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捨我其誰!【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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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7章 捨我其誰!【第三更】

  「因為此門破碎,天地靈氣才會衰竭?」

  聽到此言,陳清先是愕然,繼而想到了什麼,表情倏地一變!

  柳雙兒瞥了一眼陳清的神色,以為他只是吃驚,就道:「傳說中古之玄牝之門十分巨大,接天連地,其破碎之後,碎片四散,融入天地萬物,吾輩修行之人,若是金丹八轉,開闢了道胎,便需獲得一枚玄牝之門的碎片,蘊養於身,才能有機會踏足九轉!」

  陳清一聽,立刻上心起來,他此番得了帝君道韻後,借力推演自身的陰陽星辰山海道途,幾乎將金丹前八轉都給參悟通透了,唯獨在第九轉上總覺得有所欠缺,進而也就沒辦法推演到元嬰層次。

  柳雙兒自然不會藏私,笑道:「我境界不夠,只是聽家中長輩說過,修行到了八轉層次,孕育了道胎,自身近乎一個小天地,法有元靈,近乎是人身極限了,也是對天地靈氣運用的極限了,再往上,就是自身開闢一套靈氣體系。」

  陳清到這,已經聽明白了:「需以玄牝之門的碎片打破極限?」

  「正是,藉助碎片,令道胎開『玉宸紫府』,自成體系,擺脫天地對人身性命的桎梏與制約,才好反過來,於天地深處求索更深層的玄妙!」

  說到柳雙兒,她不等陳清進一步問,就道:「至於何為更深層的玄妙,我一個陰神,自是無從知曉。」

  陳清點點頭,消化著這些內容。

  柳雙兒卻談興正濃,又將聽來的逸聞說了起來:「據說玄牝之門未毀時,古時那些功參造化的大神通者,欲要飛升超脫,便可藉助此門重塑仙體,規避天人五衰之苦!因而故老相傳,玄牝之門,死生之戶,一步踏出,便是仙凡永隔,後來仙門損毀,天地間還有玄牝餘韻,飛升時也能循著道途匯聚片刻,便被稱為仙門了。」

  說著說著,她似有些唏噓:「如今,這些都成了虛無縹緲的傳說,我等修士,也只能在故紙堆里尋些殘章斷句,想像一番那等盛景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陳清忽然就回想起,當初那太初仙帝舉霞飛升,自己便曾見得一道門戶,被諸多修士稱之為「仙門」!

  「不過,那扇門與我心底所照映的這扇門,有相似之處,也有不同之處,這兩者是源於一處?但說到底,即便是玄牝之門,出現在修士心中,又算個什麼事?」

  聯想到他見過的那殘缺石碑上,確實提及過太一道宮試圖重鑄玄牝之門!

  再結合柳雙兒這一番介紹,陳清已大致能確定,自己心底這詭異之門,即便不是玄牝之門,肯定也有著極深的關聯!

  「太景時期的仙朝,靈氣已然衰竭,太一道宮試圖重鑄玄牝之門,莫非是要阻止靈氣變化?這個時期的仙朝,真能有好人?希望此處遺蹟,能給我答案……」

  說話間,二人已抵達黑水城西,站在一座占地頗廣的廢棄府邸跟前。

  院中有許多官差、差役進出。

  柳雙兒引著陳清來到這府邸深處,便見地面裂開一道巨大的豁口,向下延伸出幽深石階,通往不知名的地底深處。

  豁口兩側景象迥異,涇渭分明。

  東側,魔氣森然,隱約可見扭曲的魔紋蝕刻在漆黑岩壁之上。

  西側,卻是一片斷壁殘垣,雖破敗,卻透出一股中正平和的古老道韻,殘存的石柱、玉磚上可見模糊的日月星辰紋路。

  此刻,東側入口處正有數人。

  言若霜與一名身著湛藍勁裝、身姿挺拔的英武男子並肩而立。

  那男子面容俊朗,目若朗星,氣息圓融內斂,又隱隱透出一股銳意,赫然是一位金丹修士!

