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陰屬【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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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2章 陰屬【第三更】

  「哈哈哈!師弟,好手段!」洞外,烈陽子的聲音傳了進來,「方才那火氣一斂,我就知道你要出關了!走走走,守拙師兄念叨你許久了,隨我去瞧瞧!」

  他大步流星踏入洞窟,赤袍鼓盪,目光掃過那片黯淡的岩漿,嘖嘖稱奇:「你這玄陰之體,卻能將這火靈之脈吸納殆盡,也是厲害!」

  「非我吸納,乃借丹而為。」陳清說著,隨他踏出洞窟。

  「莫要謙虛,」烈陽子哈哈一笑,「這些年,你鼓搗出的那些法門,可讓門裡那群小崽子開了眼!『海岳護體金光』、『寂滅指』、『無形劍氣訣』,哪個不是一等一的護命手段?咱們隱星宗鬥法第一,非你隱虛峰一脈莫屬!」

  陳清笑道:「我這算什麼一脈,至今還是一人。」隨即想到前世情況,便想著此生該多收幾個弟子才是。

  二人說話間,便到了抱元峰。

  峰頂,松風陣陣。

  守拙道人盤坐青石,見二人聯袂而至,目光落在陳清身上,眉頭微蹙。

  「寂明師弟,」他聲音溫潤依舊,卻又有幾分急切,「你天資卓絕,悟性更是百年難遇,精擅護法之道,只是問道長生,終是根本。你這般悟性,若用在打磨道途上,或已踏足陰神後期,窺見金丹門徑了。」

  烈陽子濃眉一豎,聲如悶雷:「師兄!話不能這麼說!沒有護道手段,命都沒了,還修個屁的長生!寂明師弟創的法門,救了多少弟子的命?我看值!」

  恰在此時,香風拂過,幻雲仙子踏雲而落,聞言接口:「守拙師兄過慮了,道途漫漫,二十年沉澱算得什麼?我當年困於陰神中期,蹉跎四十載,才引得承負清氣,凝成法衣。寂明師弟根基之厚,遠勝於我,何須急躁?」

  守拙道人目光在幻雲與陳清之間一轉,嘆道:「你與寂明師弟,豈能……」話到一半,終是咽了回去。

  幻雲仙子眸光一閃,聽懂了那未盡之意,當即柳眉一豎。

  這時,守拙道人卻話鋒一轉,對陳清道:「若你憂心日輪門兩個漏網之魚,才精研護道法,那大可不必。在你閉關時,其中一人已被封鎮於北冥寒淵之下,另一人雖狡兔三窟,卻也尋到了蛛絲馬跡,擒拿只在早晚,師弟盡可安心修行。」

  頓了頓,他又道:「至於太一道宮,也不必杯弓蛇影,他們不至於真箇不擇手段。道在天地間,閉門造車終是下乘,適當外出遊歷,開闊眼界,磨礪心境,對破境更有裨益。」

  「呼——」

  這時,寒風驟起。

  寒鏡真人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青石旁,帶著一股凜冽寒氣。

  他開口道:「寂明師弟所慮,或非外敵,而是道途本身。」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靜。

  寒鏡真人繼續道:「前些年,掌教師兄曾短暫甦醒,言及師弟根基特異,所修功法與宗門四條主脈皆有差異,卻隱與玄陰、月華、太陰等陰屬大道相契,他命我搜尋日輪餘孽時,亦留心相關傳承。」

  說到這,他直言道:「如今,吾已與玄陰宗、廣寒宮闕、月華府、太陰教、兩儀宗接洽,以『大日真炎』道途為憑,換得一份可直指金丹的陰屬真解,任你擇一而修。」

  幻雲仙子聞言動容:「寒鏡師兄這些年奔波在外,原來是有這般考量!」

  陳清在意外、驚訝之餘,更對其中一個名字很是在意。

  太陰教!

  在殘卷閣的殘碑記載中,此教舉教獻祭、斷絕傳承!

