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棋盤才是成聖路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42章 棋盤才是成聖路

  往日裡,每當這白霧在視野中顯現,隨之而來的就是主意識的抽離感,然後就該是夢醒時分了。

  但這一次,白霧涌動,瀰漫過來,觸及其身時,確實有一種睏倦、疲乏之感,仿佛要當場睡去,意識將要脫離此間,但並非不可抵禦!當陳清凝神定心,這股脫離之感便被抑制住了!

  「這什麼意思?這意味著,其實這些白霧,也是可控的?那豈不是說……」

  這般想著,陳清心中震動,一時浮想聯翩,但馬上斬斷種種雜念,卻還是不由自主的朝那天上的虛影看去,透過模糊表象,他隱約能瞧見那東西似是個……

  「壺?」

  就在陳清驚訝之際,那太景道人的畫卷已然展開!

  那畫卷陡然一震,竟是虛幻起來,如同一層紗布飄落下來,將這整個城池連同內里的生靈,都盡數籠罩!

  剎那間,這整座祥和之城在這一刻停滯下來!

  街道、房屋、乃至那些面帶微笑的行人,其真靈皆滅,變作空殼傀儡,然後盡數化作太景道人的延伸,一個個失去了原本的表情,神色變得詭異起來,同時抬起手,捏出印訣,無盡的香火願力、夢境法則交織成一張彌天大網,從四面八方朝陳清籠罩而來!

  壓力驟增!

  陳清的注意力,一下子就從虛空中滲出的白霧處收攏回來,隨即,他感到自身的意志、記憶甚至對身體的掌控,都在被一股無形之力拉扯、稀釋!

  偏生那自四面八方而來的約束感並未消失,這意味著他若是反抗,很有可能刺激到這夢境之主,令其徹底清醒過來,讓殘留的夢境餘韻消散!

  顯然,那太景道人就是想要用這個局面拿捏陳清之心!

  不過,陳清只是遲疑片刻,就有了決斷。

  「就是瞻前顧後,最後的結果也是被此人鎮壓、擒拿,之後為了不讓他搜索神魂,唯有自戕,那也是一個死,既然都是死,雙輸好過單輸!更何況,我現在似乎還有其他的選擇!雖然不知道有沒有用,但最壞的情況,就是這具夢中身的故事到此為止,但能拉著一尊仙帝化身一同跌落,最後的總評環節,應該也還是不錯的吧!」

  一念至此,他當即張口一吸,就將瀰漫四周的白霧一口氣吞入腹中,緊接著心念一動,直接展開了碑林外景!

  「呼呼呼——」

  但這一次,這外景之中,赫然多了許多聚散不定的白霧!

  「嗯?」

  太景道人一見,立刻就道:「你以為這般破釜沉舟,能拉著貧道一同跌落夢境?貧道掌著此間寶,可是不受約束,再是惡劣的情況,念頭一動,也就離開了,反倒是你……咦?」

  他的話說到一半,便忽然停下。

  卻是那霧氣飄蕩之間,那碑林竟多了幾分夢幻之意,這一鋪展開來,當真抵擋住了那無形畫卷的侵襲!

  「果然!這白霧每次在入夢、夢醒時滋生,果然與夢有關,此時借力,非是阻礙,反是橋樑!將其雜糅入碑林外景,便可令外景氣息與此方夢境同源,騙過那沉睡的夢主感知,偽裝成夢中之境,不引排斥!」

  陳清心念電轉,瞬間就洞察了關鍵!

  而一想通此節,他再不遲疑,手捏印訣,低喝一聲:「融!」

  那繚繞著絲絲白霧的碑林外景轟然落下,如水銀瀉地,無聲無息地融入了城池一角的地面、屋舍、街道之中!

  下一刻,石碑虛影與城中建築重迭、交織,仿佛本就生長於此,然後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面八方蔓延、紮根、擴張!

  「雕蟲小技,也敢班門弄斧!」太景道人卻是哈哈一笑,但雖然未料到陳清能如此迅速地找到夢境規則的漏洞,並加以利用,但似乎並不擔憂,反而是心念一動,那籠罩全城的無形畫卷微微波動。

  霎時間,城中那些原本面帶祥和、行走誦經的居民,動作齊齊一滯,眼中虔誠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強行植入的、狂熱的破壞欲!