  見陳清與柳雙兒到來,言若霜那冷若冰霜的臉上擠出略顯僵硬的笑容,率先開口道:「陳盟主,你來了。」隨即側身對身旁男子介紹道:「師兄,這位便是溟霞山陳清陳盟主,是南濱諸宗共推的盟主。」

  英武男子目光落在陳清身上,抱拳一笑:「陳盟主,幸會,在下令絕峰,聽聞盟主以陰神之境劍斬金丹逆修延氣老魔,此魔凶頑,乃是緝魔錄上有名號的棘手人物,道友能為天下除此一害,實令人佩服。」他語氣誠懇,不似作偽。

  陳清亦拱手回禮:「令道友過譽,僥倖而已。」

  正在此時,一陣腳步聲自後方響起。

  眾人回頭,只見一名身著雲紋白袍、面容蒼白的年輕男子,在一名黑袍老者的陪同下緩步而來。

  他目光掃過在場幾人,在令絕峰臉上停頓一瞬,語氣平淡道:「令絕峰?你也來了?是他們搬來的救兵,想要壓我一頭?不過,來了也好,此地魔紋與古道禁制交織,詭譎異常,正需你這等劍心通明之輩從旁護衛,以免我有不測。」

  令絕峰聞言,微微一笑,語氣不卑不亢:「我道玄卷閣會遣哪位大師前來,原來是你,劉胤。怎麼,玄卷閣中『天、地、玄、黃』四階解紋師,此番只遣了你這位黃階前來?」

  劉胤聞言,竟也不惱,似笑非笑的回應:「此言差矣,區區一處邊陲小城的雙生遺蹟,能勞動我劉胤前來,已是看在柳指揮使再三呈報、以及可能與太一道宮遺澤沾邊的份上。莫非你以為,此地值得大師親臨?便是我這黃階,爾等不也得以禮相待,倚重有加?」

  「好了,」柳雙兒出面打圓場,「正事要緊。」

  「說到正事,」劉胤目光掠過陳清,眉頭皺起:「柳指揮使,聽說又添人了?我說過,一切按著我的規矩來,不要為了搶功,壞了我的正事!」

  柳雙兒當即介紹起陳清:「這位陳道友乃是南濱諸宗盟主,有他相隨,可保平安。」

  「南濱盟主,可保平安?這話,連令絕峰都不敢說吧?」劉胤上下打量了陳清幾眼,眼神淡漠,「我聽過你的事跡,陰神境界,能越階斬金丹,想必是身懷異寶,或有一二不凡的護道神通?倒是難得。」

  跟著,他話鋒一轉:「不過,此地遺蹟深處,虛實交織,詭異莫名,更牽扯上古秘辛,非是光憑打殺能耐就能闖的,沒有足夠的氣運護身、道心不夠堅穩之輩,貿然深入,被幻象所迷、心魔所趁,死了也是白死。你們若執意要讓他進去,屆時出了意外,可莫怪我未曾提醒。」

  言若霜聞言,冷聲道:「黃解紋師好大的口氣!陳盟主戰績赫赫,豈是你能輕侮?」

  令絕峰輕輕擺手,止住言若霜,轉而向陳清傳音道:「玄卷閣的人常年鑽研古秘,接觸的都是各方頂尖的天驕人物乃至上古遺秘,眼界自是極高,未曾親眼所見之前,他們只信自己掌握的規矩和見識,你不要與他一般見識。」

