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雲灃落淚
「拉沙爾夫人，這是我的兒子，但不是你的孫子。」莫雲灃俊逸挺拔的身影站定在占阿九面前，眉峰里儘是戾氣。
占阿九拄著拐杖的手猛地一僵，久久才抬起凝重的眸，看向這個二十多年來從未謀面過的兒子，面紗之後，她陰沉的眸子閃著晶瑩的淚珠。
雖然隔著面紗，莫雲灃也感覺到這抹強烈的對視，冷冷蹙眉，他將子睿送到思楠懷裡，「帶著孩子先進去。」
思楠愣了愣，顯然也沒有從這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她想不明白莫雲灃為什麼會突然出現，這位拉沙爾夫人又是誰？
接過子睿，她默默點頭，明白現在不是插手的時候，回眸間，窺視到莫雲灃眸中隱忍的殺氣，她不由再次心驚，不自覺握住他的手柔聲道，「子睿沒事，你要冷靜。」
莫雲灃看向她，不動聲色的拿開她的手，目光更加冰冷，「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短短的交鋒，思楠的臉色頓時青白交加，好一陣尷尬，抱著子睿只得默默轉身離開。
靜謐的空氣里，其他人全部退下，是剩下他們母子久久杵立。
「為什麼不肯摘下面紗，拉沙爾夫人？」面對占阿九，莫雲灃眼中閃過一抹寒意，冷聲質問道。
面紗下的老人身子微微顫動，用拐杖撐著身子，「面紗這輩子是摘不掉了，我是死過一次的人，即使摘了面具也不能證明我還活在這個世上。」
因為大火，占阿九的聲帶被燒壞，沙啞的嗓音帶著顫音，佝僂著身子，看上去竟生出一絲悲憫之情。
莫雲灃劍眉微蹙，「當年的事情是莫家不對，這些年爺爺和父親一直活在悔恨中，也得到了該有的報應，為什麼不回國面對父親，而要選擇……這種方式活下來？」
「呵，報應，」占阿九的臉色更加猙獰，「可這報應遠遠不夠，這些年他們還不是活在光鮮的生活中，可我呢，我和紹弦又是怎麼過的，你以為莫兆天死了這一切就可以結束了？不可能。」
「所以你連我也不肯放過，哪怕我大難不死也不肯放過，直到現在還想置盛世於死地？」莫雲灃隱忍的眸子划過一絲猩紅，雙手握成拳，補上一句，「這真是一個母親會做出來的事？我不信。」
顫，從她的指尖開始，逐漸蔓延至全身，尤其是最後三個字，更是逼得她差點發瘋。
她也曾夢想要當一個好母親，可上天卻吝嗇的不肯給她機會！
占阿九的呼吸透著窒息般的緊張，孱弱的身子死死撐著，「這都是莫家逼我的，我為他們莫家付出了那麼多，到頭來卻落得面目全非，獨守異國的結局，是他們逼我這麼做的，你又何必怪我？」
何必怪我……原來在她眼中，他的命竟可以這樣解釋，莫雲灃只覺得胸口宛若被人拿針狠狠扎了無數次，痛的他胸腔發悶，猶如一顆魚埋在胸腔里，只要緊繃的那根神經一鬆開，他就會被逼到凌遲的邊緣，緊抿著薄唇，他用盡全身力氣，卻是一個字都發布出來。
「可你是我母親啊，就算有再多苦衷，你也不該狠毒到要兒子的命，這算哪門子母子。」莫雲灃閉了閉眼，沙啞的嗓音里儘是絕望和無奈，咬唇，他緩緩後退，看著陌生的母親，一行淚，無聲地從他猩紅的眼眸里滑落。
男人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緩而，他輕啟冰冷的唇，望向占阿九的眸子裡儘是血絲，藏著滔天的怒火和劇痛：「何必這麼費力，只要你還活著，只要你願意回來，哪怕是我和父親的命，你只需要站著說出口就可以了，又何必要用這樣的方式，毀掉我對母親二字所有的信念與幻想！」
