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此山今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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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此山今猶在

  莫懷永與星流子聽得玉錆道人之言,臉色同時一變!

  莫懷永急步上前,道:「前輩容稟!晚輩與陳掌門早有淵源,多有往來!棋院對其亦是……」

  「呵。」玉錆道人冷笑截斷,「璇璣棋院的做派,貧道豈不知曉?待價而沽,靜觀其變!待良才顯山露水,便以小恩裹挾,連皮帶骨吞入彀中,榨盡價值!此等行徑,與豢養靈獸何異?貧道此來,是邀隱星門入我星羅盟,互為奧援,共參大道!豈是爾等那般,將人當做器物掠奪!」

  莫懷永一聽,暗道不好!

  星羅盟看似鬆散,是些中小宗門抱團取暖,但其背後盤根錯節,底蘊很深,尤其幾個核心宗門,皆有驚人傳承!陳清若真入盟,棋院再無染指可能!

  他急聲道:「前輩!星羅盟固然勢大,但隱星門根基尚淺!貿然入盟,恐……」

  「恐什麼?」玉錆道人似笑非笑,「貧道問你,璇璣棋院招攬人才,可曾允其保留道統傳承?可曾以道友之禮相待?」

  莫懷永頓時語塞!

  「好了!」星流子猛地打斷,眼神深處閃過一絲算計,對著玉錆道人草草拱手:「既然前輩執意相護,璇璣棋院今日便你給這個面子!告辭!」說罷,竟不由分說,轉身便走!

  一道星輝捲起莫懷永,化作流光沖天而去。

  「師兄!你!」流光中,莫懷永驚怒交加。

  「你想與玉錆老道動手不成?想試試他鐵墓玄棺的滋味?」星流子的傳音表面慍怒,內里卻有快意。

  他本不願莫懷永這一脈再添種子,借星羅盟之手將其攪黃,正中下懷!

  莫懷永豈能不知他的意思,嘆道:「師兄,日後豈不悔乎?」

  星流子不以為然的一笑,這有什麼好後悔的?

  溟霞山上。

  玉錆道人目送二人遁光消失,面上凌厲盡收,對身後二人道:「海眼將爆,到時貧道要去坐鎮,因此提前過來,先結個善緣,結果倒真趕巧了,若晚半步,陳道友怕是要被棋院給囫圇吞了。」

  行至山門前,玉錆道人駐足,目光掃過籠罩山門的禁制光暈,朗聲道:「星羅盟玉錆,攜惠痴、玄沼二位道友,拜會隱星陳掌門。」

  「吱呀——」

  片刻,山門開啟,方大螯高大的身影出現,他目光掃過氣度深沉的三人,抱拳道:「三位前輩見諒,掌門師叔外出未歸,若有要事,可留下口信,晚輩必如實轉達。」

  「不在?」玉錆微怔,旋即含笑:「無妨,改日再訪便是。」他轉身欲走,卻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眼神忽地定在方大螯與檐下的曲小鰩身上!

  「咦?」

  玉錆道人眼眸中精芒微閃,察覺到二人乍看之下根骨尋常,但細究後,身上卻有股「餘韻」,似天鍾餘響。

  「道音餘韻,洗鍊之功?」

  玉錆道人眼有驚疑,隨即誇讚了二人兩句,這才轉身離去,心裡,卻越發確定……

  「這隱星門,絕不像表面看來那般簡單!」

  飛舟破空,罡風凜冽。

  陳清立於舟首,俯瞰山河。

  白少游操控飛舟繞了個弧線,避開了幾處靈氣波動之地,那皆是大宗紮營處散逸的威壓。

  「昂——」

  突然,龍吟般的號角震徹海天!

  前方海面之上,一艘通體赤紅、形如蛟龍的百丈戰船映入眼帘!

  船首一門巨炮,炮口幽深,隱隱鎖定飛舟!

  「大炎鎮海司駐守!禁行!」

  冰冷的聲音響徹海域!

  白少游高舉令符:「五氣閣白少游,奉家中長老之命,來引領貨船!令符在此,請將軍行個方便!」

  赤蛟戰船甲板上,一名身著赤紅鱗甲、面容冷峻的將領踏雲而來,目光掃過令符,又看了一眼飛舟,道:「驗訖!准行外圍,不得近峽三百里!」

  「多謝將軍!」白少游拱手,飛舟再次加速,從戰船側翼划過,帶起的罡風引得船身符文微微閃爍。

  待飛過戰船,白少游低聲對陳清道:「盤查越來越嚴!若非我家商盟與各方皆有貿易往來,有幾分薄面,怕是寸步難行!」

  陳清微微頷首,若非此子相伴,自己孤身而來,必免不了一番折騰。

  他正欲開口,但看向遠方的目光倏地一凝!

  那海天相接處,一座難以形容其宏偉的「山」影,於翻滾的雲霧中緩緩顯現輪廓!

  山體由凝固的星光與破碎的空間褶皺交織而成,殘破的樓宇、斷裂的虹橋、傾頹的巨柱若隱若現!

  虛淵浮黎!