  不過,陳清這會亦有雜念滋生,竟是被劉胤幾句話,就激起了怒意,他當即知曉,是體內詭異之門所致,順勢一壓,擺擺手道:「無妨,言語交鋒不算什麼,真章時才見分曉。」

  陳清很清楚,這劉胤判斷錯了。

  自己所依仗的,從來不是什麼金丹級別的護道神通。

  而是元嬰級的。

  另一邊。

  相比於言辭外露、帶著輕視的劉胤,他身旁那位黑袍老者,自陳清現身起,目光便鎖死在他身上,如臨大敵。

  待劉胤率先踏入西側入口時,黑袍老者借著身形掩護,隱蔽祭出一枚灰色符籙,用一層屏障籠罩二人,隔絕聲音,才低聲道:「少主,那個陳清,非常危險。」

  劉胤腳步未停,面上依舊倨傲,卻傳音道:「能讓金丹六轉的你覺得危險,看來此人確有詭異之處,我方才原想扮個嘴毒心軟的角色,讓他知難而退,免得成了不可控的變數,如今看來,是做了無用功。不過……」

  他話鋒一轉,語氣轉為凝重:「眼下最大的威脅,仍是令絕峰。他乃鐵衣堡百年一出的劍道奇才,金丹七轉,修為紮實無比,如今五行輪轉,金氣當勢,正合劍道,若他暴起發難,我備下的幾張底牌,就得提前耗在此處,得不償失。」

  黑袍老者眼中閃過憂色,低語道:「少主,當真要行此險著?遺蹟深處吉凶難料,再樹強敵,恐……」

  「險著?」劉胤眼底掠過決絕之色,「若非行險,我何必付出那般巨大代價,越級爭到這個巡查使的名額,搶在其他人前面來到這黑水城?」

  他聲音低沉下去:「那家族密錄中記載的『雙生伴魔,宮墟藏真』之地,九成便是此處!這關乎太一道宮核心的秘辛!當年渡海而來的三支血脈,器部演變成了如今煊赫的天工府,而我劉家本為太一大族,卻日漸沒落!能否中興家族,全看此次能否找到那東西!不容有失!」

  黑袍老者遲疑了一下,問道:「那東西到底是什麼?」

  「密錄言語不詳,」劉胤嘆了口氣,但馬上重振精神,「但卻記載了,說是當年道宮為此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做布置,便是為了復起中興,結果最核心的部分隨著中洲一同崩塌,東靈上的一處便是最完整的了!如此費盡心機的布置,唯有真正的核心血脈、真傳後裔才有可能觸發,捨我其誰!」

  頓了頓,他瞥了一眼後方:「柳雙兒這個女人,仗著家世和緝魔衛的職權,胡亂塞人,增加變數,是個麻煩。待初步探查完畢,要想個法子,將她調離此地。」

  後方,陳清、令絕峰、柳雙兒、言若霜等人也緊隨而入。

  言若霜靠近陳清兩步,介紹道:「此前幾次探查,皆止步於外圍,發現了些散落的玉簡殘片,但核心區域禁制相對完好,有奇異力場干擾神識,難以深入。希望這次劉解紋師能有所突破……」

  話音剛落!

  就在陳清一步踏入遺蹟範圍的瞬間……

  「咚!」

  整個遺蹟劇烈一震!

  無數塵埃從殘破的穹頂簌簌落下,牆壁上黯淡的星辰紋路驟然亮起一瞬!

  「怎麼回事?!」

  「遺蹟禁制被觸發了?」

  「不對!這波動……從未有過!」

  柳雙兒、言若霜等人臉色驟變,瞬間戒備,法力暗涌。

  令絕峰劍眉微蹙,周身無形劍意流轉,將襲來的震動與塵埃悄然盪開,目光掃視四周,最後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陳清。

  劉胤和黑袍老者更是猛地回頭,眼中充滿了驚疑不定!

  隨即,劉胤像是明白了什麼,低語道:「果然,我乃命定之人!此地因我而變!」隨即,他扣住了一枚漆黑羅盤,見羅盤指針正瘋狂亂顫,咧嘴一笑。

  陳清則感到心底那扇詭異門戶劇烈震顫,門戶表面的日月星辰、山河社稷的刻痕仿佛要活過來一般,與整個遺蹟產生了某種強烈的共鳴!

  許多雜念從門中湧出,似有靈性!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壓下無形的躁動,滿心無奈。

  「這也不是上飛舟啊!」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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