  「推倒它們!」一個壯漢首先咆哮起來,赤手空拳就撞向最近的一塊石碑虛影,拳頭砸得砰砰作響,皮開肉綻亦恍若未覺。

  「這些石碑是邪魔!阻礙了佛光普照!是壓在吾等心頭的頑石!」有老嫗尖聲叫喊,竟掄起拐杖狠狠敲擊。

  更有人推來了滿載雜物的木車,吆喝著同伴,試圖用蠻力將一片碑林撞倒:「讓開!都讓開!莫要擋了吾等追尋極樂淨土的通途!」

  刀劈、斧鑿、肩扛、車撞……種種手段,接連上演。

  甚至有人憑空幻化出繩索、撬棍等物,發瘋了一般的去攻擊石碑!

  眾人面容扭曲,偏執而狂熱的意念匯聚成流,形成一股強大的「人心」之力,作用於碑林之上!

  「嗡嗡嗡——」

  碑林外景劇烈震盪,在那股「意志」洪流的衝擊下,竟開始節節敗退,擴張之勢居然被硬生生遏止住了,甚至有了收縮跡象!

  縱然陳清腹中靈門瘋狂吞吐靈氣支撐,亦感壓力如山,恍惚間,他竟生出在與整個天下民心為敵的錯覺!

  但下一刻,他醒悟過來。

  「原來如此!那道人其實也受限於夢境規則,無法直接施展大威力神通碾壓,便以那畫卷神通侵蝕、引導這些夢中生靈的意志,借力打力!好算計!」

  陳清心中諸符一轉,便也窺破了太景道人的手段,眼看碑林在「人心」浪潮的衝擊下不斷萎縮。

  「你能引導,我便不能侵蝕麼?外景本就是心相映射,侵蝕人心,不在話下!」

  他再次張口一吸,將周遭瀰漫的白霧如長鯨吸水般湧入體內,隨即全力運轉那源自太元仙帝的迴響道韻!

  煌煌帝威混合著白霧,順著碑林外景與城池融合的節點,反向侵蝕而去!

  「轟!」

  收縮的碑林猛地一震,爆發出古老、威嚴的氣息,不僅穩住了陣腳,反而再次向外擴張!

  一道道帝韻混合著白霧,掠過那些正在瘋狂破壞的居民,那霧氣直接順著七竅,鑽入他們的體內!

  凡被此波動掃中者,動作皆是一頓,眼中狂熱稍褪,浮現出片刻的茫然與掙扎,仿佛內心深處被強行壓制的本性正在甦醒。他們破壞的動作因此變得遲緩,甚至有人下意識地撫摸起石碑,眼中流露出困惑。

  「民心如流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你的畫卷能引導,我的帝韻便能安撫!」

  隨著陳清的低語,碑林擴張的速度驟然加快,大片大片的城區被納入碑林的領域,石碑虛影在街巷、屋宇間巍然矗立,與這座夢境之城結合得愈發緊密。

  很快,陳清敏銳察覺到,那滾滾太元帝韻雖能與外景完美結合,增幅其威能,卻無法在外景中儲存、沉澱,用一分便少一分,無法自行恢復。

  「唯有在外景初成、與太元遺蹟共鳴最深時,方能將帝韻固化其中……下次若再凝聚外景,恰好又尋得太元遺澤,定要把握住,使得外景根基更為雄厚!」

  他心中暗忖,旋即斬斷雜念,全力推動碑林擴張。

  那無形畫卷節節敗退!

  因為變化劇烈,太景道人似乎還未回過神來,反倒是在碑林占據近半城池之際,陳清心神猛地一震!

  藉助那無孔不入的帝韻聯繫,他隱隱觸摸到了一道活潑潑、蘊藏著生機與夢幻的玄妙氣息!

  意念循著感應追溯,一座古樸、神秘的壺,在他「眼前」逐漸由模糊變得清晰!

  它仿佛是整個夢境的核心,萬般變化的源頭,隨即陳清心有明悟!

  「這就是夢境之寶!只要外景徹底覆蓋此城,與之完全融合,必能觸及此壺,屆時,脫離此界,甚至反客為主,絕非奢望!」

  這時候。

  「好!好!好!」

  太景道人撫掌而笑,眼中竟有幾分欣賞:「貧道一再高估於你,卻總還是低估了!短短片刻,你非但窺破此間虛實規律,竟還能更進一步,觸摸到那山中壺的靈魄!不過……」

  他話鋒陡然一轉,語氣森然。

  「壺影既現,便如擂台高築!你我意志已與此夢深度糾纏,再無轉圜騰挪之餘地!你再想像之前兩次那樣,逃遁、封堵,都已無用!今日,不分高下,只決存亡!」

  「滋滋滋——」

  他話音未落,陳清只覺紫府深處、神魂之中轟然炸響!

