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不是來詢問的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38章 不是來詢問的

  冀郢在室內踱步。

  他側耳聽了聽,四周安靜無聲。

  但他知道,此時此刻的他就在京城最繁華的東市。

  距離他的家只隔著兩條街。

  臨近年節,街上人更多,官差兵衛巡查也更多。

  但他沒有大喊大叫也沒有向外跑……

  自從落到這群人手中,試探過無數次失敗後,冀郢已經知道自己逃不掉。

  密閉的暗室突然被推開,一個臉上有猙獰疤痕的男人端著水杯走進來。

  「冀大人不看書了嗎?」他看到站著的冀郢,皺眉說,視線看著一旁桌案上的書,「這本看完了嗎?我再給你拿一本,冀大人想看什麼?」

  這些賊人從抓住他的第一天,就給他送書。

  看完了還及時給他更換,還給他筆墨紙硯。

  「冀大人苦悶了可以寫寫詩詞文章。」

  冀郢覺得好笑,什麼賊人竟然惦記著讓囚徒看書寫文章,他一開始無心看書,還被這些人嘲笑。

  「這老頭讀書不行啊。」

  「心神浮躁,遇到點事書都讀不下去。」

  「不像咱們公子,那時候被關了半年,看完的書摞起來比自己還高。」

  什麼怪公子!冀郢心想,明明是賊人非要裝讀書人嗎?

  不過這些人很少提及他們的公子,偶爾一兩句話提及,也是吹捧公子讀書多好。

  有多好?冀郢嗤笑,並不理會來人。

  囚禁他,還想管教他,真是好笑。

  刀疤臉男人也不介意他的態度,將水杯遞過來:「有話問你,把藥解了吧。」

  冀郢再次冷笑,這些人之所以肆無忌憚把他帶進京城繁華街市里,除了一路上綁縛著他的手腳,還給他灌了啞藥。

  讓他不能跑也不能喊。

  問話。

  還是問那些重複的話。

  是誰讓他回京的,有沒有信物,先前有過什麼見不得人的交易。

  他是半句也不回答的。

  冀郢不接水杯也不看。

  沒必要,不用了,他喝了解藥也不會回答,不如不喝。

  「給他灌進去。」

  有聲音從外邊傳來。

  是個女聲。

  輕柔年輕的女聲。

  這些人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冀郢也不奇怪,隨著話音落,端著水杯的刀疤臉男人一步站過來,一手掐住他脖子,一手就把杯子裡的水灌了進去。

  冀郢猝不及防,劇烈咳嗽,但藥水還是順暢的進了喉嚨,他嗆得眼淚都出來,模糊的視線中看到一個女子走進來。

  「你去白馬鎮之前,有誰給你過交待?」

  女聲再次響起。

  冀郢俯身按著胸口喘氣,再抬起頭,看到桌案旁坐著的人。

  這是一個少女,穿著打扮又簡單又質地精良,冀郢一眼就能辨別出,這是京城富貴人家的婢女慣有的裝扮。

  他平復喘氣,譏嘲一笑,並不回答。

  「你為什麼突然回京,是接到誰的消息?」

  女聲再次問。

  冀郢撫了撫衣襟上散落的水,對問話充耳不聞,坐下來拿起書。

  「姑娘,他一直都是這樣,問什麼都不說。」刀疤臉男人說。

  「用刑了嗎?」女聲傳來。

  冀郢微微一頓。

  刀疤臉的聲音也一頓:「沒有。」

  「那就用刑吧。」女聲輕輕說。

  冀郢身形一僵,視線從書上抬起看向對面。

  ……

  …….