  他收斂心中波瀾,道:「師兄,道途乃宗門根本,以此交換,代價是否太重?」

  寒鏡真人冰封般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一絲笑意:「師弟多慮,交換出去的,本就是靠你奪來的戰利品,理應為你而用。」

  頓了頓,他話鋒一轉:「大日真炎道至陽至剛,對專修陰屬的宗門而言,乃陰陽相濟、突破桎梏的契機,縱是純陰路數,亦能從中窺見陽極生陰之妙,裨益極大,他們求之不得,於吾宗卻助力不大,能換得師弟的道途,才算物盡其用。」

  守拙道人問:「如何交換?」

  寒鏡真人言簡意賅:「由師弟攜道途玉簡親赴其門,驗明真偽無缺,便可獲准在其宗門秘地修行對應真解。玄法修成後,不得私授本門弟子,但若能推陳出新,便不在這約束之中,師弟有天縱之才,自可勘破玄妙,到時我宗又多一道矣!」

  陳清皺眉:「可我這境界……」

  「正是此時最佳!」寒鏡真人知他擔憂,「陰神中期,道基初固,前路未定,尚有改易、調整、融匯之機!若待陰神圓滿,船大難掉頭,如何接續新法?強行轉修,兇險倍增!」

  幻雲仙子面露憂色:「讓師弟孤身遠赴別宗修行?太一道宮虎視眈眈,若中途有變,豈非糟糕,不如讓我……」

  「我親自護送。」寒鏡真人打斷其言,「師弟這二十年精研護道殺伐之術,比之當年當是更有進境,縱有上品金丹攔路,也未必不能一戰!有我在側,可保他逃遁無虞。」

  說著說著,他目光轉向守拙:「此行需用『冰魄虹橋』橫渡北冥,瞬息萬里,太一道宮縱有通天之能,也難精準截殺。」

  守拙道人沉吟片刻,目光落在陳清身上:「師弟,你屬意哪一家?」

  陳清心念電轉,殘碑上的景象一閃而過。

  「此事突然,我對各派所知甚少。」他語氣平靜,但並不猶豫,「若論傾向……太陰教。」

  「太陰教?」守拙道人皺眉,沉吟片刻,卻說:「都在北地,倒也不急定論,或可都看看?」

  「北地?」陳清捕捉到關鍵,「北寒洲?」

  「中靈洲極北,毗鄰北寒。」寒鏡真人解釋起來:「修行陰屬大道,多聚於苦寒之地,此番借用的『冰魄虹橋』,便是廣寒宮闕之物。此宗道門在中洲北地,但在北寒洲根基深厚,與我宗『玄冥冰魄道』頗有淵源,你若過去,說不定真要去北寒洲修行一段時間。」

  「這幾家,」陳清追問核心,「在護道殺伐之術上,可有獨到之處?」他還惦記著夢外本體所需法門。

  寒鏡真人就道:「若無鎮山手段,豈能在北寒那等兇險之地立足稱雄?而且,你原本那顆外丹,偏向陰寒寂滅,要吞納的第二顆,與純陰相對,都可在北地尋得更好的運使法門!」

  「好!」陳清不再猶豫,翻手取出那顆大日真炎金丹,張口一吸!

  金丹入口,宛如一團烈日,順喉而下!

  「待我煉化此丹,便隨師兄北上!」

  三日之後。

  一道純白流光破開雲海,疾如星墜!

  舟內,陳清盤膝而坐,七竅有赤金火氣吞吐明滅。

  丹田氣海深處,兩枚外丹懸照,一枚沉凝幽邃;一枚則熾烈如陽!