  飛舟懸停於一片相對平靜的海域上空,離龐然山影尚有三百里之遙。

  「只能到此了。」白少游嘆了口氣,「再往前,必遭圍攻,山體散逸的混亂之力亦能撕碎飛舟。」

  陳清點點頭,目光穿透雲瘴,落在那片龐大廢墟上。夢中那流光溢彩、道韻天成的盛景猶在眼前,而今只剩斷壁殘垣。

  一股奇異感悟在心中流轉,泥丸宮中道種靈光閃爍。

  「滄海桑田,不過一瞬。」他嘆了口氣,「昔年此地,也曾星燈流觴,仙樂繞樑,大能論道於雲台,靈獸銜果獻於座前。如今,星燈寂滅,仙樂成塵。」

  輕嘆一聲,陳清抬手捏訣,一點星輝顯現。

  星禁訣!

  稀薄的星辰之力,化作無形漣漪,橫跨三百里,直探山影!

  「嗡——」

  下一瞬,微弱卻清晰的同源氣息,穿透歲月塵埃,驟然回應!

  「果然在!」

  萬載歲月,滄海桑田,此物竟真的未被磨滅!

  這驗證了陳清的諸多猜測,更證明了《太虛道衍錄》化虛為實、練假成真的恐怖偉力!

  然而,這氣息太過微弱,且隔著三百里之遙……

  他心念急轉,命符星輝暴漲,意念化作無形釣線,纏向那縷氣息,欲強行攝取!

  「轟!」

  虛淵山沉寂的雲瘴驟然沸騰,源自山體深處的狂暴之力,反衝而至!

  陳清悶哼一聲,臉色微白,飛舟劇震

  「呼呼呼——」

  遠處那座山上,雲霧翻湧!

  「蘇山主將東西放到了什麼地方?竟似牽動了整座神山殘餘之力?」

  察覺到那山體周圍,幾道劍光飛起探查,他壓下翻騰的氣血,權衡利弊。

  「強行攝取,動靜或許會很大,若驚動那赤蛟戰船與各方修士!縱能成,我也將暴露,無異於自尋死路!」

  念頭一轉,陳清已有決定。

  「勇猛精進,破釜沉舟,固然可敬!但能壓住貪妄,明得失,懂取捨,亦是大勇!那定星珠既然還在,日後徐徐圖之即可!」

  一念至此,他五指一收,星輝潰散。

  「回吧。」

  「是!」白少游雖不明所以,飛舟調轉,破開雲層,朝著溟霞山疾馳而去!

  很快,兩道劍光飛來,凌空一轉,便又離去。

  飛舟疾馳,一個時辰後,距南濱海岸已不足百里。

  突然!

  「轟——」

  沉悶巨響自南方深海炸開!

  整個海面如同被無形巨拳擊中,猛地向上拱起數十丈,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墨黑水牆,裹挾著毀滅之勢,排山倒海般撲向海岸!

  沿岸漁村屋舍,在這天威面前,渺小如蟻!

  「天災!?」白少游臉色煞白,竭力操控在狂暴氣流中劇烈顛簸的飛舟。

  「鎮!」

  一聲冰冷斷喝如驚雷炸響!

  遠方海面上,赤蛟戰船通體符文驟然爆亮!船首巨炮昂起,炮口深處,熾白光芒如烈日坍縮般瘋狂凝聚!

  「轟!!!」

  一道粗逾殿柱的赤紅光柱撕裂天地,狠狠貫入水牆核心!

  「嗤——」

  海水瞬間汽化!

  白霧蒸騰如雲!

  狂暴的衝擊波橫掃海面,生生將後續涌浪從中劈開、碾平!

  那毀城滅鎮的恐怖水牆,竟被一炮轟散大半!殘餘浪頭拍岸,雖仍摧毀近岸屋舍,卻已失了滅頂之威!

  赤蛟戰船船體上流轉的符文光芒已然黯淡。

  「好險!」白少游心有餘悸,再抬眼一看,「赤蛟炮全力一擊竟耗損至此!這海嘯絕非天災!」

  「濁浪排空,穢氣翻湧。」陳清遠遠眺望,「海底似有什麼東西被強行引爆了!有濁煞之氣混雜其中!」

  經過了天衍台一戰後,他便對煞氣很是敏感。

  話音未落!

  「咻!咻!咻!」

  數道刺目的赤紅流光自赤蛟戰船上沖天而起,射向南濱城及周邊各處方!

  其中一道,軌跡直指溟霞山!

  「跟上!」陳清目光一凝。

  白少游當即猛催飛舟,緊追那道射向山門的赤光!

  當飛舟抵達溟霞山時,那赤光正懸於山門之上,卻是一枚巴掌大小的赤紅符籙,符體似赤銅鑄就。

  「嗡——」

  待陳清走下飛舟,那符籙赤芒暴漲,轟然炸響:「南濱外海突發『淵渦』,又受虛淵山元磁影響,海底有九幽穢氣噴涌,魔物滋生,已危及航道、靈脈及沿岸生民!此乃傾覆之禍!」

  「奉大炎律!凡南濱境內,錄名造冊之宗門、世家,無論大小,即刻遣精銳,持此令符,於兩個時辰內趕赴黑礁嶼集結!聽候調遣,共御劫災!」

  「抗令者,視為叛逆!事後論罪,奪其基業!」

  傳音畢,符籙上紋路微蠕,顯化路標。

  第二更馬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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