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夢中有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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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夢中有仙?

  崖邊風起,陳清緩緩睜眼。

  「五年積累,竟深厚至此!」

  內視之下,太和之氣已如大江奔涌,命符雛形凝實七分,山海紋路隱現。

  夢中身這五年苦修,省卻現世數年功夫,更將凝符前的關隘盡數勘破。

  「嘩——」

  隨著《海岳殘卷》運轉,他體內頓時傳出江河奔涌之聲,體表泛起玉澤光華。

  「照此進度,三日之內便能將五年感悟盡數消化,屆時反饋給現世肉身的,可不止靈氣,更有完整的破境體悟!不過……」

  五年內許多記憶浮現——

  他因獻策之功名動玉京,連仙帝都聽聞其名,卻也因此被各方勢力惦記上了。為避紛擾,曦瑤公主將他安置在這「玄都山」修行,還傳下了《太岳通天訣》後續功法。

  抬眼望去,雲海深處青銅古殿若隱若現,「玄都」二字蒼勁如劍。

  「玄都山,真仙道場。」

  傳聞此地有真仙坐鎮,等閒不敢造次,只不過「陳虛」來了幾年,也不曾見過。

  回憶夢中前塵,陳清忽感荒謬。

  「修仙修仙,修得就是得道成仙,逍遙自在、長生久視!我在現世掙扎求存,夢中卻得窺仙緣,這反差,真不愧是做夢,果然什麼都有!只是不知,這仙人到底是個什麼樣子……」

  正思量間,他忽見一道碧波劍光破空而來。

  劍光落下,現出徐昭纓的身影。

  她穿著一襲湖綠長裙,腰間玉帶輕搖,卻面罩寒霜,眼中怒意難掩。

  「又碰壁了?」陳清說話時卻瞥了對方手中的碧藍長劍一眼。

  此劍名為「流水」,劍身有流水紋路,劍柄處九道螺旋紋呈狐尾之相。

  按記憶碎片所示,此劍乃一件特製劍器,品級甚高,還可消耗靈髓御空飛行,只要掌握了御劍法訣,就算徐昭纓修為境界不高,一樣能御劍飛行。

  「玄都山這幫偽道學!枉稱仙人弟子!」徐昭纓冷哼一聲,甩出一枚玉簡,「一提血脈躁動,不是推說丹方殘缺,就是藥材難尋!」

  陳清接過玉簡,神識一掃,發現是份殘缺的《百脈調和丹方》,可用於調節血脈、氣脈的諸多紛亂,按理說也是價值不菲,但卻缺了最關鍵的主藥。

  「我待……我家曦瑤公主待他們不薄,年年供奉不斷!」徐昭纓咬著銀牙,「如今需要他們出力,卻這般推諉!無非還是看不起百族血脈,有意歧視!」

  陳清若有所思。

  夢中五年,徐昭纓與「陳虛」頗為親近,此番同來玄都山,明為伴修,實則是為公主求取平息青丘血脈躁動的丹藥,只是一直不順。

  他仔細端詳著手中玉簡,眉頭微蹙。

  這丹方的配伍手法,與白日所得《古丹殘方》有七分相似。

  他看著玉簡說道:「百脈調和的思路,與上古的五行歸元之法相似,只是仙朝初立時,許多靈藥的作用尚不清楚,藥力不明,未必是有意隱瞞……」

  徐昭纓搖搖頭,低聲打斷了他,道:「三日前,公主血脈又有躁動,差點現出妖相,朝中已有人上書,說她非我族類!」

  陳清心中一驚。

  難怪徐昭纓今日如此焦躁。

  繼而,他想起白少游口中的「天狐曦瑤」一事。

  真要應驗不成?

  「若再無解決之法,」徐昭纓袖中拳頭緊握,「只待再有血脈失控的風聲傳出,那些老頑固就要逼公主去洗脈池了!」

  「洗脈池」三字一出,陳清心底記憶碎片驟然翻湧——那是仙朝處置異族的大殺器,入池者輕則血脈盡廢,重則魂飛魄散!

  但……那可是仙朝公主,就因血脈異動,就要被處置?

  這夢境在重現歷史?

  還是說……

  「其實,沒有這回事,咱們在這也待不了幾日了。」徐昭纓忽然話鋒一轉,從袖中取出一封符信,「這是公主密信。」

  陳清接過一看,入目的是一列娟秀小字——

  「陳卿獻策,功在社稷。今聖皇召見,三日後當程赴京,卿當隨行受賞,切莫延誤。」

  字跡間隱約可見幾處墨漬暈染,似是寫信時心緒難平。

  「安置策推行不順?」陳清收起信箋問道,夢中身這幾年安心修行,對外界之事幾無了解。

  徐昭纓嘆息一聲:「何止不易!那些罪民前後暴動了三次,朝中有人暗中資助兵器,若非公主親自坐鎮,聯合陸氏、趙氏幾家,怕是早被他們攪黃了!」

  說著,她看向陳清的目光中閃過一抹敬佩:「不過你這分而治之的法子確實高明,施行到第三年,已有三成罪民主動歸化,如今五年過去,期限將滿,第一批脫籍的罪民子弟,與尋常仙朝子民幾無區別!」