占阿九手中拐杖猛地滑落，身子顫巍的向後倒去，這些年對墨家的仇恨，她不是沒有動搖過，她甚至想要放下仇恨，可是她不甘心，她曾無數次問老天，為什麼要這般對占阿九，為何天下那麼多幸福的女人唯獨她占阿九要遭受這樣的待遇！她不甘心！所以她狠下心來不去想過去的情愛，不去看被留在莫家的兒子，甚至連紹弦，她都不敢正眼面對。
她以為她真的可以做到鐵石心腸，可看到孫子，聽到兒子這番話時她才明白血液二字帶出的親情是永遠割捨不掉的……積壓在胸口的酸澀頓時如洪水洶湧的吞噬了她的心臟，讓她窒息。
「母親！」占紹弦快步跑過來，抱住暈過去的母親，滿眸里儘是擔憂與害怕，「快來人，來人！」
看著身邊有醫生護士還有保鏢沖忙奔來，占紹弦抱著她從他身邊擦肩而過，莫雲灃大腦一片空白，遲遲反應不過來。
……
病房前，思楠看到占紹弦抓狂的身影時，她已經猜到那位老人真正的身份了，震驚之外，她更擔心的是莫雲灃，可在醫院苦苦尋了好久，卻都沒有看到莫雲灃的背影，最後還是找了墨齊才得知了他的蹤影。
混雜的酒吧里，到處散落著喧吵的聲音，思楠迴避掉所有搭訕的手，一步步擠到酒吧的角落裡，這才看到喝的爛醉的莫雲灃，倒在地上卻沒人敢扶。
「少奶奶您總算來了，快勸勸少爺吧。」墨齊擔憂道。
思楠從未見過如此狼狽落魄的他，嘆息一聲，蹙著眉頭將他從沙發下扶起來，「雲灃，不要喝了，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莫雲灃聽到思楠的聲音，抬起深邃的眸子，沒了平日的光彩，取而代之的卻是迷茫的空洞，看的思楠心猛地一顫。
不理她，莫雲灃拿起洋酒，直接往嘴裡灌。
看著桌上散了一片的洋酒瓶，思楠擰著眉頭奪下他手中的酒，蹲下身將他抱在懷裡，「不喝了，雲灃，我們不喝了。」
這熟悉的懷抱莫雲灃貼在她的胸前不由蹭了蹭，才吐字道，「是思楠。」
「是我，你喝醉了不能再喝了，走，我送你回去。」
莫雲灃卻突然大力的推開她，修長的手指發狠的鬆了松領帶，「滾，你們都滾，不要管我，回去找你的男人，滾開我的視線。」
占阿九拄著拐杖的手猛地一僵，久久才抬起凝重的眸，看向這個二十多年來從未謀面過的兒子，面紗之後，她陰沉的眸子閃著晶瑩的淚珠。
雖然隔著面紗，莫雲灃也感覺到這抹強烈的對視，冷冷蹙眉，他將子睿送到思楠懷裡，「帶著孩子先進去。」
思楠愣了愣，顯然也沒有從這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她想不明白莫雲灃為什麼會突然出現，這位拉沙爾夫人又是誰？
接過子睿，她默默點頭，明白現在不是插手的時候，回眸間，窺視到莫雲灃眸中隱忍的殺氣，她不由再次心驚，不自覺握住他的手柔聲道，「子睿沒事，你要冷靜。」
莫雲灃看向她，不動聲色的拿開她的手，目光更加冰冷，「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短短的交鋒，思楠的臉色頓時青白交加，好一陣尷尬，抱著子睿只得默默轉身離開。
靜謐的空氣里，其他人全部退下，是剩下他們母子久久杵立。
「為什麼不肯摘下面紗，拉沙爾夫人？」面對占阿九，莫雲灃眼中閃過一抹寒意，冷聲質問道。
面紗下的老人身子微微顫動，用拐杖撐著身子，「面紗這輩子是摘不掉了，我是死過一次的人，即使摘了面具也不能證明我還活在這個世上。」
因為大火，占阿九的聲帶被燒壞，沙啞的嗓音帶著顫音，佝僂著身子，看上去竟生出一絲悲憫之情。
莫雲灃劍眉微蹙，「當年的事情是莫家不對，這些年爺爺和父親一直活在悔恨中，也得到了該有的報應，為什麼不回國面對父親，而要選擇……這種方式活下來？」
「呵，報應，」占阿九的臉色更加猙獰，「可這報應遠遠不夠，這些年他們還不是活在光鮮的生活中，可我呢，我和紹弦又是怎麼過的，你以為莫兆天死了這一切就可以結束了？不可能。」