  瞬息間,他的感知似被強行撕裂、延展,與城中十萬八千個生靈的心念強行連結在了一起!無需刻意感應,無數紛雜的念頭、樸素的願望、被引導的虔誠,便如潮水般湧入他的識海。

  「非是掌控,而是我的意志,借碑林與帝韻為橋,化作了一顆種子,落入了他們的心田,成為了一種……潛在的思潮?」

  陳清馬上就明白了變化根源。

  幾乎同時,太景道人袖袍一拂,清風吹起!

  此乃裹挾著堅定道念的心意之風,瞬息便吹遍全城!

  「勤勉勞作,安守本分,奉獻所有,供奉仙佛!」

  強大的思想隨之在十萬八千心田中瘋狂滋長、膨脹!

  「勤勉奉獻」的單一念頭,如野火燎原,迅速占據十萬八千顆心靈的心田,然後生根發芽,破土而起,開始節節生長,將陳清剛剛播下的、尚顯微弱的「異見」擠壓到了角落,眼看便要徹底熄滅!

  城中景象隨之劇變,日升月落的速度似被什麼人撥快,所有居民的眼神變得單一而狂熱,他們忙忙碌碌的勞作,消耗精元心神,將產出的精氣、願力,源源不斷地化作貢品,升騰而起,匯入太景道人體內!

  這道人的氣息隨之節節攀升,身後隱有龍氣與道韻交織的華蓋在他頭上顯現。

  他將這華蓋一抓,朝著天上一扔!

  「請寶貝顯形!」

  「嗡——」

  高空之上,那山中壺的虛影驟然清晰!

  此壺形古樸,無繁複雕飾,唯有天然生成的雲霧紋理,層層迭迭,仿佛蘊藏著無窮夢境。

  壺口處有氤氳之氣吞吐,時而化作山巒虛影,時而演變為市井百態,正是這無邊夢境的源頭!

  太景道人朗笑一聲,凌空踏步,便要去抓那壺柄!

  「人心所向,天命所歸!此寶貧道雖無法執掌,此刻卻該能借其之力,煉化壺中日月!」

  陳清甲見之,瞳孔驟縮,心知一旦被對方掌握此壺,自己連同其他落入此間之人,都將被夢境同化、吞噬!

  「他這套『勞作供奉』之論,不僅本就順應了這夢中主旨,還是仙朝秩序在此夢中的縮影,體系完備,運轉森嚴,眾人皆沉溺其中,視之為天經地義。我縱有良策,想在短時間內扭轉這積重之勢,亦是難如登天……既然無法在框架內戰勝,那便另闢蹊徑,掀了這棋盤!棋盤的才通往棋聖道路的捷徑!」

  轉念間,陳清並指如劍,遙遙點向那十萬八千被引導的心念洪流。

  「靈飼遠馭,祥和衍變!」

  隨著陳清一聲令下,那城中的許多石碑齊齊震動!

  「鎮!」

  太景道人哈哈一笑,將袖一揮,城中當即眾志成城,衍生出層層迭迭的漣漪,竟是鎮住了全城的石碑!

  「你也要玩弄人心?可惜,人心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拿捏的!這滿城之人皆是貧道盟友,等於處處皆有貧道的跟腳,你既已落敗,又何必掙扎?那就有些不體面了,其實李清,以你如今的道行,能做到這個地步已是出乎意料,貧道大概一生都不會忘了你吧。」

  說罷,他一下握住了壺柄!

  「嗡!」

  那壺一震,便有漣漪朝四面八方輻射!

  但就在這時。

  「噼啪!噼啪!噼啪!」

  隨著一陣破碎之聲,城中忽有零星的幾塊石碑轟然炸裂,有幾道扭曲之念從中顯現,轉眼擴散開來!

  「可不能半場開香檳啊!」陳清的聲音幽幽響起,「你既是全城布武,盟友遍布各地,基地開的到處都是,豈不知,用十個手指按十個跳蚤,力量分散後,就會有漏洞和破綻,還有,論玩弄人心,我見識過的,可能比你想得還要多得多!」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