  頓了頓,徐昭纓露出一抹笑容:「聽說,有好些世家與仙朝大人物在尋訪你的蹤跡,想要招攬、拜訪,等你離山之後,怕是要門庭若市了。」

  噹噹當——

  說話間,遠處忽有鐘響,一連九聲,震得雲海翻騰。

  「一年一次的講法,居然是今日!」徐昭纓望向古殿,「據說此次講法的是玄都山主的二弟子,太延上人!常說仙人難見,但這等仙家入室弟子也輕易難見,若能得其指點,受用無窮。」

  她看了陳清一眼,提醒道:「左右咱們也要走了,這次你就別閉門苦修了,與我一同過去聽聽吧,看能否觸類旁通,讓你尋得凝結命符的思路。」

  她知道自己這個道友對自己要求嚴格,五年前就凝聚了命符雛形,但為了儘可能的盡善盡美,一直在沉澱、積蓄。

  陳清點了點頭,之前他的本我意志不在,此身理應是循著最基礎的認知行事,一味苦修,如今既是入夢歸來,又豈能錯過仙人弟子的講學?

  他心頭微熱,須知,現世真仙早已絕跡!

  不過,等他隨著徐昭纓,一同踏上那把流水劍,聞著對方身上的清香,心裡想的,卻是自己每次入夢過來,都會碰上些事端——玄獄脫困、聽風獻策,這次更是玄都講法、公主聽賜!

  「莫非是在讓我經歷『陳虛』一生的轉折?」

  呼——

  風呼呼嘯!

  二人御劍而行,穿過雲海,抵達一座懸空山峰。

  此峰通體青玉,四周雲霧繚繞,峰頂平台平整如鏡,中央立著一座白玉法壇。壇下已坐了數十人,個個氣度不凡,有錦衣華服的世家子弟,也有氣息深沉的老修士。

  陳清忍不住贊道:「好一派仙家景象!」

  徐昭纓笑道:「玄都山確是人間仙境,但卻比不過幾座浮空山仙氣足,如那虹光、虛淵、金烏三山,能橫跨部洲,遨遊四海,才是真仙跡。算算時間,有幾座正在中靈洲,過些時日帶你去看。」

  虛淵山?!

  陳清心頭一緊,這不正是小瀛洲守門人提及,被海淵觀發現的那座神山?

  「海淵觀找到的浮空神山,莫非就是徐昭纓口中的虛淵山?這……這跨了兩個部洲、多少歲月?不過,畢竟是夢境,說不定有似是而非之處。」

  但心底,卻免不了生出疑惑。

  真的只是夢境嗎?

  正想著。

  「兩位請在此處就座,莫要高聲,驚擾了其他人。」

  有一名青衣童子見了二人,便迎了上來,隨手一指最外圍的石凳,態度敷衍,待看到徐昭纓腰間玉牌,才稍顯恭敬:「原來是曦瑤公主府上的人。」

  陳清注意到,內圈那些錦緞蒲團,早被幾個氣息渾厚的修士占據,童子對他們殷勤備至,不時奉上靈茶仙果。

  「玄都山規矩,修為高、位格高者坐內圈。」童子見陳清目光,隨口解釋,「道友初來,不知也屬正常,還請入座。」

  徐昭纓冷哼一聲,正要說話,忽被一聲清朗問候打斷——

  「這位可是陳虛道友?」

  有一青衫文士快步而來,面容儒雅,腰間懸著一枚青銅小印。

  「正是。」陳清拱手。

  文士眼睛一亮:「果然是你!早聽說你在玄都山中,沒想到這次心血來潮來聽玄都講法,竟真碰上你了!那'分權散勢化力'之策,你是如何想出來的?」他撫掌讚嘆,「一策化去十萬敵,當真是妙絕!」

  聲未落,內圈驟起騷動。

  「陳虛?獻策安民的陳虛?」

  一位錦衣公子飄然而至,鄭重拱手:「在下丘氏丘方,家父常贊陳兄之策精妙絕倫!」

  這一下如同捅了馬蜂窩,轉眼間,趙氏、李氏子弟紛至沓來,將外圍石凳圍得水泄不通。

  童子見這些平日裡眼高於頂的世家子弟,竟爭先恐後地向一個坐在外圍的修士行禮,手中茶盤差點跌落。

  徐昭纓微微一笑,輕聲道:「你這『一策安民』的名頭,可比我想的還要響亮。」忽又蹙眉,「可惜,這般人情世故,卻污了此處的仙家氣象。」

  陳清聞言卻笑了起來,想起了夢外現世的修行界。

  徐昭纓嗔道:「你笑甚?」

  陳清指著遠處山峰,道:「你看那山巔雲,聚時為景,散時為氣。仙緣人情,也不過在聚散之間。」

  徐昭纓一怔,細細品味,再看陳清時,目光又有細微變化。

  「當——」

  鐘鳴再響,盪開雲海,眾人瞬間肅然歸位。

  一道金虹貫空而下,法壇上已立著位白衣道人。此人面容清癯,眸光如電,周身氣息似淵渟岳峙,壓得滿座修士屏息凝神。

  「今日講的是《天地為爐篇》。」

  聲如金玉相擊,在峰頂迴蕩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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