「所以你連我也不肯放過，哪怕我大難不死也不肯放過，直到現在還想置盛世於死地？」莫雲灃隱忍的眸子划過一絲猩紅，雙手握成拳，補上一句，「這真是一個母親會做出來的事？我不信。」
顫，從她的指尖開始，逐漸蔓延至全身，尤其是最後三個字，更是逼得她差點發瘋。
她也曾夢想要當一個好母親，可上天卻吝嗇的不肯給她機會！
占阿九的呼吸透著窒息般的緊張，孱弱的身子死死撐著，「這都是莫家逼我的，我為他們莫家付出了那麼多，到頭來卻落得面目全非，獨守異國的結局，是他們逼我這麼做的，你又何必怪我？」
何必怪我……原來在她眼中，他的命竟可以這樣解釋，莫雲灃只覺得胸口宛若被人拿針狠狠扎了無數次，痛的他胸腔發悶，猶如一顆魚埋在胸腔里，只要緊繃的那根神經一鬆開，他就會被逼到凌遲的邊緣，緊抿著薄唇，他用盡全身力氣，卻是一個字都發布出來。
「可你是我母親啊，就算有再多苦衷，你也不該狠毒到要兒子的命，這算哪門子母子。」莫雲灃閉了閉眼，沙啞的嗓音里儘是絕望和無奈，咬唇，他緩緩後退，看著陌生的母親，一行淚，無聲地從他猩紅的眼眸里滑落。
男人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緩而，他輕啟冰冷的唇，望向占阿九的眸子裡儘是血絲，藏著滔天的怒火和劇痛：「何必這麼費力，只要你還活著，只要你願意回來，哪怕是我和父親的命，你只需要站著說出口就可以了，又何必要用這樣的方式，毀掉我對母親二字所有的信念與幻想！」
占阿九手中拐杖猛地滑落，身子顫巍的向後倒去，這些年對墨家的仇恨，她不是沒有動搖過，她甚至想要放下仇恨，可是她不甘心，她曾無數次問老天，為什麼要這般對占阿九，為何天下那麼多幸福的女人唯獨她占阿九要遭受這樣的待遇！她不甘心！所以她狠下心來不去想過去的情愛，不去看被留在莫家的兒子，甚至連紹弦，她都不敢正眼面對。
她以為她真的可以做到鐵石心腸，可看到孫子，聽到兒子這番話時她才明白血液二字帶出的親情是永遠割捨不掉的……積壓在胸口的酸澀頓時如洪水洶湧的吞噬了她的心臟，讓她窒息。
「母親！」占紹弦快步跑過來，抱住暈過去的母親，滿眸里儘是擔憂與害怕，「快來人，來人！」
看著身邊有醫生護士還有保鏢沖忙奔來，占紹弦抱著她從他身邊擦肩而過，莫雲灃大腦一片空白，遲遲反應不過來。
……
病房前，思楠看到占紹弦抓狂的身影時，她已經猜到那位老人真正的身份了，震驚之外，她更擔心的是莫雲灃，可在醫院苦苦尋了好久，卻都沒有看到莫雲灃的背影，最後還是找了墨齊才得知了他的蹤影。
混雜的酒吧里，到處散落著喧吵的聲音，思楠迴避掉所有搭訕的手，一步步擠到酒吧的角落裡，這才看到喝的爛醉的莫雲灃，倒在地上卻沒人敢扶。
「少奶奶您總算來了，快勸勸少爺吧。」墨齊擔憂道。
思楠從未見過如此狼狽落魄的他，嘆息一聲，蹙著眉頭將他從沙發下扶起來，「雲灃，不要喝了，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莫雲灃聽到思楠的聲音，抬起深邃的眸子，沒了平日的光彩，取而代之的卻是迷茫的空洞，看的思楠心猛地一顫。
不理她，莫雲灃拿起洋酒，直接往嘴裡灌。
看著桌上散了一片的洋酒瓶，思楠擰著眉頭奪下他手中的酒，蹲下身將他抱在懷裡，「不喝了，雲灃，我們不喝了。」
這熟悉的懷抱莫雲灃貼在她的胸前不由蹭了蹭，才吐字道，「是思楠。」
「是我，你喝醉了不能再喝了，走，我送你回去。」
莫雲灃卻突然大力的推開她，修長的手指發狠的鬆了松領帶，「滾，你們都滾，不要管我，回去找你的男人，滾開我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