貼身侍女春桃……投井了。」

  夕若展開密報,越看心越往下沉。

  春桃是在雲燕死後第三日自盡的,投井前還留下了血書。

  「奴婢對不起娘娘,可他們拿奴婢的弟弟……」

  「那香里有東西……」

  「紅衣娘娘是……是……」

  血書到此中斷,最後一個字模糊不清,像被水洇過。

  「江南府衙怎麼說?」

  「說是侍女愧疚自盡。」

  「但屬下查到,春桃的弟弟三個月前因賭債被扣,三日前突然被放了,如今……不知所蹤。」

  「還有嗎?」

  青岩從懷中掏出個小紙包,「有,這是春桃投井前,托人送出的東西。」

  紙包里是幾片乾枯的花瓣,深紫色,邊緣泛黑。

  夕若拈起一片,湊到鼻尖。

  「斷腸花。」她臉色發白地將東西放遠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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