  洪林蹲在地上,按著一塊地磚輕輕一拉,通往地下的暗門被打開一條縫隙,悽慘的叫聲瞬間傳來。

  洪林手一松,暗門關上,慘叫聲消失。

  「老黑怎麼手這麼重,讓人叫成這樣。」洪林嘀咕一聲,「許久沒用刑,手生了吧。」

  坐在桌案前的莫箏說:「黑叔肯定沒問題的,洪叔你別擔心。」

  他不擔心,他只是有些驚訝,這楊小姐還挺狠的,見到人開口就是動刑。

  抓到冀郢以來,他們可是沒碰過他一根手指頭,最多就是捆綁手腳灌藥。

  此時此刻冀郢是不是想這才是真遇到賊人了,先前的他們的確是善良老實的山民。

  「先前我們沒必要動手,畢竟他跟我們沒什麼干係。」莫箏說,「楊小姐,是有必要且有資格動手的。」

  洪林點點頭,楊小姐白馬鎮的母親和鄉親遇難,就是這位冀郢負責探查,且還用死囚假充山賊了結此案。

  白馬鎮的死難者死不瞑目,生者將他剝皮拆骨也不為過。

  洪林一邊想,看到莫箏皺眉思索一刻,然後又舒展眉頭提筆寫字,好奇問:「公子你寫什麼呢?」

  自從來到雜貨行交代讓楊落去見冀郢後,她就坐下來開始寫字了。

  「適才在登雲樓柴婉兒考問我的兩道題。」莫箏說,筆桿子戳了戳頭,「雖然我不當眾給她答,但閒著也是閒著,寫一寫。」

  說著一笑。

  「寫好了給我老師看。」

  洪林滿面欣慰點頭:「好好。」又端詳一旁的硯墨,高聲對外吩咐,「再拿些好墨來,給小姐挑選。」

  外邊的店夥計們一迭聲的應是,雜貨行熱熱鬧鬧。

  ……

  ……

  冀郢昏死過去,暗室內安靜下來。

  楊落看著地面上的血蔓延到腳下,她抬眼看向冀郢。

  此時此刻的冀郢沒有先前的體面,髮髻散亂,臉色蒼白,兩邊的袖子被扯下,赤裸的胳膊上一道道口子,血還在不斷的滲出來……

  上一次看到這麼多血,還是自己喉嚨被刺穿。

  前世今生,她沒有去看過白馬鎮慘烈的現場,母親的屍首。

  她雖然死的慘,但從未見過血腥的場面。

  適才她親眼看著刀一點一點割爛冀郢的手臂,一開始想吐,聽著冀郢的慘叫,她耳膜似乎要撕裂了。

  但她沒有吐也沒有暈過去,視線也沒有移開

  那一世別人看著她死去,肯定什麼感覺也沒有。

  這一次,輪到她看著別人去死,她不能自己先嚇暈自己。

  那也太可笑了。

  她楊落已經可笑一世了,不能再可笑第二世。

  「黑叔。」她說,「潑醒他。」

  刀疤臉黑叔嗯了聲,又說:「不用潑。」說罷蹲下來,手中細長薄刃在冀郢的頭頂上輕輕按下去……

  冀郢身子劇烈抽搐,下一刻發出一聲哀嚎,睜開眼。

  他劇烈地喘息著,沿著自己的血跡看向坐在旁邊的少女。

  他發出一聲咳嗽噴出一口血。

  「我是朝廷命官,奉旨巡察,無人指使……」他喃喃說。

  黑叔搖搖頭:「這傢伙嘴還真硬。」

  楊落站起來,踩著血走過來。

  「冀大人,其實我知道是誰給你寫信讓你回京的。」

  「我也知道,你能成為朝廷命官,是受了誰的恩典。」

  冀郢發出一聲無力的笑:「知道你還問我做什麼……」

  這話也唬不住他,只要他不說,她們的知道就只是栽贓而已,要不然,她為什麼要對他用刑逼供?

  這種把戲他在官場見慣了……

  「我來其實不是要問你話。」

  楊落在他面前站定。

  「我只是要打你而已。」

  「上一次你死的也早,我沒機會。」

  只是要打他?還有,是她說話糊塗還是自己痛糊塗了,冀郢覺得聽不太懂,什麼上一次?

  念頭閃過,就見這女孩子抬腳向他手臂上割開的口子踩了下來。

  冀郢臉色瞬間青白,身子顫抖,發出一聲嘶啞的慘叫。

  (本章完)

章節目錄