  二丹如陰陽雙魚,彼此間氣機牽引、流轉,非但未顯衝突,反在陳清以神念構築的「周天轉輪陣」調和下,形成一種生生不息、相互砥礪之勢。

  「距廣寒北支,尚餘三辰。」

  這時,飛舟中樞法陣傳出靈音播報。

  寒鏡真人盤坐一側,臉上難得露出幾分探究之色,目光掃過自行運轉的操控法盤,道:「此舟當真無需神念時時御使?」

  「只需定下方位,法盤自會引動舟底『御風』、『定空』諸符,循天地氣機流轉而行。」陳清睜開眼,解釋道:「尋常氣流變化、山嵐阻隔,皆可自行規避,還可航道保持。」

  這飛舟經夢中身二十年數次祭煉,核心法盤已融入部分「智慧」雛形,雖遠不及真正頂尖飛舟的靈動,卻也堪稱奇物。

  「善!」寒鏡真人贊道:「他日若逢敵阻路,有此舟代勞駕馭,吾等便可全力施為,無後顧之憂!」

  陳清卻汗顏道:「此物尚粗陋,遇劇烈鬥法餘波,或是空間禁錮,約莫一息便會退出自航,需得及時注入神念駕馭。」

  「無妨,」寒鏡真人語氣篤定,「道阻且長,步步精進便是,此物已有『器魂』雛形,以師弟你的天縱之才,假以時日,必成重寶。」

  流光破空,寒氣漸濃。

  下方莽莽群山已覆上皚皚白雪。

  前方,一座孤峰刺破雲層,峰頂殿閣如冰雕玉砌,正是廣寒宮闕的一處分支——寒玉頂。

  飛舟按下雲頭,落於峰頂寬闊的玄冰廣場。

  廣場中央,一座由玄冰壘砌、銘刻深藍符文的拱門巍然矗立,門內乃是緩緩旋轉的幽藍漩渦。

  此物,正是冰魄虹橋。

  走出飛舟,寒鏡真人便與一名身著雲紋宮裝的女修立於門旁,低聲交談。

  陳清後出飛舟,立刻察覺數道銳利目光刺來。

  「閣下便是隱星宗寂明?」一名背負雙劍的青年越眾而出,攔在陳清面前,上下打量著,語氣帶著一絲戰意,「聽聞你曾於日輪島上靠著術法劍斬金丹,被譽為東域鬥法第一人?」

  「哦?」陳清腳步微頓,「我還有這個名頭?」

  寒鏡真人似有所覺,卻只與玉漱真人低語,並未回頭。

  陳清注意到青年話中戰意:「即便有,那也是虛名,怎麼,你想試試?」

  那青年笑道道:「我輩修士,當以手中刃,丈量天地,印證所學!今日得遇『東域第一』,豈能錯過?」

  他話音方落,又有七八道身影圍攏過來,氣息皆在陰神之境,或審視、或不服、或純粹好奇,皆存了掂量之心。

  目光掃過這一圈躍躍欲試的修士,陳清眉頭一蹙,問道:「似這般想法者,還有多少?」

  青年一怔,傲然道:「我北地男兒,向道之心如冰似鐵,更有鬥戰一族的諢號!向來聞戰則喜!強者至,豈甘寂寞?欲向寂明道友討教者,自然不只我林鋒一人,不知凡幾!」

  「既如此,」陳清點了點頭,「那便一併解決,震懾眾人,省得日後還有這般麻煩!」

  「咄!」

  話未落,他五指如撫琴弦,凌空一拂!

  「錚——」

  十數道寒芒迸射而出,如索命幽光,射向包括林鋒在內的十幾名氣息最強者眉心!

  速度快到神念難追!

  「不好!」

  「要與我等一起動手?」

  「狂妄!」

  驚呼與怒喝同時炸響!

  林鋒瞳孔驟縮,身上雙劍出鞘,化作兩道交叉的冰魄寒虹,護住身前!

  其餘修士也各顯神通,或祭出冰盾法寶,或引動寒潮護體,或身化殘影急退!

  然而,那劍光漫天一轉!

  「嗤啦!」、「咔嚓!」、「噗!」……

  冰魄劍虹被洞穿!寒冰護盾碎裂!寒潮崩解!殘影跌落!

  一個個急退身影被後發先至的劍符追上!

  十幾聲悶響幾乎不分先後!

  林鋒已是雙劍脫手,眼中滿是驚駭!

  其餘被劍符點中之修,或僵立當場,滿心震驚,或踉蹌後退,嘴角溢血。

  陳清意興闌珊,隨手一招,收回劍符,點到為止,暗自體悟:「不錯,改進後的劍符比原來堅固多了,還可蘊養修復,不是一次性的了。」

  僅僅一招!

  十幾名在北地也算翹楚的陰神修士,盡數落敗!

  先前那些躍躍欲試的目光,此刻只剩下深深的忌憚與驚懼。

  遠處,正與寒鏡真人一同調試虹橋符文的玉漱真人,目睹此景,訝然道:「寒鏡道兄,你這師弟殺伐之烈,氣魄之雄,與貴宗素來清虛沖和的傳承,可大不相同。」

  寒鏡真人臉上浮起一絲傲然之色:「非常之時,當有非常之人!我家師弟乃天縱之才!有他在,隱星宗必將重鑄輝煌,再次崛起!」

  「嗡——」

  恰在此時,冰魄虹橋中央的幽藍漩渦猛地一震,爆發出湛藍光華!

  「虹橋已成,速至!」

  寒鏡真人與陳清對視一眼,都不猶豫,化作兩道流光,投入那幽藍光門之中!

  光華一閃,人影消失,只留下廣場上滿地狼藉。

  「本以為我北地出了幾位氣運之子,值此定品之際有崛起之機,」玉漱真人見之,嘆了口氣:「沒想到隱星宗也出了這般人物,此宗氣運之盛,果然不凡!卻不知與我北地天驕相比,誰高、誰低。」

  三更一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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